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常闻，非人勤以求知，乃知者勤以求人也。然吾知其谬。其知者非求人，实乃出而逐人矣。其刻深无情者，如鹰犬逐兔。”3XzJmi13
站在PPT幕布旁的苏树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提着教尺，一字一句道。3XzJmi1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经常听说，不是人在追求知识，而是知识在追求人。然而我知道，这种说法其实是不准确的。知识并非在追求人，而是在追逐人——它们的追逐之冷酷无情，好似鹰犬在逐猎野兔。」”3XzJmi
“师尊，灵夜明白了。这里的意思是想说，所谓的「知识」，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东西。”3XzJmi
“危险……是的，曾经很多人都这么认为。”苏树笑着说，“因为，知识就是力量。”3XzJmi3
“但我想要强调的是，知识本身并没有倾向性。表现出危害还是积极的一面，更在于你怎样去理解和使用它们。3XzJmi3
“想要了解世界是人的本能，无论是龃龉龌龊还是光辉正义，一切的褒贬不过来自于观念的定义。脑海中的学识究竟危险与否，其实反映的是人心的态度。积极，知识便是力量；蒙昧，知识便是枷锁。3XzJmi
“历史上，在很多尸位素餐、心胸狭隘的上位者看来，知识便代表着异端、知识便代表着罪恶；知识是动荡的根系、知识是忤逆的源泉。他们向民众宣扬越愚昧无知，越是一种美德。殊不知，他们自己才是最愚昧最卑劣的那个群体，因为——他们剥夺了作为人求知的自由。”3XzJmi1
圣战、猎巫、异端、火刑柱……3XzJmi6
“所以说，让我们先从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角度出发，来佐证这一论点。首先，落后的教育水平必定导致……”3XzJmi1
苏树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了一阵，发现并没有得到观众的反馈，便看了看大徒儿的面庞。3XzJmi
后者檀口微张的茫然神色，就和期末考试面对着高等数学卷的自己如出一辙——每个字都认识，然而连在一起就……这他妈是啥？3XzJmi
呃……好像发散得太过了。3XzJmi1
情不自禁地就开始键政输出，平常逛逼乎逛多了，都已经成习惯了。3XzJmi
没记错的话，灵夜的好球区之一就是……摸摸头？3XzJmi2
望着大徒儿一身女仆装配黑丝过膝袜、双马尾加猫猫耳发箍的可爱打扮，苏树满意地点了点头。3XzJmi
这是今天刚用「布置场景」在衣柜里生成的新装扮，光是挑黑丝的款式，就花了他半个小时。3XzJmi
很多人的概念里黑丝就只是黑丝，最多有个黑白的颜色区分，但其实丝袜的挑选也是大有讲究的——款式选过膝还是连裤？束锢要吊带还是绑线？颜色与衣物如何搭配？丹尼尔系数要高还是要低？除了代表织物薄厚的丹尼尔数以外，要达到那种恰到好处的透肉光泽感，贴合皮肤的紧致程度也非常重要，苏树曾经为《乐园》写过专用于黑丝的渲染程序，对此可谓颇有研究。3XzJmi1
黑丝猫耳女仆装，再配合以大徒儿的一头顺滑及腰的银发，白皑似雪的肌肤，堪称雾枝本枝，可谓完美。3XzJmi4
白毛萝莉双马尾简直是永不过时的经典搭配，雾枝，永远滴神！3XzJmi5
这一套组合虽然缺少了红瞳，因而略显遗憾。但以束带遮蔽着眼眸，反而增添了一股防火女般的神秘气质，以及说不出的涩涩感。3XzJmi
这样亲身给美少女打扮的体验，远非黄油里面捏人可以相比拟。3XzJmi
由程序事先设定好的行为逻辑，又怎么比得上活生生的白毛大徒弟？3XzJmi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在黄油里面养女儿，咳咳……3XzJmi4
苏树清了清嗓子，将注意力从大徒儿的黑丝上努力地收了回来。3XzJmi
“开篇的那句话，正是我们合欢宗的真传典籍——《玄君七章秘经》的引言。3XzJmi
“与此世间所有的术法相悖，如师尊所述，这是一门不需要灵根支持的功法，且与「知识」密切相关。3XzJmi
“而知识的性质，取决于我们如何使用它。知识本身并没有优劣之分，但毋庸置疑的是，探寻世间的真理的确是一条艰难的、伴随着痛苦的、需要持之以恒的荆棘之路。3XzJmi
“它将挣脱你固有观念的一切桎梏，粉碎你过往认知的所有锁链。”3XzJmi
“灵夜，你可有觉悟？”3XzJmi1
眼中的幽邃黑暗，仿佛荡漾起了无形的微幅涟漪。某种璀璨、畸诡、又迷幻的色彩，从空寂寥落的背景中寸寸流淌了出来，最后形成了好似繁星闪烁般的绚烂图景。3XzJmi3
梦灵夜抬起手，将苏树的掌心缓缓贴近了自己的脸颊。3XzJmi
“灵夜想要……永远聆听师尊的教诲。”3XzJmi2
苏树握住了大徒儿的手，神识扩散而出，沟通链接着她的识海。3XzJmi
这虽不能带来清晰无碍的视野，但借助神识来传达抽象的理解、概念、逻辑、以及理论与公式，却要比口述要效率得多。3XzJmi
“即将展示在灵夜你面前的是，有关于世间万物运行的规则与逻辑。3XzJmi
苏树大手一挥，切换出了下一页的PPT。3XzJmi3
出处不详，年代不详，那或许名为玄君的作者，亦考据不详。3XzJmi11
当苏树将它从书架的角落中抽出来时，并没有料到这么一本古旧简陋的典籍，能成为自己今后十三年的指引。3XzJmi
诸如什么神通术法、浩然养气、功德香火、炼丹符箓、招魂驱鬼、风水堪舆……3XzJmi
各种神神叨叨、语焉不详、不好好说人话的谜语人典籍，他实在已经读过太多太多了。3XzJmi
然而，即便每天图书馆刷新出来的书籍，有百分之九十九都与修行无关，这些筛找出来的修行典籍，又几乎十成十都毫无效果。3XzJmi
并且仔仔细细地读完后，还会认真尝试练习上面的内容。3XzJmi
除开自残血祭、屠戮炼魂等一系列让人感到不适的内容，所有的、以他当前的条件能够安全进行尝试的修行办法，他都会如此。3XzJmi
事实上，《玄君七章秘经》并不是一门修行典籍，因为上面甚至没有记载任何的功法或神通。以至于苏树事后怀疑，自己是否只获得了七分之一的残篇？3XzJmi
然而他再以关键词去筛查图书馆的数据库，却一无所得。3XzJmi
在典籍内那简短的内容中，仅以诡怪的简笔画和粗略的文字描述着一门仪式。3XzJmi
仪式的步骤异常简单：「在深夜的时间，能够看见星空的地点，待在一处较为安静的场景中，用指尖在眉心画一个方向朝下的等边三角形，然后以任意的祷词诚心祈求，祈求与某种不可名状的伟大存在建立联系。」3XzJmi10
之所以要用「不可名状」这样的词汇，是因为祈求的对象并未给出具体的名字或称谓，而是某种形而上学的概念，如果非要具体点形容，也许称之为「一切知识的聚合体」比较合适。3XzJmi3
也正因此，祈求者可以根据自己的理解，对祂使用任意的称谓。3XzJmi
使用的称谓和祷词在指定上越精确、越符合祂的特征，便越容易引起祂的兴趣。3XzJmi
如果成功建立了联系，那么，仪式者将能根据自己「所持有并理解的知识量」，获得相应的馈赠。3XzJmi3
这种联系甚至是长期性的，随着所理解的知识越发丰富，所获得的灵力也会逐渐增长。3XzJmi
抱着这个关键的问题，苏树反复仔细地浏览了好几遍全文。3XzJmi
最终确认仪式的代价居然是……没有代价！3XzJmi22
这简直像是工地向土木毕业生画饼，说咱们这个行业朝九晚五月薪十万还不加班一样，信它一个标点符号都算自己输。3XzJmi3
事实上，苏树大概也猜到了为什么没有代价。3XzJmi1
连同这位好书不火的作者在内，仪式可能也许根本就没有人成功过。3XzJmi
就比如，除非蚂蚁能在你桌上一会儿摆成S一会儿摆成B，不然，人类难道会去理会蚂蚁的祈求吗？3XzJmi
甚至对孩童而言，更有可能是当即浇上一杯滚烫的热水，然后望着蚂蚁在沸水中挣扎翻腾，这个过程甚至可能不包含恶意，只会觉得是有趣。3XzJmi
毁灭你，与你何干？3XzJmi1
若真存在所谓的不可名状的伟大存在，人类便也是同样的微渺，完全没有理会的必要。3XzJmi
若不存在，那整个仪式便只是浮夸的臆想，自然更不可能存在什么所谓的「代价」。3XzJmi
尽管《玄君七章秘经》对祈求对象的具体细节十分地语焉不详，几乎只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概念，但关于仪式的种种描述，还是让苏树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既视感。3XzJmi
……这设定，怎么看怎么像我们热情又傲娇的抖S美少女，泡泡小姐。3XzJmi5
苏树特地挑了个宁静的夜晚，在眉心画下三角，双手抱拳，对星空颂念出了属于祂的、那一大长串儿繁复又冗长的尊名。3XzJmi
“无尽虚空之王！移星者！坚固之基础！地震之掌控者！恐怖的征服者！痛苦的创造者！毁灭者！荣耀的胜者！虚空与混乱之子！深渊的监护人！原暗之神！位面之主！谜一般的智者！秘密的守护者！迷宫之主宰！天使侍奉之人！死亡和灵魂的掠夺者！万物的终结！门之匙！辟途者！太初的全能的永生之主！乌梅尔·亚特·塔维尔！您忠实的仆从，在此呼唤您的回应！伟大的……3XzJmi1
“——万物归一者，犹格·索托斯！”3XzJmi19
在穿越后的第三个年头，在图书馆度过的第一千一百一十八天。3XzJmi
识海内倒映出的、那绚烂斑斓的迷幻泡影，像是在望着自己，目不转睛。3XzJmi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