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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欠我一个人情( 3 )

  事物在阳光照耀下会产生阴影;城市在灯火明光下亦会如此。3XzJqU

  内圈——即城市表皮下的隐秘世界、由众家主联合话事、如同秘密结社那样存在的组织。3XzJqU

  历史上的秘密结社在政治上具有两重性。一方面,他们宣扬的口号或教义,在客观上迎合了下层群众的某些愿望和要求;每当阶级矛盾激化时,它们往往成为农民、游民或无产者和其他下层民众反抗封建统治的工具;另一方面,它们也往往从事打架斗殴、绑架夺财或敛钱渔色等破坏正常秩序,危害民众生命财产安全的活动。在社会矛盾激化时,又往往被内部少数上层分子所控制、利用,成为其实现个人野心的工具。3XzJqU

  但在这里,现在这个时代,内圈是一个由身居高位的权贵和富人组成的秘密结社。他们有着各自的喜好和目的,侧重于政治、珍品贸易,而非单纯地敛收财富。3XzJqU

  目前内圈共有九位家主,各自控制这座城市的一种或多种社会领域。市场的好坏,政策的变动,风向的转变——所有这些都是内圈成员的成就结果。3XzJq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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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铃响起时,是七点。3XzJqU

  窗外夜色将浓。3XzJqU

  房间里的灯亮着,就在头顶正上方,光源从那里发散,下方的房间中心自然最亮,房间的四个角落自然有些阴暗。3XzJqU

  高松徽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身后就是窗户,手里刚挂断的电话还没有放下,就想伸手去拿抽屉里的烟。在他面前。光线稍有暗淡的那个角落,一团人形的影子坐在会客用的单人沙发上,光线照到那里,只能给她黑色的风衣镀上一层淡淡的、令注目者目眩的光。3XzJqU

  房间里的寒意,挥之不去。3XzJq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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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那么紧张兮兮的,高松,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3XzJqU

  那团影子开口,兜帽下亮起两点暗淡的荧光。3XzJqU

  “但我们见面的次数也不超过一掌之数,女士。”3XzJqU

  冷汗从他的背上滑落,黏在衬衫上。3XzJqU

  这不是什么超自然的怪物,这是你在传言中听说过的——“湾港巡狼”的家主。3XzJqU

  在风言风语里,每个人提起她,都是不同样的称呼:盟友称她为狼群之主,敌人说她是精神不正常的疯女人;熟悉她的人叫她港口的看护,不熟悉的人唤她为阴影。3XzJqU

  然而大家都知道,这些称呼指向的就是她——晚港之狼。3XzJqU

  和那些同样被冠以“家主”名号的手眼通天之人一样,她控制着维持这座城市运作的一部分区域。他告诫自己,不要笑,这个女人有能力把一些人悄无声息地从世界上蒸发掉。3XzJq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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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善能买来清白,但真正重要的实权人物才是破局的关键。3XzJqU

  “如何?”她嘶哑着问,“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你只不过是需要动动笔写几个字,就和上次一样。”3XzJqU

  面前的前URA理事会高级成员——执事还是什么别的,她忘记了——没吭声,只是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眉头紧锁着吸了起来。3XzJqU

  晚港之狼兜帽下的眉头也跟着扭拧:她不喜欢烟草的那种味道;她也看得出来对方这是在纠结,理智和感性正在思想上反复争斗。她不希望对方这么多虑。3XzJqU

  她得耐心等待,即便她不愿意,即便这样会损耗自己本就不多的时间,即便她已经了解到结局的走向会如何。3XzJqU

  ——她的时间很要紧,但这个世界总是要求她学会耐心。3XzJq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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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松徽的目光在她的兜帽上滑过。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那对成就了她可怕名号的双眼。3XzJqU

  听说她开始搞慈善时,他们都怀疑了一下。毕竟她受邀加入内圈也不过是因为仅港口一地所产生的财富,就抵得上房地产市场和教育系统加起来的年收——商业贸易总会创造出这样的人——现在来看,他们一直对晚港之狼有误解。这个随性而为、疯疯癫癫的古怪家伙,她所做的一切大概都是在为全身而退做准备。3XzJqU

  “我可以出具那么一份推荐信……但并不够可靠。”男人把手里的香烟塞进牙齿之间,连着吸了几大口,“我不建议你选择中央特雷森,那个地方是靠实力说话的。贸然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进入一个专业化的领域,只会让他被识破得更快。”3XzJqU

  “那地方特雷森呢?”3XzJqU

  “一样。特雷森学院——不管是地方还是中央——其办学理念都是一样的。什么天才型选手,或者刻苦的实干者,所有人在特雷森都是平等的,只有真正作出成绩的人才能留下。在泥地比赛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也没能出战G级重赏比赛的赛马娘,我见过太多了。”3XzJqU

  一时的寂静。对面的女人咳嗽了两下:“他是我的弟弟,不是赛马娘。”3XzJqU

  “训练员和赛马娘在某种意义上一体同心的。”3XzJqU

  “你不需要担心更多的问题,高松。”晚港之狼换了个坐姿,“我只需要一个答案。”3XzJqU

  是,或否?男人摇摇头,苦笑。3XzJqU

  你根本没给我选择,不是吗?烟头被按熄在烟灰缸里。他本来是想用香烟平复焦虑,却只让他的焦虑在吸入烟草的白雾后更加壮大。晚港之狼、港口的看护者、群狼众主、内圈成员、家主,在隐秘世界里如此声名显赫之人亲自上门拜访的情况下,谁敢对她的要求说出半个“不”字?至少他不敢。他高松徽只是一个对隐秘世界略知一二的平凡人。3XzJqU

  “我答应你。”高松徽从桌上抽出一支钢笔。3XzJq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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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她点点头。3XzJqU

  如同计划好的那样:高松徽不会拒绝她。这个男人曾帮她做过事,见识过她的力量,也听说过有关她的那些“闲言碎语”。如果他不对此感到畏惧,那他就是真正的蠢货——蠢货是没有资格窥见阴影下的世界的,哪怕是误入一只脚,恍然之间看见一眼。3XzJqU

  “上一回,你帮了我,所以我给了你一份人情,这一次,也是一样。”3XzJqU

  晚港之狼抽出那张正面画着摩耶山夜景,背面是布引瀑布,名字下方有斗笠样式图案的名片,轻轻掷出。3XzJqU

  见那张名片打着旋儿停在男人的手边,她继续开口:“和上一次一样,是那个艺术家的。”3XzJq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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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松徽的视线不太聚焦。3XzJqU

  先看到那张名片化作一团模糊的影子飞过来再看到上面的斗笠图案……心里倒是突然一下的坦然。3XzJqU

  人情债务——这意味晚港之狼事后不会找他麻烦——虽然不是她本人的人情,却也是一份极其贵重的保证了。3XzJqU

  “如你所愿,女士。请稍等片刻。”3XzJqU

  “不了。我没太多时间留在这里。”晚港之狼起身,咳嗽了三下,门外立刻就有人帮她打开了房门。3XzJqU

  “对了,只是惯例的提醒你一句。”在跨出门槛之前,她回过头,对着高松徽歪歪脑袋,“管好你的嘴。”3XzJqU

  这话登时让他浑身灼感,冷汗直冒:“我保证我没有透露过半点消息——有关我们之间的一切交易。”3XzJqU

  “那样最好……高松,有人把我搞到那家企业的药物的消息传出去了。虽然他还不知道更多的细节,但他知道那些药物的名字和用途——不是同一种类型,但却是同一家企业所生产的——你懂我在说什么吧?那份由我的管家委托你帮忙出具的证明。”3XzJqU

  那份把某种药物合理化合法化运进这个国家的证明。3XzJqU

  冷汗把衬衫完全黏糊在了后背上,手里的钢笔也快湿润的握不住了:“我……真的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这些事情,女士。”3XzJqU

  “我明白。”她几乎是一字一顿,“真正用心的人,稍微花些时间就可以在网上查到。毕竟他们研发出了一种新药,值得夸赞。”3XzJqU

  “我只是提醒你而已,高松。”晚港之狼出了门。她黑色的风衣镀上了一层闪亮的、令注目者晕眩的光。3XzJqU

  “碰咚”。门被关上了。3XzJqU

  令人窒息的重压骤然散去。男人强撑起的坐姿瞬间塌下,落在椅背上,大口喘气,如同一只从岸上竭尽全力蹦回水里的鱼。3XzJqU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