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维茨镇,教堂顶端的阁楼之上,已经消失很久的凯文斯正在观察着下面发生的一切。3XzJnI
那个情报官没有想到,自己根本就没有逃走,而是在他们离开后,又重新潜入了这里。3XzJnI
废话,自己怎么可能逃走,如果不能把女孩带回去,那还不如直接死在这里。毕竟,没有什么是比无能更严重的罪过。3XzJnI
也许当时真的不应该去救雷文,那样至少人还在自己手上。3XzJnI
脚下的人群已经把安娜围在了那栋房子的屋顶上,凯文斯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视野中,女孩已经冷静了下来,她捋了捋额前的头发,让它们在风中飞舞时不至于挡住自己的视线,这也让凯文斯看得更加清楚了。3XzJnI
这还只是刚刚觉醒,再加上那份值得赞叹的意志,没有人知道她未来会有多么恐怖。凯文斯咽了口唾沫,他不认为自己能轻易战胜现在的安娜,最好还是先静观其变。3XzJnI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安娜看着远处的爵士和开始向上攀爬的人群,在刚才的几分钟里,她大概回忆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3XzJnI
她向下环视了一圈,目光所到之处,正在向上攀爬的人们像是突然承受了重压一般,纷纷坠落下去。3XzJnI
“是做噩梦了吗,快醒过来吧。”她对着脚下的人群说道,像是孩子朴实的愿望,却又带着一丝怜悯。3XzJnI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女孩有些失落,她蹲了下来,伸出手去,像是想要去触碰他们。3XzJnI
“真可怜啊。”安娜轻声说,她看了看远处身形正在变得越来越庞大的“爵士”。“是从这里开始的吗?那就在这里结束好了。”3XzJnI
没有任何犹豫,她纵身跃起,身体轻盈地从人群上方飘过,目光直指已经很难辨认出人形的“爵士”,准确地说,是“爵士”的头颅。3XzJnI
不过他们之间的距离终究还是远了一些,安娜的脚步落在了离对方还有十几米距离的草地上。3XzJnI
安娜没有试图去捡起地上的武器,她再次跃起数米之高,即使是“爵士”已经延伸过的手臂,也根本无法触及到她。3XzJnI
在到达最高点的时候,安娜向下伸出手掌,下一瞬间,她眼中的金色突然闪烁到了极致!3XzJnI
如同山崩一般的压力从天而降,“爵士”还没有进行任何反击,就被骤然增加的重力死死地压制在了地面上。他躯体上新生成的骨骼出现了裂纹,肌肉开始崩落,还未完全成型的关节直接被压得错位。安娜的能力甚至直接作用于他的血管之中,让里面奔腾的血液几乎停滞。3XzJnI
“爵士”愤怒地嘶吼着,他发动全身每一块还能动弹的肌肉来向上回击,但在这近乎神罚般的力量前,这一动作只是加快了自己身体的瓦解。3XzJnI
等到安娜落地的时候,这具被药物改造得面目全非的躯体已经被深深地嵌入了泥土中,只剩下了几节肢体还在不停地扭动。3XzJnI
人群从她的背后袭来,安娜甚至没有回头,但重力增强的效果精准地作用于他们每一个人的膝盖上。随着一次次撞击声的响起,安娜没有夺走任何一条生命,却让接近她的人都暂时变成了瘸子。即使有人依旧爬着向她靠近,她也只是一脚将其踢昏,不论是镇民,还是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徒。3XzJnI
恐怖的压力还在持续,安娜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把剪刀。这是爵士留给她那个医疗箱里的东西,安娜用它把受伤的奥列格从死亡中救了回来,现在她要用这把剪刀为爵士结束这无尽的痛苦。3XzJnI
“当你们醒来时,还会记得现在发生的事吗?”女孩凝视着“爵士”血色的双眼,轻声问道。3XzJnI
“再见,爵士,希望你能早日安息。”安娜握住剪刀,向着“爵士”的大脑刺去。3XzJnI
在女孩出手的一瞬间,一对细长的骨刺突然从“爵士”的背后延伸出来,并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安娜的心脏刺去。3XzJnI
安娜的脸色一变,连忙向这对骨刺施加重力,她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失误。她的能力只能作用于已经知晓存在的物体,而“爵士”的身体恰好可以生成新的组织。3XzJnI
尽管已经及时进行了压制,但这对骨刺的初速实在太快,安娜根本来不及进行任何闪避,只能看着这对比刀刃还尖锐的物体刺向自己的胸口。3XzJnI
一道寒光从安娜的胸前闪过,骨刺在刺入身体前被拦腰斩断。被切割下来那一节尖锐的刺尖,也被呼啸而至的气流吹飞了出去,没有伤到女孩丝毫。3XzJnI
安娜不由地加快了呼吸,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全身上下都在冒着冷汗,刚刚自己与死亡几乎是擦身而过。3XzJnI
一把漆黑的长剑刺入了“爵士”的胸口,将它那颗被改造过的心脏搅得粉碎,确定这堆碎片不会有任何再次跳动的可能之后,剑刃才被徐徐拔出。3XzJnI
“不要对眼前的敌人掉以轻心,即使是在拥有了能力之后。”乌萨科摸了摸安娜的额头,把剑收回了剑鞘之中。3XzJnI
安娜眼里的金色渐渐熄灭,瞳色又恢复成了宝石般的碧蓝,这种可以被称之为审判的能力终于耗尽了。3XzJnI
“谢谢,这位不知名的先生。”安娜向乌萨科行礼道谢。3XzJnI
乌萨科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和安娜做一个自我介绍。3XzJnI
“叫我乌萨科就好。我是你父亲在马萨兰堡军事学院的老师,现在从事情报工作。”乌萨科沉思了一会。“说起来我还出席过你的百日庆祝会,那时你看起来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点可爱婴儿。”3XzJnI
“乌萨科叔叔好。”安娜微笑着称呼道,清脆如铃的声音让这位老人的心中涌起了一丝暖意。3XzJnI
“我们先去找你父亲,刚才的战斗让他的伤口再次裂开了,人群被你吸引之后,我把他先靠在教堂的后门上休息了。”3XzJnI
“是那边吗?”安娜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奥列格,即使已经被乌萨科再次包扎过了伤口,再次的失血还是让他的面色看起来更加虚弱了。3XzJnI
“慢点。”乌萨科知道女孩心中的急切,他小跑着追了上去。3XzJnI
一支漆黑的羽箭从教堂内破空而出,向女孩的胸口笔直射去。身旁一直警惕着的乌萨科率先反应了过来,他侧身扑倒了正在向前奔跑的安娜,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女孩的前面。3XzJnI
其实他本来并不需要这样做,但是当时斩断并吹走骨刺的那一剑耗尽了他最后的能力,他已经无法在自己的周围建起一堵风墙了。3XzJnI
羽箭斜着从他的后背刺入,接着贯穿了他的肺部。“咳……”乌萨科忍着疼痛,再次拔出了手中剑刃。3XzJnI
一个黑影从教堂的窗户上一跃而下,落在了安娜和奥列格的中间。3XzJnI
“看来我的弓术并不比雷文差,尤其是在对人心的把握上。”说话的正是蛰伏已久的凯文斯,他的目标其实就是这位棘手的情报官,因为他知道乌萨科一定会帮安娜挡下这一箭。如果直接瞄准乌萨科,那对方肯定能轻松地躲过去。3XzJnI
“是我失算了,没想到你还留在这座教堂里……咳。”乌萨科不由地咳嗽了起来,那支羽箭已经伤到了他的肺部。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向着凯文斯挑动了剑尖。“要来一场对决吗,听说你是个用刀的好手。”3XzJnI
“不必了,你应该还记得你是怎么对我的搭档动手的吧。”凯文斯冷笑一声,再次张弓搭箭,“嗖”,第二支羽箭贯穿了乌萨科胸口的正中央。3XzJnI
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乌萨科尝试去躲避,但长时间的鏖战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最终他身中数箭,重重地摔倒在了草地上。3XzJnI
“不!”安娜趴在了乌萨科的胸口上,其中一支箭刺伤了他的心脏或者是附近的动脉,鲜血正在从那里不断地涌出。她伸出手想要去堵住那些伤口,却根本无济于事。3XzJnI
“噗……”乌萨科吐出了涌进嘴里的血沫,他艰难地吸入一口空气,接着对安娜说:“抱歉,安娜,我没能保护好你,就像我当年没有保护好你父亲他们一样……”3XzJnI
“不要这样说……”泪水模糊了安娜的眼角,她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正传来一阵阵绞痛。3XzJnI
“去马萨兰堡军事学院,找教务长莫里森。已经没有人能保护你了,你只有自己变得更强……”乌萨科竭力睁开眼睛,凝视着安娜的脸庞。“去斩开一切阻挡你的东西,帝国需要一柄利剑,一柄远比我锋利得多的剑。”3XzJnI
安娜抚摸着乌萨科的胸口,直到那里不再有任何起伏。悲伤从她的身上晕染开来,不,那不只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加复杂得多的情绪。3XzJnI
罗尔萨陆军情报总局执行局第九科上校科长乌萨科·帕特里西奥,阵亡。3XzJnI
凯文斯在身后安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正处于极度的兴奋之中。面前的女孩短时间内不可能再使用能力,否则自己刚刚射出的箭根本不可能命中目标。3XzJnI
而且她手上已经没有任何武器了,那柄漂亮的折刀和转轮枪都在自己身上,她的警官父亲也正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任务即将完成,已经没人能妨碍自己了。3XzJnI
“跟我走,我向你保证你的父亲能够活下去。”他对前面一动不动的安娜说道。3XzJnI
“已经没有意义了,我杀了执行局的人,他们再怎么样都能追查到我。但只要能把你带回去,领袖就会觉得我有被保护的价值,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方法。”3XzJnI
“成交,只要你不伤害他,之后在路上遇到赶来的帝国骑兵,我甚至可以帮你做掩护。”3XzJnI
“那我提前感谢了。”凯文斯从兜里取出了一条束带,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总感觉自己漏掉了什么没有发现。3XzJnI
“去死吧,狗杂种!”安娜猛地转身,手里握着一只漆黑的羽箭,箭头上沾染着还未完全干涸的血液。她刚才看起来像是由于过度悲痛,而趴在乌萨科的胸口上哭泣,实际上是在尝试拔出一支贯穿他身体的羽箭。3XzJnI
所谓同志,就是要在对方倒下之后,替他把未走的路走完。3XzJnI
安娜的动作极快,而且她没有直接刺向走过来的凯文斯,而是把箭用力捅进了旁边两个身位的黑暗里。3XzJnI
箭头刺入肉体的感觉传来,旁边的“凯文斯”直接消散在了黑夜之中。3XzJnI
“啊……!嘶,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真实位置的?”首先出现的是一只被羽箭贯穿的手掌,随后是一脸惊讶,痛苦和愤怒的凯文斯。他用自己的左手换掉了这致命的一击,右手则紧紧掐住了扑上来的安娜。3XzJnI
凯文斯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有帮雷文处理伤口,虽然当时带着手套,但还是在袖口留下了一些血迹。3XzJnI
“这也能闻到,你是狗吗?”凯文斯忍着左手传来的剧痛,右手死死地掐着安娜的脖子,像是要把女孩整个人都提起来。他疏忽了,觉醒后眷者的感官会变得更加敏锐。这是他第二次在这个女孩身上感到了巨大的挫败感,愤怒有些冲破了他的理智。3XzJnI
“狗东西,你才是……咳……”安娜松开了羽箭,双手向前挥舞着,但她根本够不到远比自己高大的凯文斯。渐渐地,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眼前的画面也开始模糊,意识像是要离开自己的身体。3XzJnI
我这是要死了吗?安娜的双手垂了下来,最后的一丝力量也已经消散了。3XzJnI
突然,掐住她的双手同时松开了,安娜直接一头摔倒在了草地上。“呼,哈……”久违的空气开始进入她的肺部,安娜睁开眼睛,眼前的画面重新变得清晰起来。3XzJnI
两根细长的骨刺从背后贯穿了凯文斯的胸口,他转过头去,不敢置信地看着身体已经残缺不全的亚伯拉姆爵士。3XzJnI
“是的,我的心脏已经被完全毁掉了。不过得感谢你,这具改造后的身体能让我再撑几分钟,清醒的几分钟。”3XzJnI
“这是背叛吗?亚伯拉姆,我们都知道备选方案是什么!”凯文斯怒吼道,形势几乎在一瞬间就被逆转了,而且是被这种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3XzJnI
“是的,这是我最后的选择。”爵士看着已经退到安全位置的安娜,对她说道:“请允许我为您效忠,安娜殿下,不只是出于能力级别,还因为你和我之前遇到的眷者不一样,你是真的在乎那些被视作蝼蚁的弱者,我在战斗中感觉得到。”3XzJnI
“殿下?……”凯文斯想起来了,殿下除了用来称呼王室成员,还能够称呼皇帝级的眷者和血裔。难道这个女孩和领袖是同一个级别?该死,什么主教级,难怪亚伯拉姆会突然倒戈……皇帝级的能力者拥有一项被称作“领袖魅力”的特质,通过对视甚至可以感染低阶级的能力者,再加上亚伯拉姆在组织里一直算不上比较坚定的那一种……3XzJnI
“可惜我已经看不到您今后会走出一条什么样的道路了。”亚伯拉姆爵士向后倒了下去,药物和血脉的作用彻底结束,早已不堪重负的躯体顷刻间化为了灰烬,只留下一颗面容已经归于平静的头颅。3XzJnI
刺入凯文斯身体的骨刺也随之消失,大概是因为当了一阵子队友的缘故,亚伯拉姆在动手的时候有意避开了致命的部位,但失血和肺部贯穿伤带来的缺氧让他再也站立不住,很快摇晃着倒在了爵士的旁边。3XzJnI
意识消失前,他听到女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放心,你不会死的,你会被审判之后送上绞架,你身后的那些人也是一样。”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