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上所述，你颅内的血肿如果不及时排出，势必会影响你日后的战斗能力乃至日常起居，布莱克本中士。”赫默收起教鞭，微吁一声。“医疗部全体内科医生都建议你尽快进行手术。”3XzJnI
“等会，医生。”布莱克本从床上把身子支起来，右手指了指自己的颅内CT影像：“你的意思是，要么我开刀，要么——”他的手指了指身下的病床：“我就在这瘫着？”3XzJnI
赫默扶了扶眼镜：“鉴于你颅内的血肿块并不大——”3XzJnI
“好吧，答案就是，如果你不希望进行手术清理血肿块的话，那就只能通过输液来帮你排解这个问题。”黎博利医生瞪大眼睛，耸耸肩，摊开双手：“虽然会比较漫长，但是如果你不想动刀子的话，那就只能这么来。”3XzJnI
布莱克本又是一声叹息。“你知道我不会放任任何因为我要输液结果导致我错过行动的狗屁事情发生。”3XzJnI
“你也知道我不会放任因为患者任性导致病情加重的现象发生。”赫默靠在了夹着CT影像的白板上：“我说过，除非医疗部集体确认你可以出院，不然我不会签署出院证明，中士。”3XzJnI
布莱克本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在医院里，他除了看书什么都做不了。陆战队员们最爱的重金属音乐和摇滚是严禁播放的，而布莱克本喜爱的冷战金曲也被禁止播放；布莱克本的全部电子设备都被收缴了，除去一部手机用来和外界保持联系之外他什么都没有，打游戏就更别提了，就连看电视的时长都被限制了；当然，他也试着在罗德岛本舰的民政方面事务尽自己力所能及去帮忙——结果是他悲哀的发现自己对民政事务一窍不通，而且被发现之后还被医生们训了一顿。3XzJnI
对布莱克本来说，你让他什么都不干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他来军队就是为了证实自己可以比自己的父亲做的更多更好——而现在你要让他接受他是个躺在床上什么都干不了的废人的事实？绝无可能。3XzJnI
如果布莱克本决定接受手术，天知道他会出什么问题；再说，他也不喜欢做手术。让别人在自己的脑子里动刀子搅来搅去？那听着怪怪的。但是如果就这么继续躺着输液？没了他的照顾，他的班组可能会出现问题、甚至是遭受伤亡。他不想自己出院的时候接到的是坎伯、蒙蒂斯或是迈特科维克的死讯。那对他来说也是无法接受的。况且，就这么窝在床上，他会疯掉的。3XzJnI
但事实就是：要么他做手术，要么他打药。两者必选其一，不然医生不会让他离开病房的。赫默有的是医疗无人机——医疗无人机就意味着把注射枪和喷雾发射器换成一挺机枪就能大杀四方。3XzJnI
他闭上眼睛，双手揉搓着两鬓。最终，他像是下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一样，问道：“我是你们俗称的‘先民’，医生。我想知道使用当代医疗技术的手术不会对我造成什么负面效应吧？”这几乎在罗德岛内部是个公开的秘密：博士带来的武装人员是先民，他本人亦是先民末裔；不过，这些消息是不对外公开的。3XzJnI
赫默知道对方算是松口了。她满意地微笑着看着病床上那个绿色的身影：“不会。只是清理凝血块，而且你的脑内血肿并不大；一场快速的微创手术足以解决你的问题。整个过程会很快，大概不到三个小时你就能继续在这躺着等待出院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不过，我没研究过先民生理学；尽管生理结构上是完全一样的，但我们还不知道先民的生理耐受能力和当代人类的差别。”3XzJnI
“也就是说，有可能会因为错误用药导致我的身体出现某些我不想要的变化？”3XzJnI
“变化不会有，但产生副作用的可能性依然存在。”赫默理了一下头顶的翎毛，开始按照医疗部先前的推测叙述道：“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因为过量使用麻醉药可能会导致你的苏醒时间和预期不符，或者是昏迷更长的时间；又比如，为你提供的药物剂量过大，导致你的身体 产生一些其他的内分泌紊乱的问题。不过这些都是——”3XzJnI
“——小问题。”布莱克本伸出没扎针的右手，打断了对方的话。“只要不会让我们无法继续战斗，那对于陆战队员来讲就只是小问题。”3XzJnI
赫默倒是没意料到对方这么乐观：“我还真是没想到你能如此乐观，中士。”3XzJnI
“这不叫乐观，这叫陆战队员的敬业精神，谢谢。”布莱克本纠正了对方的言论错误，接着问道：“手术最快多久之内可以开始？”3XzJnI2
“你希望的话，今天下午就可以。需要我给你留点时间吗？”3XzJnI
“就今天下午吧。给我一点跟小队成员交代问题的时间，好么？”3XzJnI
赫默轻笑了两声：“你这怎么讲的跟安排后事一样。明白了，那就安排在下午两点的手术？”3XzJnI
“随便吧。越快越好。”布莱克本倒是不怎么介意。“术后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3XzJnI
“说起这个——”赫默打开了另一份文件夹，对着上面的内容照本宣科：“术后会有为患者精心准备的神经认知康复训练，而后会有神经心理医生和职业治疗师帮助你重新适应你的日常状态。言语治疗师就省了吧，你还活蹦乱跳呢；如果你想要重返前线，我们有职业咨询师来帮助你确定你的状态——”3XzJnI
“恕我直言，医生，省了吧。”布莱克本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打断她了。“没有人能比一个陆战队员更了解一个陆战队员。在评估我状态的时候，我希望你们能参考来自我本人和我上司的评估。”3XzJnI
“阿德纳·科尔中尉，是吧？”赫默将名字填到了评估人名单上。“我知道了。我们会安排你的上级对你进行一次评估。”3XzJnI
体型娇小的医生随后关掉了灯，拿走了影像片，走出了病房。现在，这里再度只剩下了布莱克本一个人。他叹息一声，靠在了身后的床板上。头还是偶尔会很疼，他总是晕晕乎乎的。耳朵里的轰鸣声从来没停下来过，也许医生是对的。也许他的确需要做这么个手术。3XzJnI
不过，还没等他给班上其他人拨电话告知他们他的想法，病房的门就自己打开了。坎伯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个盒子。他上身穿着MARPAT-WD迷彩式样的军装长袖衫，两只袖子高高挽起扣在了大臂上。他将盒子放在了布莱克本的床头柜上，随即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给，布莱克，你最喜欢的，大蒜鸡翅，塔巴斯科。”3XzJnI
布莱克本很惊喜。病号餐属实算不上多美味——而坎伯能带来一点好吃的，他自然是很开心的。“谢了，坎伯。”他挣扎着坐起身子，戴上了一次性塑料手套，抓起了一只鸡翅，沾着一旁的酱料啃了起来。3XzJnI
不过坎伯并没有笑。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地板，一言不发。等到布莱克本干掉第一只鸡翅之后，他才抬起头，看着布莱克本：“你应该好好配合医生治疗的，布莱克本。”3XzJnI
“嘛......赫默医生全跟我们说了。”坎伯歪歪脖子，目光停在地板上：“她害怕你不配合，让我们过来劝你。”3XzJnI
布莱克本放下已经只剩骨头架子的鸡翅，叹了口气：“我会好好接受治疗的，OK？”3XzJnI
“我明白，老兄，只是......”坎伯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好。“你别再给医生添乱子了。你现在好好等着，下午两点上手术台。做完手术，好好配合治疗，尽快康复。明白？”他盯着布莱克本的双眼：“这是命令，亨利。”3XzJnI
“去你的！”布莱克本笑了起来。“你谁啊，我妈？”3XzJnI
但坎伯没有笑。他只是挂着那副严肃的表情，警惕地看着布莱克本：“老兄......我是认真的。”他顿了顿，把手按在布莱克本的腿上：“医生的建议都是为了你好。她们不可能对你乱搞的，相信她们，把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她们就好。她们是专家，知道你需要什么，好不？”他似乎是害怕布莱克本会有机会拒绝，继续说了下去：“科尔那边我来搞定。你只管安心养病，我们等你回来。”3XzJnI
布莱克本知道自己是没机会再说什么了。他叹息一声，只得答应下来：“明白，下士。我不在的时候，代我指挥1-3。”3XzJnI
“我来照顾班上的事情，你不用管了。”坎伯最后拍了拍布莱克本：“赶快把鸡翅干掉，我一会把盒子收走，防止护理人员再对你说什么。”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