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 两难与决断

　　有那么一瞬间，你意识到日后的自己也许会对现下的自己所做出的选择感到后悔，而这比选择本身更加让你感到动摇与迟疑，你知道如果这是一则王道故事，自己就会很快意识到有一些事情不论从道义上还是情感上，做会比不做好一些。可一想到也许这会带来难以应对的风险时，你就理所当然地陷入了迟疑。3XzJr3

　　你眼中的世界正在变得超现实起来，而你的思绪却还停留在现实的层面上——而这无法调和的冲突终于让你做出了一个看上去极为可笑的选择。3XzJr3

　　你取出一枚硬币——在现在这个年代这东西已经变得极为罕见了，你也是某次洗衣服的时候从衣兜里发现了这枚意外收获：毫无道理且绝不应当的，你把所有的选项压缩为“管”和“不管”两个分支，并将它们分别赋予给硬币的两面所代表的含义，接下来，只要你掷出硬币，它就会给予你概率学上近乎公正的结果，把选择的责任从你的身上移交给不知存在与否的天命。3XzJr31

　　女孩饶有兴趣地看着你的行为，没有阻止，也并未干涉。3XzJr3

　　接下来，你颤抖地抛出硬币，这枚一元钱的硬币就这样飞向高空，然后落下，再接着，就这样坠落至地面，你的眼睛紧跟着硬币前进，直到微弱的落地声传进你的耳朵。你看着它，正如她看着你一般的。3XzJr3

　　最终你看清了那枚硬币，在你看来，它朝上的一面是——3XzJr3

　　1-4、正面3XzJr3

　　5-8、反面3XzJr3

　　9、？？？3XzJr33

　　【d9=5】3XzJr3

　　显而易见的，并非面值而是鲜花的一面朝上。3XzJr3

　　答案已经很明确了，没有模棱两可的空间。3XzJr3

　　你已经应该做出决定了，可是——3XzJr3

　　……反面是，应该对应着什么来着？3XzJr3

　　是离开，还是不离开？3XzJr3

　　你的脑海中回荡着的是与欺骗自己别无二致的疑问。3XzJr3

　　你当然清楚自己都选择这种二元的投掷方式了，哪怕是本能的分配选项，也会下意识地把“去”视为正面，另一个答案则设成反面。3XzJr3

　　已经投出反面了，你该立刻带着女孩就这样离开。3XzJr3

　　不再管什么莲蓉与罗兰了，甚至莎莎的问题也让她自己解决。3XzJr3

　　反正莲蓉那么可靠，反正莎莎也……3XzJr3

　　可是果不其然，那句话说的非常对。3XzJr3

　　抛硬币的唯一作用是让你意识到抛硬币解决不了问题。3XzJr32

　　不管怎么选择，你都没办法做到不后悔。3XzJr3

　　你无法对罗兰的遭遇视而不见。3XzJr3

　　你不能因为相信莲蓉的可靠，就真的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她。3XzJr3

　　你也不知道把莎莎一个人放在那里不管的话她会在什么时候卷入事件，又会做出什么举动来。3XzJr3

　　或许你应该不管硬币，就这样一头闯进事件的中心。3XzJr3

　　可你的伤到现在还没好，现场的人员只能给你做紧急处理，现实里不能吃一口奶就满血，哪怕能吃这里也没有医疗干员。3XzJr31

　　而如果说你的情况还算小意思，少女佣兵时不时露出的吃痛表情就更让你无法决断。3XzJr3

　　你该不该把她就这样推入险地？3XzJr3

　　结果那枚硬币说不定没起到任何作用，你再一次陷入到沉默之中。3XzJr3

　　“——你瞧你，又露出这种表情。”3XzJr3

　　身边忽然传来女孩的轻笑声，你下意识看着她，才发现少女佣兵从你拿出那枚硬币开始，始终就这样凝视着你，直至此时——察觉你的视线的女孩勾起嘴角，将整个身子靠在你的身旁，把脑袋放在你的肩膀，在你的耳旁低声诉说：3XzJr3

　　“我一直在看着你——其实，要你这样的人对这种事情立刻就做出选择是很不公平的，你既没有经历过许多事，也没有接受过对应的训练与学习，你根本不知道如何去选择，只会被两难的情绪和动摇给击倒，最后不管选了什么，你都会后悔。”3XzJr3

　　少女佣兵的声音安抚着你动摇的心神，你游移的情绪就这样慢慢平静下来。3XzJr3

　　“——我看见你试着把选择交给命运，不是吗？可是我们这样的人，谁又相信命运呢？即使相信了，又怎么会那么容易接受？”3XzJr3

　　萨卡兹的声音有一种神奇的魔力。3XzJr3

　　那是让你不再迟疑，不再痛苦，不再困惑的力量。3XzJr3

　　“我说过会保护好你，不管是哪个样子的我都说过，这句话一直有效，且不会被收回。”3XzJr3

　　“……所以我也会，把你从不管怎么选都会后悔的抉择中拯救出来。”3XzJr3

　　“……所以比起命运，你该相信一些更值得相信的，比如说——”3XzJr3

　　女孩的声音轻抚你的耳朵。3XzJr3

　　“你可靠的，可爱的，神奇的，强大的，有力的，且一直都会爱着你直到最后的——”3XzJr3

　　她忽然离开你的身体，重新站在你面前的她握起你的两只手，她再一次从正前方直视着你，眼神温和而表现出某种让你沉醉的情感。3XzJr3

　　“——比起你更加擅长做这件事情的……萨卡兹雇佣兵，与你的爱人。”3XzJr32

　　牵住你的手的女孩不再滞留原地，她顺势拉着没有反抗意愿的你，向着背对动物园出口的方向——所以，她的选择与决断已经显而易见了。3XzJr3

　　她毫无犹豫与迟疑，并连带着用这份情绪感染了你。3XzJr3

　　而你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软弱，因为伴随着这份强大的惯性，你竟然下意识地不愿意去反对她，哪怕心底依然没能消除全部的忧虑。3XzJr3

　　——就这样听她的，反正她决定下来了，她比自己强得多也可靠得多。3XzJr3

　　这样的声音在你的心底不断响起，不止一次地，你下意识地就听从那声音了。3XzJr3

　　可是到最后，女孩尚未痊愈的伤口终于再一次闯入了你的视线。3XzJr3

　　这使你放缓脚步，用力克服那份软弱带来的惰性，你拽住女孩的袖子，看着她毫无恼意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3XzJr3

　　“——你会陷入危险。”3XzJr3

　　“那当然。”3XzJr3

　　“我也会害怕的。”3XzJr3

　　“我知道。”3XzJr3

　　……3XzJr3

　　既然如此，为什么决定地如此理所当然？3XzJr3

　　这样的问题没问出口，但女孩说不定清楚你想说的话语。3XzJr3

　　没立刻回答你的女孩只是就这样抓住你的手，然后慢慢地抚摸着自己的脸。3XzJr3

　　你眼看着女孩的表情慢慢地失去温暖，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你曾以为化不开的冷意。3XzJr3

　　就这样，她的眼神变得尖锐而冰冷，可是深处又看见了一丝暖意。3XzJr3

　　“……对于你这个问题，大概只有这个状态的我才能够回答。”3XzJr3

　　她的声音冰冷而沉静，但却没有显得不耐烦或恼怒。3XzJr3

　　她再一次贴近你的脸，稍微比你矮一些的女孩就这样仰视着你。3XzJr3

　　“——因为，其实我也有着真正害怕的东西。”3XzJr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