科学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份书信的意义已经不存在了，而对在场的人来说，拿它擦屁股都嫌硬，它唯一的用处就是那来到起火的燃料。3XzJmQ
但女孩没有带走这份情书，她把纸重新装回信封里，那几朵不起眼的桂花也放了进去，手掌熨平褶皱，将信封又夹回了书页中。3XzJmQ
做完这一切，女孩嗅了嗅自己的衣袖，淡淡的香味还萦绕着手腕，滞留在皮肤的毛孔里。3XzJmQ
女孩屏息，吸入香气，鼻子离远了才将气吐出，怕一点风吹将易碎的香味打散了。3XzJmQ
科学家看着这一幕，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眉宇相皱，法令纹显得更加深邃，干瘦的皮肤被鼻子两头的咬肌拉得很开。3XzJmQ
被笑声惊扰，女孩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他人眼中，女孩拉起衣领，遮住鼻子，小脸撇向一边，“你笑什么。”3XzJmQ
“不——不是。”察觉到女孩声音中的羞涩与恼怒，科学家笑的更加大声了，他捂嘴，小拇指扣住自己不受控制的下巴，“只是突然想到，我以前——很久以前，我有一次，收到过这样的一封信。”3XzJmQ
女生，男生，女孩子，男孩子，科学家和机器人都刻意给她科普过了——虽然很奇怪。3XzJmQ
为什么人会分出不同性别呢？男人和女人为什么会长出不同的器官？3XzJmQ
科学家和机器人只是将男女的概念强行灌进女孩脑中，更多的，他们无法去解释。3XzJmQ
真要解释，只能说，只是生物进化选择道路中的方式。3XzJmQ
所以科学家个机器人都不约而同地说，人类一直都是这样，所以只要记着就可以了，以后——等到以后，你就会明白了。3XzJmQ
“啊，一个女孩子。”科学家说，“不过到底是不是情书就不知道了，我到现在都猜不准，只是大概——我这样想，它大概是吧。”3XzJmQ
“好不好看……怎么说呢？”科学家思考道，“没个对比我也不好给你说明好不好看的问题……”3XzJmQ
接着，女孩拿出了她找到的尖下巴，白皙皮肤，长着五颜六色皮肤的人的画像。3XzJmQ
“……”说实话，其实那女孩的长相已经记不太清楚了，甚至连名字都忘了。3XzJmQ
老人思考了一会，他构思出一个朦胧的女生的样貌，眼睛，鼻子，嘴巴，每一样都以美丽精致为标准，但当它们在脑海中组合在一张脸上时，原本想好的五官又开始模糊起来。3XzJmQ
想不起来真实的样子，编不出来虚假的样貌，科学家于是给出了这样的描述，“下巴再圆一点，倒不如说是钝一点，眼睛要小，没那么白，头发是黑的……总之长的一般。”3XzJmQ
“记得是……小学吧。”他回忆道，“同样是……在这所学校。”3XzJmQ
“有这样一个女孩子，我们处在同一个班级，然而我们并不算多要好。只在开学时坐过一个月的同桌，交流也不多，她话很少，总是低着头，后来换座位我们就分开了。”3XzJmQ
“然后突然有一天，她急冲冲的过来，塞给我一份信，转头就跑了。”3XzJmQ
“一份……”科学家说，“紫色的，散发着花香气味的信。”3XzJmQ
面对正打算吃瓜的机器和人，科学家顿住不再说了，摆出一副严肃的臭脸，手刀轻轻砍在女孩额头，“什么然后！没有然后！小朋友打探别人的秘密干什么！知道太多可是会妖怪被吃掉的！”3XzJmQ
科学家一时被怼的哑口无言，脸色灰败的坐在讲台边缘。3XzJmQ
“别提了，我就该知道，这些机器……”他幽幽叹气。3XzJmQ
女孩仍然不明白两人之间到底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了什么，因为听不懂，女孩下意识地将两人的声音忽略了。3XzJmQ
【很遗憾，】机器人说道，【我是机器，我的一切行动都是借由预设好的代码运转。本产品并不具备学习功能，所以，我无法理解他创造提出的理论。】3XzJmQ
【建议：连接网络下载资料输入进本机的数据库，或进行系统升级。】3XzJmQ
【如果……】机器人话说道一半，它看到女孩低头思索的模样，转而问道，【怎么了？】3XzJmQ
“嗯……怎么说呢，”女孩露出了有点坏坏的，恶趣味的微笑，“原来生苄也会有不知道的事啊。”3XzJmQ
“也就是说，生苄学不会怎么制造永动机是吧。”女孩说。3XzJmQ
“啊啊，就是这样。”科学家颓废够了，他起身拍下灰尘，“居然对四十年前的老古董抱有期望，我多多少少也是有问题。”3XzJmQ1
话说出口只是抱怨，但说者无心，不代表它真的没有攻击性。3XzJmQ
女孩下意识的低下头，脊椎立直——这个姿势很快，想必她很熟练，在科学家流露出不耐情绪时就迅速做出了相应的动作，就连刚才露出的笑也在一瞬间收敛回去。3XzJmQ
女孩拉住了机器人的一根手指，她的手很小，只够她拉住这一根手指。3XzJmQ
这一幕落在了科学家眼里，他闭上嘴，扶额，“抱歉。”3XzJmQ
“诶？”女孩诧异，她怎么也想不到科学家会突然这样说。3XzJmQ
“啊，没……怎么说呢，说了点丧气话，你不用太在意的。”科学家解释道。3XzJmQ
“比起这个，”科学家扫过女孩拉着机器人的手，凑前来调笑道：“你们关系真好啊。”3XzJmQ
“嗯！”女孩重重点头，“生苄要和我一起找异世界。”3XzJmQ
回应科学家的事这样一句话，以及风吹过时，树木枝条拍打窗台，叶片彼此摩挲沙沙声响遁入耳朵。3XzJmQ
“……如果下次感到不舒服，就直接说出来，不管是难过还是愤怒……都要说出来。”科学家拍怕女孩的脑袋，“你是人，又不是沙袋。”3XzJmQ
教学告废了，他们也就没有了再留在这儿的理由，但离开还为时尚早，他们围绕这让教学楼绕了一圈。3XzJmQ
石子铺的小路在最后一间教室停下了，不再往前延伸。3XzJmQ
那尽头飘来一阵香味，女孩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是桂花。”3XzJmQ
澄黄的花朵落了一地，树根下的花泥肥沃，踩着软绵绵的。3XzJmQ
“……我接到那份带有花香气味的信，”科学家说，“我是傻了，我把它扔进了垃圾桶。”3XzJmQ
接到信的那一瞬间，大脑直接宕机了，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下意识的选择了逃避。3XzJmQ
他长的又不帅，人又无趣，整天坐在教室读死书，哪也不去。3XzJmQ
头脑一片空白，任凭手臂在肌肉记忆下挥出一道弧线，信封自然而然的落入了垃圾桶，被污物浸染。3XzJmQ
“后来我才知道，那封信是用来道别的，她母亲改嫁去别的城市，她也要跟着去……她第二天就走了。”3XzJmQ
所以记忆一直在脑海中，即使那个女孩不见了样貌，他依然记得清楚。3XzJmQ
因为他无数次望向窗外，想象着打开信封看到的内容。3XzJmQ
无论什么都难以承载住这份懊悔。3XzJmQ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