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这天空。”凯斯勒的惊叹从对讲机中传来。他的呼吸声很沉重：“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真是美极了。”3XzJnx
F-4“鬼怪”此时正飞行在云层之上，明媚的阳光透过座舱盖照在凯斯勒头盔的遮阳板上。白云之上的天空是万里无垠的一片碧蓝，没有任何地面上的嘈杂。J-79发动机的轰鸣从机体传到了座舱里，她低声吼叫的咆哮让凯斯勒只觉得心安神定。没有什么比云层之上的天空更美丽了：在这里，人间的一切尔虞我诈、灯红酒绿都与这里无关，影响不到这里。只有在这里，人们才能享受片刻宁静。3XzJnx
凯斯勒热爱飞行，就如同他热爱和平与生命。莱塔尼亚国防军因为事故频出而禁止飞行员们冲向高空——而在罗德岛航空兵武器学院，他第一次真正体会了翱翔在云层之上的感觉。在这里，他才是天空的霸主。凯斯勒现在只觉得，如果可以保卫这片蓝天的宁静，他可以为之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3XzJnx
“追赶者1-1呼叫母舰（Mustang），正在通过四号路径点，完毕。”他后座的威廉并没有对他的感叹作出回应，而是向罗德岛本舰汇报着航行的状况。3XzJnx
“收到，追赶者。将航向转向0-9-0方向。”罗德岛战情指挥中心里，负责协调的空中管制员汇报着。“不要偏离航线。”3XzJnx
“你听到了，‘贤者’，0-9-0方向。”威廉正带着氧气面罩，面罩里的对讲机将他的声音传到了凯斯勒的头盔内置耳机中。“别偏离航线。这是最后一个路径点，完成之后，我们就返回母舰。”3XzJnx
凯斯勒收回自己望向远方的目光。“收到，教官。”他拉动操作杆，调转机头，生怕自己的行动慢了导致战机偏离了航线。3XzJnx
“别急，老兄。”威廉的声音很镇定，“F-4是个大宝贝，操作的时候谨慎些。”3XzJnx
凯斯勒知道，这架飞机和莱塔尼亚国防军空军常用的F-100比起来笨重了很多。“收到。”按照莱塔尼亚人手中的情报，F-4体型更大，更笨重，航电也更先进——这些不利于机动的特性使得F-4被认为是一种教练机，而事实也是如此。3XzJnx
在罗德岛培训的这几天，他们一直在学习F-100战斗机的理论知识；而这些F-4也被罗德岛的地勤们紧急改装，后座获得了接管飞行权限的能力，前座的座舱内布置除去弹射座椅都改回了F-100同款的舱内布置。3XzJnx
“把航速维持在800公里每小时。”威廉伸手关掉了雷达。看来今天的实际飞行训练很顺利。“你做得很好，接下来维持住这种状态就好了。”3XzJnx
凯斯勒看了看仪表盘，上面正指向720公里每小时的空速。“是。”他加大了些引擎出力，飞机的空速指针又转了些。仪表盘上的指南针疯狂旋转着，航向指针指向了“090”。一切正在顺利进行，似乎没有什么问题。3XzJnx
“呼......”威廉呼出一口浊气。两人正在进行高空飞行。他又检查了一遍仪表盘，然后说道：“你今天干的很好，凯斯勒。”3XzJnx
凯斯勒没有应声，他正在检查仪表盘，确保飞机没有出现故障。3XzJnx
“实际上，你们都学得很快。”威廉称赞道。“你们是我见过的学的最刻苦的飞行学员。这五天来你们无论是纸面上的学习还是模拟器上的飞行几乎都是无可挑剔。”3XzJnx
“谢教官夸奖。”凯斯勒的右手握着操纵杆，习惯性地向左右瞟了两眼，检查襟翼工作正常。3XzJnx
威廉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就这样，很好，时不时地检查一下你的机翼，以防出现了事故但是飞控系统没有报警。”3XzJnx
威廉看到自己的飞行仪表盘上突然亮起一个红色警示灯，报警的蜂鸣器声传到了耳机里。3XzJnx
“怎么回事儿？”威廉的声音紧张了起来。“你听到警报声了吗？你那边的警示灯亮起了吗？”3XzJnx
“额，确实，教官......”凯斯勒听上去手足无措。他对于自己面前的情况完全一无所知：“教官，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写着‘氧气’的灯亮了起来。”3XzJnx
威廉看向了自己的仪表盘，也正是供氧系统的警告指示灯亮了起来，如同呼吸一般，一闪一闪。“告诉我，凯斯勒，那个灯是常亮还是一闪一闪的？”3XzJnx
“哦，该死......”威廉接通了通讯：“母舰，母舰，我是追赶者1-1，我机氧气供给系统出现故障，准备降低高度，返航检修。”3XzJnx
“收到，1-1。”母舰上的工作人员倒是没那么紧张——他们对这个空战王牌有自信。“你机可以返回母舰，注意友机。”3XzJnx
“追赶者收到。”威廉听到了对讲机里凯斯勒沉重的呼吸，将头向前探去：“凯斯勒，你还好吧？”3XzJnx
学员点了点头。“我还好。”他的声音中已经出现了几丝慌乱，威廉看到了他的两手紧紧攥着操纵杆，手指在发抖。3XzJnx
“没有头晕、幻觉，或者其他的什么身体不适反应吧？”3XzJnx
“好......”威廉点了点头，握住了操纵杆，拨动了几个开关：“手松开，把操作转交给我。”3XzJnx
一般来说，F-4鬼怪如果出现了供氧系统的故障，那么最好的解决方案是直接进入低空飞行。500-600米左右的高度就足以支持飞行员把飞机安全地带回家了——考虑到罗德岛号的高度，是700-800的高度。鬼怪的供氧系统足够坚挺，能够坚持到那一刻的到来。3XzJnx
“听着，兄弟，这个问题很严重。”威廉一边压低操作杆，一边说道。“如果我们的供氧系统坏了，我们在高空就会窒息，没法飞行，明白吧？”3XzJnx
接下来，降低发动机出力，打开减速板，让这宝贝在保持不解体的情况下把高度降低到可以接受的程度。“但是，这个问题也很好解决。只要我们飞在比较低的高度，我们就可以用不到氧气面罩就能飞回去，明白么？”3XzJnx
“很好。”威廉很满意地看到即使是危机之中凯斯勒还没有忘掉自己学到的东西。“现在我来把我们安全的带回去，你只管放松，好好看，好好学，明白么？”3XzJnx
蓝天从两人身边消失了，战斗机一头扎入了云层，向下俯冲着。水珠凝聚在座舱盖上，在防弹玻璃制成的舱盖表面划出一道道水线。凯斯勒的视野中只剩下一片灰，他顿时感到了巨大的不安。这种不安沿着他的大脑向下穿过脊椎，再传递到他身体的各处。他呼吸沉重了起来，生怕飞行会出问题。3XzJnx
“一千五。一千。八百！”高度很快达到了理想的高度，威廉猛地一拉杆，凯斯勒的身子被惯性带动向前冲去，却又被安全带紧紧地勒住。巨大的过载G力压迫着他的视觉神经，鲜血从他的躯干向大脑冲去，视野中只剩下了一片鲜红。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起来，两眼已经几乎看不到什么东西。3XzJnx1
渐渐地，鲜血回流，视野中的红潮褪去了。凯斯勒的呼吸平稳下来，将视线投向了飞机两侧。果然，远方已经不是云层，而是一片绿油油的田野。3XzJnx
“呼......”凯斯勒松了口气。他将目光投到了机翼上，机身上的前缘襟翼工作正常，气流正从机翼尖角上拉出一道白痕。他将目光收回，继续关注着仪表盘。3XzJnx
“塔台，注意，追赶者1-1准备进行飞行检查。”威廉拉动操作杆，将飞机横向翻滚了一圈。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飞机的机翼和副翼，检查着那些先前因为视线死角而无法观测的地带。3XzJnx
“不行，追赶者，413号货机与你机航线有交错，他们正在高速接——”3XzJnx
凯斯勒在听到警告的那一刻就将目光投向了左右，看到了那架朝着鬼怪飞来的庞然大物。3XzJnx
警告剩下的部分他已经听不到了，因为他的鼓膜中现在充斥着金属彼此之间摩擦的声音，机翼蒙皮和发动机舱之间的摩擦产生出一阵如同用指甲刮黑板一样的刺耳声响，让凯斯勒的脖子后面汗毛直立起来。3XzJnx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机翼已经将整个C-5的发动机舱切成了两半，纵然F-4已经从滚转中改出，但发动机已经吸入了F-4翼尖的碎片，涡扇已经被碎片击碎，发动机冒出了一股黑烟。3XzJnx
不过幸运的是，C-5的发动机还没有燃烧；但不幸的是，F-4的左翼尖已经被绞碎了。威廉用尽全力拉动操作杆，想要将飞机恢复到平衡状态。3XzJnx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