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清晨，于一个天空暗哑乌云欲泣的颓染的早上，不知是哪家的孩子惊慌的哭喊，整个村子陷入了恐慌。3XzJoP
这个时间点，炊烟刚刚散去不久，人们应当正在悠闲地享受早饭，孩子飞快扒完碗里的食物在想要找谁去哪里玩，大人盘算今天该干点什么，看天似乎要下雨，或者该留在家里收拾下屋子，躺在床上睡上一觉。3XzJoP
但他们却不约而同围在药屋门前，将药屋围的水泄不通，如无头的苍蝇相互拥挤和推搡，争先恐后几欲踏破药屋的门槛。3XzJoP
老药师苍老脸上的严肃此时说不出的浓重，两道白眉毛拧巴在一起。3XzJoP
几人脱掉了上衣，展露自己的身体，生怕老药师老眼昏花看的不够仔细，来回转圈不说，还要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手指着身体的某个地方，用惶恐不定的语言表述。3XzJoP
一个凸起……黑色的小凸起。3XzJoP1
“胸闷……我……我呼吸困难，我心跳的很快，我头有点晕……”被问道的人结结巴巴，他好似被老药师提醒了似的，突然间捂着胸口不放。3XzJoP2
“你最近，吃了什么？去了什么地方？”老药师询问。3XzJoP
“我哪也没去，和以前一样，我吃的东西也和以前一样，这完全没有理由啊！先生！您一定要帮帮我！”男人不安抖动着大腿。3XzJoP
老药师点头，但没有如往常一样——他能马上开出一副药，或者干脆说回去多休息就行。3XzJoP
他转而去询问其他人，是否有哪里不舒服，是否去过了什么特殊的地方。3XzJoP
唯一称的上慰藉能带给人安全感的……人们相互注视，得病的不是个人，而是一个集体。3XzJoP
至少……还有大批人和自己得了一样的病，感同身受的痛苦传递到他人身上，这实在是一件幸事。3XzJoP
天空下起靡靡小雨，轻软地拍打榕树的枝条，鹅卵石铺就的路面湿了一层，但骚动恐慌的人群不肯就此散去。3XzJoP
男人养的狗独自坐在药屋正对面的屋檐下，前肢直立竖起，后腿规矩地蜷缩着。女孩没看到男人在它身边，两边都是堆积的木柴，它耷拉着耳朵，尾巴紧紧盘在脚跟，眼睛低垂，流露出低落的神情。3XzJoP
一瞬间的闪光从天的另一边划过眼前，轰隆的霹雳雷声随后滚滚而至，携带狂风隽雨而来。3XzJoP
这场雨是从海上来的，它眨眼间就披泼盖到人的头顶。3XzJoP
女孩觉着头发莫名有些湿润，一仰头向上看去，几滴雨水从树木枝干和叶片间滑落在她鼻尖。树荫能够遮挡阳光，但对于一场逐渐下的张狂的雨来说却是无济于事的。3XzJoP
就去那屋檐下躲雨把，还能在坐在一个人的样子，而且还有修狗在那里。3XzJoP
正当女孩一边琢磨着男人在哪一边向着狗走去时，男人便踩着水来了。3XzJoP
他头上，包括胸前都湿了一大片，鞋子看样子也进了水，但他脸上倒是没有遭遇无妄之灾无辜淋一场雨的郁闷，他跑的极快，以一个滑铲冲进了屋檐下，背部与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发出光是听着就让人感到疼痛的声响。3XzJoP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黄里带白的东西……女孩看的不是很清楚，大概是面饼吧。3XzJoP
养狗的男人占住了位置，女孩自然无心在过去和人挤在一起——她本就是挤不过惊慌的村民才站在榕树底下的。3XzJoP
女孩急忙移动位置，占据了一块较为干燥的地面落脚处。3XzJoP
掰开面饼……那是面饼吧？一分为二，男人与狗各自一半。3XzJoP
狗舔了舔地上的面饼，舌头品尝到了藏在面饼里的肉馅，它前爪趴下，似乎来了兴致，有一下算一下的咬着，但基本还是浑沦吞枣就将半个面饼吃进肚子里，指望狗细嚼慢咽不太可能……男人也是如此，他进食的动作和速度……与他不修边幅的体毛，如果除去那两只人手，嘴巴再长点，他活脱脱的就是狗了。3XzJoP
男人择下一根干枯的树枝，用柔软的尖端逗弄狗的黑鼻头。3XzJoP
狗一动不动……不，它的眼睛正在盯着，它突然间伸长了脖子，如狩猎时的蛇看准了猎物松懈的瞬间，嘴巴一张一合——咬了个空。3XzJoP1
雨水崩裂，落在脚尖，还是有些嘲哳，但雨幕将男人和他的狗一同隔绝开来。3XzJoP
村民们只想知道他们得了什么病，想着快些把它治好，他们眼中没有一个男人和他的狗。3XzJoP
而那边在这雨中难得的安静片刻，他们亦没有将目光投向别处。3XzJoP
女孩进门，老药师带上了眼镜，和阿亚一起翻医术，书页飞快地掠过，让人怀疑他是否看清了书上内容。3XzJoP
女药师放下书，“大概……是某种传染病。”3XzJoP23
“传染病……”男人察觉到了人群散去，他赶忙过来，正好听见了女孩和女药师的谈话，“是……寄生虫吗？”3XzJoP
“……找资料，”女药师拂过一页书页，“希望能找到相似的病例。”3XzJoP
老药师摘下眼镜，他呼出一口浊气，揉捏眉毛，道，“阿亚，你穿好雨衣，帮我也拿一套来，我们出去。”3XzJoP
“去哪里？”阿亚不出声，他点头便朝屋里走去，倒是女药师闻言迅速开口问道。3XzJoP
“这是一种新的病……”老药师组织语言，“从没出现过的病，我要去他们常去的地方转一转，说不定能找什么东西……你，至于你……”3XzJoP
老药师顿住，目光扫过养狗男人和女孩，让女孩感到奇怪的是，他似乎安下心来，说道，“你还是留下来看家。”3XzJoP
他们很快收拾东西走了，女药师也收好散落的书籍，夹好书签，放回了原位置。3XzJoP
“……啊，抱歉，”女药师抚摸狗头，“忘了帮你熬药了。”3XzJoP
“请问……那个传染病，”女孩问，“到底是什么样的？”3XzJoP
“患者身上长出了石头。”3XzJo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