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江停下了脚步,不知道她是觉得这个地方已经足够安静,还是她已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和困惑。3XzJnB
而距离月江不到一米的位置,墨弌正在抚试着脸颊的痕印。3XzJnB
那一巴掌真是干脆,但是却还是有所收敛的,不然墨弌就不是脸红肿疼,而是牙齿横飞、颈骨折断。3XzJnB
毕竟,对方可是深海啊,要说跟人类对抗,对方可是比赛尔要早上半个世纪呢。3XzJnB
不过,赛尔虽然是晚了半个世纪才拉起旗帜的抵抗军,但月江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被所有人认定是赛尔智械军的领袖,却不是赛尔。3XzJnB
一开始的愤恨和激动,在此刻已然化作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怀念。3XzJnB
月江的确是所有深海里最小心眼的那个,就像她现在都不能释怀“湖”级别那几个家伙偷她的甜点一样,就算事后被补偿了,她还是一直记着,并在期间不断叨叨。3XzJnB
但,记仇并不代表就要遗忘其他的事,“湖”级的那些家伙,在濒死的最后关头,爆发出的不属于她们那个等阶的实力,她们的觉悟,她们搏命的姿态,月江也都牢牢铭记。3XzJnB
因此,对于这位前北方深海联合舰队的指挥核心,月江既有痛恨他的愤怒,也有对昔日共同应敌的缅怀。3XzJnB
或则说,他的惊讶和怀念哀伤之类的情绪,仅在发现月江还活着的那一瞬出现过。3XzJnB
那之后呢?在意识到月江还活着之后,他的心头还剩下什么呢?3XzJnB
该说在意识到月江还活着的时候,墨弌就已经想到了答案,而这个答案让人又惊又怒,怒的可以引燃大地,把楼宇震踏,将海水蒸发。3XzJnB
偶然?巧合?亦或是他当时的确错漏了,没有计算好她们的存活概率?3XzJnB
是啊,世界上当然存在着名为“奇迹“的巧合,可如果是这样的,那墨弌该是一边打着自己耳光,一边流泪的拥抱月江才是。3XzJnB
如果它一直发生,那便不是“奇迹般的巧合”,而是必然的阴谋。3XzJnB
倘若月江的存活,真的是索珞笙的手笔,那就意味着,索珞笙至始至终都在注视着墨弌,并在其中不断地干扰或影响他。3XzJnB
就像是将地面的蚂蚁提起放到皮球上,看着它周而复始的奋力爬行,永远达不到自己眼中的前方。3XzJnB
在自己为当下困境发愁、冥思苦想,为同胞死亡而哀伤,为自身的无能为力而痛苦时,他人却以此为乐,坐上观壁……这种恶趣味,自己所处的一切被他人掌控的……3XzJnB
月江不可理喻的摇了摇头,快被气笑了,但是就像伊岚蒂不会否决墨弌一样,月江也不会拒绝琼楼的问题。3XzJnB
她发出似嘲讽的哼笑,淡淡道:“当然也是坐‘船’啊,就这点上,还得是谢谢你啊。”3XzJnB
是啊,虽然他没有找到她们的核心,但却是还留着那一点期待,所以才将赛尔号的原型图纸以及帕诺星系的坐标留在了北部联防的指挥部。3XzJnB
尽管他最后还是走了,但他并不是刻意丢下她们的,如果是故意丢下她们,他也不用在这上面浪费时间。3XzJnB
不管是飞船图纸还是星系坐标,这两个都是很重要的信息,如果是人类发现了这份信息,赛尔号的处境将会相当困难和危险。3XzJnB
但,尽管是有着这样的威胁可能,他还是留下了坐标和图纸,这就说明了……他并不是那般薄情的人。3XzJnB
于此,月江怨恨他没有一直找寻她们的那种怒火,倒是锐减了不少下去。3XzJnB
不过,墨弌并没有对此做任何表态,而是继续问道:“那,是只有你一个么?”3XzJnB
“当然不是,我,馨笛,林溪、静溪、雪海还有暮海,以及‘湖’的那些丫头,还有铁血那边的一些家伙。”3XzJnB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那么不仔细?”月江翻过白眼,继续冷笑着:“至于为什么我在这里,那是因为舰船能源损耗过半,我跟林溪下来看看这里有没有可利用回收的,碰巧遇见了这些精灵,就这么简单。”3XzJnB
突兀的,墨弌嘴角微扬,发出了何等快意的大笑,但不待月江困惑发问,他的笑声就噶然而至,化作震声怒吼:“混账!混账东西啊啊———”3XzJnB
嘶吼里伴随着隐约的低泣,从未对着屈服的墨弌,好如失去理智一般的吼叫着,他脱力似的跪倒在原地,但双拳却轰然砸向地面,激荡起百余米的沙尘飞灰。3XzJnB
在无法抵抗人类舰队的时候;在那种绝望的想要把自己杀死的时候;在为赵柏宇猝死、吴桐病逝、赵清曦遭遇不幸而悲恸的无法挽回的时候;在眼睁睁看着维罗妮卡被流弹轰成碎片熔岩的时候;在自己坚定地一步步从霞萌走到音尘帝国寻找盟友的时候;在自己无能为力、心中犹如刀绞,但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的时候……自3XzJnB
可到头来,有人却说,这一切都是有人在旁边看着的,有一个可以改变这一切,但却眼睁睁看着,并且之后还要让你继续为她所用的家伙,一直在看着你为那些“琐碎之事”痛苦。3XzJnB
那家伙,一定是在看着的吧,就现在,肯定也是在什么地方注视着他的吧?3XzJnB
明明知道这种事情会让他愤怒,明明有能力和手段让自己和月江碰不到面,但她却是默认……不,或许就是她促使月江跟他见面的。3XzJnB
明明知道,但却还要这么做,这是在挑衅他?还是觉得,他没有反抗报复的能力,所以可以放心的肆意嘲弄?3XzJnB
啊……冷静点,愤怒和哭泣毫无意义,不是么?3XzJnB1
若想胜利,那就不可意气用事,绝不能被情绪干扰判断。3XzJnB
虽以“人”的标准苛求自己的手段,但心境,必须要高于人类,不然……他怎么能打败人类呢?3XzJnB
同样的,如果现在丧失了理智,只想着去报复索珞笙、破坏她的计划,那能起什么作用呢?3XzJnB
重点是,她观测这么久,做了这些事,到底……是为什么?3XzJnB
莫非只是为了激怒他?为什么要激怒他?花了这么久时间,就是为了让他生气?他一个普通智械,就算愤怒,又能掀起什么大浪来?3XzJnB
厌恶么?她想让自己厌恶她,亦或许,想要让自己以后不会为她的什么举动而牵连?3XzJnB
不要只看那些外物,要看现在发生了什么,现在所发生的事情就是,墨弌找到了失散已久的深海旧友,他和老朋友们团聚了。3XzJnB
换句话说,他的情绪和心情并不重要,他当下得到的这个“结果”,就是墨弌和旧友重逢,甚至可以说……他获得了新的助力。3XzJnB
‘这样么……看来,她的确是在算计着更深的东西啊。’3XzJnB
墨弌默然起身,只是稍稍闭眼,略作几次深吸,他便恢复到了原初的镇定。3XzJnB
不过,他这副镇定模样,倒是吓坏了月江,她也没想到墨弌会忽然吼哭起来,就像是个孩子一样的发泄着什么。3XzJnB
嚎叫的噶然而至,让月江误以为墨弌已经“坏”掉了。3XzJnB
因此,她有些手足无措:“喂……你、你没事吧?我……我也没那么生气啦……大家也没怪你,雪海她们还说你这些年肯定比我们更苦……”3XzJnB
什么嘛,现在才知道悔……早些事情干什么去了?不,不会是她说过头了吧?3XzJnB
可、可是那不是他的问题吗?毕竟真的很让人生气啊……他和那些智械赛尔跑掉了,过逍遥日子去了,留下她们这些躺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古董……怎、怎么现在好像自己才是做错了的那个一样。3XzJnB
远远的,惟由和伊岚蒂闻讯而来,她们听到了墨弌轰砸大地的怒吼,仅是短短几秒,她们就从千米开外“飞”过来了。3XzJnB
“没、没啦。”月江也说不清楚,但心底就是莫名的有些慌了。3XzJnB
“那这是……”惟由看了眼漠然的墨弌,又看了一眼“心虚”的月江,而后厉声道:“你肯定是做了什么吧!”3XzJnB
墨弌抬手阻止了惟由的上前发难,而后对着月江弯腰致歉:“对不起,是我当初的错误决斗以及失误,才让你们遭遇这样的事情,事后我也没有好好履行承诺,我明明说过将你们全都找到并取得胜利,实在是……抱歉。”3XzJnB
“干嘛啦,这么严肃……我可没说什么,‘溪’的那些小家伙才是你该去道歉的,她们可是一直很期待着和你见面呢,这都……唔,应该是很多年了,你要赔偿也是给她们才是。”3XzJnB
月江满不在乎的摆着手,她本该再蛮横傲娇一点的,只是伊岚蒂和惟由的视线太过密集,她实在不好意思再继续怼下去了。3XzJnB
应该说,在确认墨弌身份,在知道他还活着的时候,月江的怒火就消了一半,而在打了那一巴掌之后,她的火又下去了一半,而在看到墨弌似有低泣的时候,火气就完全没了,甚至还有一点怜悯和心软,至于之后的那副态度,完全就是靠那副不服输的傲娇心态强撑。3XzJnB
那想要抚拭他那脸颊红印的手停在了半空,但不是因为羞涩,因为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3XzJnB
伊岚蒂一脸不满的走了过去,伸手抓住墨弌的下巴,扭过他的脸,浅笑讥讽道:“啧啧……瞧瞧这小脸,疼吧?疼还不用水缓缓?”3XzJnB
“看什么看,羡慕还是怎么的?”伊岚蒂丝毫不惧,对着惟由眨了眨眼,“这就生气了?那我要是这样,那你岂不是……”3XzJnB
语毕,伊岚蒂伸出小巧红舌,朝着墨弌的脸颊缓缓靠近。3XzJnB
“你是被打断腿是吧?”墨弌板着脸,发出恐吓的威胁。3XzJnB1
“给你三秒,三……”3XzJnB1
伊岚蒂娇笑着退了下去,转头朝着身后两位忿忿不平的少女吐了吐舌头。3XzJnB
“不过我不是怕被打哦,应该说,您怎么欺负我,我都不会拒绝,我只是……不希望您生气罢了。”3XzJnB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