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系统又马上亮起红灯：“警告，探测到高速接近的陨石，距离105千米，相对速度8千米每秒。”3XzJon
“上转40度......不，航速降至二分之一，转向完成后再全速前进。”李凌立刻下令，但心里还在计算完成转向所需时间。3XzJon
根本不够时间！因为才刚全速躲过另外的陨石，现在短时间内无法降下航速。两者相向而行，撞击只需五六秒，甚至更少！3XzJon
陨石命中舰首，冲击力把飞船压扁，船舱内结构脱落，管道脱节。李凌被从背后袭来的铁架砸中，左臂脱臼，无力地垂下，最后整个人被火焰吞没。3XzJon
李凌猛地惊醒，冷汗流过鼻尖。良久，他才缓缓撑起上半身，然后摘掉头上的装置。3XzJon
他看着头盔一样的机器，逐渐回忆起刚才的遭遇。训练式完全潜行装置，这是李凌手上的头盔。3XzJon
自“北极星三号”运载飞船发射后，已经过去六天。那天，“北极星三号”到达卫星轨道后，与更大的“火星号”飞船对接。目前李凌就在“火星号”上，它由五部分组成，中间是长圆柱型结构，尾部配备核聚变动力引擎；其余四部分棱形结构分列四周，如四把尖刀般围绕主体旋转，由直径二十米的通道连接着。3XzJon
从地球前往火星，需要两周时间，而这两周，李凌等人已被安排新的练习项目——通过完全潜行装置，在虚拟世界里学习对一艘战舰的指挥与操作。3XzJon
每个人根据分科的不同，训练项目也不同。比如动力科，他们整天与舰船的动力引擎、能量输送系统打交道，在虚拟世界中，会安排五花八门的能源问题以及动力故障，学员的任务就是在特定条件下进行修复。3XzJon
再比如孔凡，他属侦察科，基本每天都活在各种战场中，侦察敌情、处理信息，分析战场态势，更难一点的，最后还要猜测敌方意图，可谓被折磨得焦头烂额。数学本就不好的孔凡，被迫重新拾起书本，即便是最基础的线性代数、概率论，他又重复看了两三遍。3XzJon
而李凌所在的指挥科则更厉害了，上至侦察科与武器科，下至动力科、后勤科等等，每样知识都得清楚了解。不仅如此，指挥指挥，根据情报解读战场，并作出决策，而战场的动态持续变化，还需一定的预判性。3XzJon1
因此，当晚上其他人偷得半日闲，指挥科的仍在虚拟世界里死去活来。3XzJon1
李凌捏了捏手背，隐隐还有痛觉。训练式完全潜行装置，学员在里面可以真实体验到各种感觉，嗅到不同气味，过度吸入有害气体会头晕，触碰的金属外墙冰冷坚硬......耳之所闻，目之所见，皆与现实无异。被烧着的皮肤火辣刺痛，被电的手指会麻痹，被爆炸波及则是临死的痛苦，正因如此变态的设定，学员们已在完全潜行装置里体会了无数次濒死状态，他们有的人甚至形成条件反射，每当遇到相同的故障、问题，最原始的求生欲立即驱使他们操作。3XzJon
李凌也是其中的一员，每次脱离训练，他总要用力捏捏自己，以证明自己还活着。3XzJon
一场战斗，对学员来说，现在充斥的，更多是繁琐无聊，不再像游戏里那么刺激且有趣——因为时长，最长的一次战斗高达三十二个小时，比如基层的动力科成员，这三十二个小时，都在反复检查设备中度过。3XzJon
当然，虚拟世界里的三十二小时，只相当于现实的八小时，在里面，感知的时间流动会更快，四倍于现实。这也导致，每当学员们醒来后，时间概念会变得模糊，对真实的时间流动无法准确感知。3XzJon
所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李凌每次回到现实，都有一种时间缺失感。3XzJon
他摸摸训练仓的凸边沿，皮肤触碰到某些纤细的东西，那是一根黑发，挺长的，粗略目测有六十公分。李凌时常意识到这类现象，比如醒得早的话，周围空气里留有一丝余香。3XzJon
出到外面的走道，正好碰上同样结束训练的沈祺与孔凡。3XzJon
沈祺凑近李凌，嗅了嗅：“噢！原来不是你喷的香水。”3XzJon
孔凡也凑近闻一闻，“你没听说吗？你们仓室内的人反映，经常会闻到一股香味，猜是在里面训练的某人喷的香水。”3XzJon
“不可能啊，都是大男人，每天早上做一下体能训练，汗味都臭得不行，就算喷香水，也早没味道了。”3XzJon
“况且在太空军，哪有人喷香水啊。”沈祺也很赞同。3XzJon
听罢这话，李凌明白了两人在扯淡，他径直前走，“我们可是坚定的无神论者。”3XzJon
“唯物和唯心也有共通的地方吧......”孔凡一边挠头解释，一边跟上李凌的步伐。3XzJon
接二连三的操作训练项目，令李凌应接不暇，他没有余裕去想牛鬼蛇神之事。他走到窗前，向外望去，直径一万两千多公里的地球，已变成乒乓球大小，无尽的黑暗将其笼罩着。3XzJon
“你们看，外面黑洞洞的，连个落脚地都没有，”孔凡说，“我们搭载的是幽灵船，幽灵船上当然会有幽灵。”3XzJon
此时再望向窗外，景色依旧，但众人心头多了点情绪。浩瀚辽阔的空间里，似乎还有不可察觉的东西，即使目前看来，只有平平无奇的虚无。3XzJon
飞船内部很大，中心模块是生活区，基础设施环绕生活区外围分布，食堂、健身房、娱乐馆、植物馆等等，一应俱全。李凌等人处在外围的第二模块——训练专用区域之一，配有完全潜行训练室以及无重力空间训练仓，而模块末端，则是学员的居住区。3XzJon
三人穿过连接通道，到生活区就餐，短暂休息后，再返回第二模块。3XzJon
大概因为孔凡那诡异的言辞，李凌经过窗口时，眼神总会飘向外面。3XzJon
第二模块的学员，下午会有一项特殊体验——他们将面对真正的宇宙。3XzJon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