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子嗣戏弄乞丐,而国王接受了乞丐的贡品——那一筐肥美的鱼,没有两个头,没有扭曲的身体,没有戳进身体流出血液的逆向生长的鳞片。3XzJoP
它们木然瞪着没有眼皮的眼睛,眼珠倒映着一片完整无缺的世界,尾鳍微红细长,有力的跳动,展示出精细美丽做成一排的鱼鳞。或者一条大鱼是没有鳞片的,它的腹部柔软白皙,如同棉花填充的云朵。3XzJoP
为什么枪手女人会让她远离卡西?为什么卡西本人也会让她远离自己?3XzJoP
——即使知道那是不对,那令女孩感到恐惧的村人却使得她无法开口。3XzJoP
阿亚掰开桑旺的嘴巴,往它嘴里灌药——也许是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也许是药物确实让它好受了许多,桑旺这次表现的要比上次乖巧,它甚至主动却舔舐碗底的汤渣。3XzJoP
寂静之后众人竟然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窗外,村民们在卡西走后终于是不再端着国王的架子,他们咧嘴笑了起来,动作粗鲁而豪迈,分享那一箩筐鱼。3XzJoP
经风吹日晒,写满了沧桑的褐红色的面颊上泛起的皱纹如同船桨划起的波浪,和孩童一般纯真。3XzJoP
“罪人……”女孩说道,她结合她思考所得出的“罪”询问女药师,“罪人是……做过坏事的人吗?他……做过坏事吗?”3XzJoP
她的脖子像承受不起头的重量似的倾斜下去,披散的几缕青丝长发掩过眼梢和嘴角,鼻翼小幅度乃至几乎不抽 动,瞳孔也斜视着不愿见人。3XzJoP
“不知道呢……但是从很久以前就这样了,在我出生时就这样了。”女药师说道,“只是……听闻他的祖先做了很不好的事。”3XzJoP
“师傅不让我们去要卡西的东西,他不喜欢。”阿亚简短地回答。3XzJoP
拎着的鱼微微跳动了几下,空气中遗留的腥味还未散去,各家人已经在家中着手宰杀得来的贡品。3XzJoP
枪手女人今天炸了鱼,连带着女孩带回来的鱼也切成块一起放进去,一条条小鱼烤的金黄酥脆。3XzJoP
尾鳍尚且完好,鳞痕完整清晰,眼睛仿佛还是活着时候的样子,简直就是梦中情鱼。3XzJoP1
女孩低下头,瞪大眼睛左右看,确定枪手女人和养狗男人都没有注意自己后将那条完美的小鱼干收入囊中——但她没有吃,而是藏了起来。3XzJoP
“记得外面那片废墟吗?”女人说,“变成那副样子,听说就是卡西的祖先干的,他的祖先被俘虏,这份仇恨一直延伸到了今天。”3XzJoP
枪手女人放下筷子,她笔直腰杆,“怎么阻止?你也看到了吧?面对卡西的,那名为‘群体’的东西。”3XzJoP
“群体追求的从来不是理智和真相,而是抛下是非,盲从,偏执和狂热。那种东西,你要怎么去面对?”3XzJoP
男人斟酌片刻,他得出了答案,这个答案显然是和女人一样的,他点了点头,变得漠不做声,“我明白了。”3XzJoP
“但是……”女孩说道,她同情那个丑陋的男人,“那样……是不对的吧?那样的……对待卡西。”3XzJoP
“糯米,”枪手女人严肃道,“你要记住,你能在这里是因为这些村民胜利了——与此同时,你没有资格代替他们去原谅别人。”3XzJoP
女孩张了张嘴,将话吞了回去,她知道机器人不吃鱼,它不用吃女孩需要吃的东西,但女孩只是想将这条鱼干给它看。3XzJoP
【那么,就按照你想要的去做吧。】机器人说道,【但是,要小心。在你没有办法解决它之前,不要打破这种不平衡。】3XzJoP
【我们……无法预料到事情的发展。】机器人说道,【除非它真的朝着最糟糕的事态发展,不然什么也不做的成本总是要比试错低的。】3XzJoP
女孩想着机器人的话,她半天谁不着,她从床上爬起来,看见一轮月亮照耀着大地。3XzJoP
她顺着月光走向海岸,发现驼背的男人独自坐在海边的石墩上。3XzJoP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瓶子,瓶中液体断断续续不舍的流入碗里。3XzJoP
别伤心,别难过,要开心,要乐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3XzJoP
可是孤独将他包围,那样的话太刺耳了。女孩将她想好的措辞遗忘了,于是她将她藏起来的那条完美的鱼干抓在手心了摊开,小心翼翼地说道,“吃吗?”3XzJoP
卡西难看的脸愣了半天,如同看一只憨傻的狗,直视让女孩羞耻地低下头去。3XzJoP
男人见状轻笑,他兴许是释怀了,见到这个女孩没有恶意,他接过女孩手心里的鱼干,“谢谢。”3XzJoP
“嗯。”女孩呢喃应声,走到他身边,那孤独清冷的月色一同将两人笼罩。3XzJoP
“喝吗?”男人拿出空碗——这个空碗一直放在他身边,好像放了很久。3XzJoP
苦涩的酒水在舌尖味蕾处溶化,流入滚烫的咽喉,那独特的属于植物的酿造味道冲上脑门,使得身体变得温暖了起来,夜晚黑压的天空飘乎乎的,露出沉醉的浅笑。他们坐在一起,一同分享孤独与美好。3XzJoP
“再来点。”女孩双手捧碗,她眨巴眨巴嘴,眼中写着渴望。3XzJoP
“没了。”男人倒转酒瓶,几滴液体艰难流下,不复之前的豪勇,“那是最后一碗。”3XzJoP
他的头发披散下来很长,海潮与声音一并从头发下传出。3XzJoP
“它飘来了酒。”3XzJo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