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芫岭问询

  “照你这么说,这孩子长大以后就是孟氏的下任家主喽?”3XzJpO

  “是的,因此我们在查案的同时也必须得保护好她。现在有人想要对孟家不利,倘若没法直接对母亲下手,那么小妹就将成为他们的目标。”3XzJpO

  “没错,为了防止这种事情的发生,咱们得快点行动了。”洛秋将视线转移到站在一旁的少年身上,温和地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家是哪里的?”3XzJpO

  “小奴名叫安……安泽,老家在穗州。”3XzJpO

  “哦,穗州啊,是个环境优美的好地方,我之前在那里住过一年。那儿特产的蜜豆饼可是我的最爱,现在我还对它们念念不忘呢!只是,锦京这里做的一点都不正宗,还是当地点心铺里卖的最有味道。小泽……我也这样叫你吧!等你什么时候回老家了,我可以请你帮我捎带一些吗?”3XzJpO

  孟央听了洛秋的这番话,感到十分疑惑,她将头转向洛秋,冲着她微微皱起了眉。3XzJpO

  洛秋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后,只是浅笑一下,而后轻轻努嘴,示意她往安泽那里看过去。3XzJpO

  令人惊讶的是,当孟央不解地看向安泽时,她发现少年脸上蒙着的那层阴郁和恐惧较之前似乎消散了一些。3XzJpO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低声从唇齿间费力地挤出一句没有磕绊的话来:“可以的。田小姐如果喜欢穗州特产的蜜豆饼,等小奴回去的时候就给您带些过来。”3XzJpO

  “那真是太感谢啦!嗨呀,都说穗州百姓淳朴好客、待人热情,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这么好的弟弟,做事卖力、人又善良,要不是看在孟央姐的份上,我还真想把你挖到我这边呢!”洛秋将手抱在胸前,故作不满地对孟央说道:“你们家竟然有这么好的仆从,可真是太让人羡慕啦!”3XzJpO

  孟央看着眼前那个自信满满的女孩子,再瞅了一眼此时已经放松下来的安泽,顿时明白了洛秋之前那几句话的用意。于是,她也欣快地接话道:“对啊,我其实一直很欣赏小泽的能力。都怪大姐欺人太甚,你跟在她身边简直是暴殄天物啦!”3XzJpO

  洛秋点点头,说道:“是啊。不过好在如今你可以充分发挥小泽的才能了。小泽,实话跟你讲吧,其实我今天到这里来呢,其实是要帮你家小姐找个失窃的东西。”3XzJpO

  “啊?什么东西失窃了?小姐,这么大的事小奴怎么没听您说过呢?”安泽惊讶地向孟央问到。3XzJpO

  “这……”孟央一脸犯难地看向洛秋,用眼神向她求助。3XzJpO

  “嗨呀,事到如今你还隐瞒什么?”洛秋故意埋怨起孟央来。接着,她又对安泽讲道:“你家小姐在四天前的晚宴上把孟提督放在她那里保管的青玉扳指给弄丢了,要知道,这个扳指是用北漠稀有的玉种制成的,价值连城呢!”3XzJpO

  “那天晚上,她在去宴会大厅之前发现自己存放扳指的盒子被人破坏了,里面的东西也不翼而飞。你家小姐本想向家主禀告此事,却转而想到了自己养女的身份,担心别人会因此误会她坚守自盗,于是就自己单独寻找了。”3XzJpO

  “可是,几天过去了,那枚扳指依旧不知所踪。眼看孟氏族会就要结束了,有嫌疑的人很快就会下山,她便写信请我这个挚友前来帮忙。小泽,我们把这件事告诉你,就是看在你心地善良、值得信任。所以,你可以将此事保密,然后协助我们找回失物吗?”3XzJpO

  得到认可的少年听了这番话后,激动地双手微微颤抖起来,原先暗淡的眼神也散发出清澈明亮的光芒。他点头如捣蒜地回答:“安泽谢过小姐的信任!您放心,小奴一定会尽全力帮助小姐找回扳指!”3XzJpO

  “好!”洛秋抢在孟央之前说到。“那么,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打探一下那晚孟家仆从里有没有人见过什么行迹可疑者,尤其注意客房,因为那边人员比较杂乱。另外,不要直接问,要想办法套话,不然有可能会打草惊蛇的。你明白了吗?”3XzJpO

  “明白了,田小姐。”3XzJpO

  “好,现在就去办吧,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等东西找到之后,你家小姐会给你丰厚奖赏的。”3XzJpO

  于是,安泽便拜别了两人,提着水桶向厨堂走去。3XzJpO

  洛秋站在原地,担忧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似是问着孟央,又似是询问自己道:“唉,我这样做会不会太过自私了?”3XzJpO

  “为什么这样想?”孟央问到。3XzJpO

  “我明明都知道他现在还活在你大姐的阴影之下,内心自卑,对他人也极不信任,却又故意撒谎跟他套近乎、假意地夸奖他,还让他卷入到这件危险的案子里……倘若安泽最后知道我们这样做只不过是想要利用他,那么将会给他造成多大的心理伤害啊?或者,他要是在询问别人的过程中被凶手发现然后灭口,那么我就是那个间接害死他的罪魁祸首啊!”3XzJpO

  说到这里,懊悔不已的洛秋便打算沿着小路将安泽追回来。然而,孟央此时却出手拦住了她。3XzJpO

  “你不要冲动。好好想想,你叫住他以后能说些什么?是‘我骗了你,其实我没去过你老家,我说的那些认可你的、与你套近乎的话也都是为了要利用你’吗?”3XzJpO

  “我,我肯定不会这样说啊!”3XzJpO

  “那你想怎么办?”3XzJpO

  “这……”3XzJpO

  孟央将手搭在洛秋肩上,轻声劝道:“你这样做反而会让他觉得自己被人戏弄了。而且,万一这孩子真的为我们打听到了有用的消息、帮助咱们找到了凶手呢?只要我们不说,他又怎么会知道事情的真相?”3XzJpO

  “可是,我总觉得这样把他蒙在鼓里对他不公平,都怪我临时想出来的这个馊主意!你也看到了,他在得到别人认可后脸上露出的那一瞬间的欣喜,我还是不想让自己的伪善伤害到这个受过伤害的少年。”3XzJpO

  “哈哈哈!洛秋妹妹,你果真还是个孩子。”孟央大笑起来,“你要知道,真相往往是残酷的,有时候,反而是那些所谓的‘虚假的东西’,才会使人活的幸福。譬如那窝棚里的禽畜,从出生起就被人好生饲养,从不用像林间鸟兽一样躲避风雨,自认为活得非常滋润。”3XzJpO

  “可是,如果让它们知道自己是被人类圈养的食材,最终会在厨工的刀下粉身碎骨呢?这些禽畜还会这样认为吗?最后,它们就只能像狱中那些知道自己死期的重犯一样在恐惧不安之中度过剩下的时日了。”3XzJpO

  “因此,事实就如一只射中人心的箭,会给人带来无尽的痛苦。并且,只要这箭头一入体,便不好再将其拔出。所以,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为了不再伤害到那个孩子,你就别去跟他坦白了。”3XzJpO

  “而且,凡事都要往好处想嘛!咱们就这样给他一些动力,或许还能歪打正着地让他打开心结呢。以前大姐总是无缘无故贬低他、找他的麻烦,若是他这次立了功,母亲一定会奖赏他的,如此一来他不就能够恢复自信了吗?这样看来,你反倒是在暗处帮助了他呢!”3XzJpO

  “唉,就这样吧。都怪我一心只想尽快破案,却忽略了别人心里的感受。央姐姐,我怎么觉着我现在变得越来越无情了呢?”3XzJpO

  “哈哈,这样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为官者就是要头脑冷静地将所有人都视同一律,不能因为某些原因就对他们感情用事,从而影响到查案的进度。辽宏温、安泽、这山上所有的侍者宾客,甚至包括母亲与我,你都不应该盲目去信任。是非虚实,还是自己体会的好啊!”3XzJpO

  洛秋听到这里,不禁鼓起了掌,她崇拜地感叹道:“哇!央姐姐,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对事物有如此深刻的理解,小妹实在是自愧弗如!你说得对,我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查明真相,不应该过于多愁善感。”3XzJpO

  “哪里,我说这么多也只不过是为了让你从新振作起来。既然你已经没事了,我们就尽快调查吧!你想先去哪儿呢?”3XzJpO

  “最后见到他们五兄弟的人是谁?”3XzJpO

  “是姨母家的两个儿子,和这五人很熟的。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先去让人把明明送回母亲那里,然后就带你过去找他们”3XzJpO

  “好。”3XzJpO

  ……3XzJpO

  芫岭阁内院西厢房。3XzJpO

  “央姐,你不去看赛马,找我们两个干嘛呀?”3XzJpO

  “就是啊,小弟我还得去物色如意妻主呢!要是耽搁了,叫家里别的男人捷足先登可就不好啦!”3XzJpO

  两个浓妆艳抹、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子坐在凳子上幽幽地抱怨着。3XzJpO

  孟央满脸堆笑,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哎呀,这不巧了吗?姐姐我正想给你俩介绍一个呢!”3XzJpO

  “真的?可别浪费我和兄长的时间啊!”其中一个身高较矮的男子问到。3XzJpO

  “放心吧!我这个友人条件好着呢!”孟央神秘兮兮地从门口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拉着一个人回到了这里。3XzJpO

  可想而知,这个被拉过来的人就是洛秋。不过,要说这查案是怎么变成相亲的,还得从孟央的身上找原因。3XzJpO

  原来,二人方才在行路时,就开始讨论一会儿能用什么样的借口向那二人询问口供了。由于孟央想到这两兄弟都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家里却还没有给他们找到合适的人选,因此便提议以给他们和洛秋牵线为由来套那二人的话。3XzJpO

  当然,我们的主人公还是有些作为“异性绝缘体”的自知之明,她一开始是果断拒绝的。不过,由于二人一时半刻也想不到比这更好的办法,她最后就勉强的答应了。3XzJpO

  洛秋整了整衣装,拘谨地跟在孟央身后。孟央装模作样地向双方介绍起来:“田妹妹,这二位便是我跟你说的,大表弟孟哲和二表第孟若。你们两个,快些过来打招呼,这是我的友人田琦。”3XzJpO

  “原来这位就是田小姐啊!”兄弟二人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打量着洛秋。3XzJpO

  “哈哈哈,二位公子好!我叫田琦,王奇的琦,不是田七。我很早之前就从孟央姐那里听说二位美若天仙,今日一看果真如此!”3XzJpO

  “呵呵,您过奖啦,我们兄弟二人长得很普通的。”那个叫做孟哲的大少爷故作谦虚地答到。3XzJpO

  “既然您是姐姐的友人,那就是孟氏的贵客,怎么能让贵客站着说话呢?您过来坐,我们边喝茶边聊。”两兄弟将洛秋引至屋内茶室的座位上,之后便到茶室的小隔间里沏茶去了。3XzJpO

  洛秋看到兄弟二人的举动,悄悄地对孟央说道“开局不错哦,他们好像愿意跟我聊聊,看来咱们这个策略没啥问题。”3XzJpO

  “我一早就这么说了,我很了解他们二人的。这两兄弟心气儿太高,对相亲对象的条件卡得很严,看不过眼的直接就会把人家赶走,一点情面都不留,所以他们的亲事才一直没有着落。”3XzJpO

  “可是,我怎么感觉他们对我有些兴趣呢?”3XzJpO

  “这二人精明得很。你有没有发现自你进门后他们的眼睛就一直在上下打量着你。”3XzJpO

  “发现了。”3XzJpO

  “你看看你自己身上的穿戴就明白了。姨母只是朝中的一个小官,因此他们家中最好的衣料都根本无法与洛大小姐的相提并论。”3XzJpO

  “所以,他们不是因为我这个人,而是因为判断出了我的家境才打算继续了解我的?”3XzJpO

  “没错。”3XzJpO

  “啊……”洛秋无力地依靠在孟央身上,“我还以为是被我的外貌吸引了呢!”3XzJpO

  “妹妹长得非常漂亮,只是你这个类型的人不如我母亲那样的受欢迎罢了。”3XzJpO

  “像我这样阴柔型的受众少嘛!虽然我也是知道的,不过还是稍微有点儿小失落呢!”3XzJpO

  孟央笑着弹了她的额头:“失落什么呀?别忘了咱们来这里的真正目的!”3XzJpO

  “诶呦,孟央姐你弹人好疼!”洛秋小声地叫了一声,“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忘记呢?”3XzJpO

  “没忘就好。欸,他们回来了,做好准备。”3XzJpO

  “好嘞!”3XzJpO

  ……3XzJpO

  于此同时,后山山门内的一辆马车中,姜、孟二人正神情凝重地交谈着。3XzJpO

  “殿下,您是说,我女儿是被人灭口了?”3XzJpO

  “有这个可能。因此,本王认为几天前这件命案至少在半年前就已经开始被谋划了。”3XzJpO

  “孟府已经有两年多没有人员变动了,那么,这个凶手必定就是孟家内部的人,而且现在还一直潜伏在我们身边。”3XzJpO

  “然而,这一切还都只是猜测,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凶手杀了她两次。如果都是那名已经畏罪自杀的小侍动的手,那么前面的推论就说不通,鹩哥口中的时间地点也没法解释。”3XzJpO

  “但如果两次动手的人不同,或是那名小侍还有同伙,一切就可以衔接上了。因此,我们现在还是要从灭口这件事上去联想,而且也得注意一下与孟氏结仇的人。”3XzJpO

  “孟提督,不知孟府有没有发生过与他人起冲突或是结仇的事情啊?尤其是发生在孟悦玲遇害前那段时间里的。”3XzJpO

  “小玲遇害前那段时间……啊!有一……不不不,没事没事。”孟提督显然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是她的脸色却突然变得十分阴沉,话只说了半句就迅速改了口。3XzJpO

  “孟千鹤!”姜之朔察觉到了她异常的神情,于是便冲她厉声喝斥道:“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想对本王隐瞒!这件有关白罗脂的案子事关青鸾皇室,若是被你误了事、放走了凶手,其后果你能承担得起吗?”3XzJpO

  “不敢不敢,下官不敢!下官这就老实交代!”孟提督头一回见到朝王发这么大的火,不禁被吓得心中一颤。3XzJpO

  于是,她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开了口:“不瞒您说,在小玲遇害的两个月前,孟府里也闹出过一次人命。”3XzJpO

  “人命?怎么回事?”3XzJpO

  “您也知道,*********,******************而且,她酒品极差,酒后闹事的次数都数不过来,每次都是下官出面给她摆平的。”3XzJpO

  “那是玲儿出事两月之前的一天晚上,下官刚从朝中回府,就看到玲儿在后花园里踩着什么东西,旁边还围了一群侍者。下官走近一看,她脚边竟然躺着衣衫破烂、浑身上下血肉模糊,已经奄奄一息的一家三口!”3XzJpO

  “这三人是被她打成这样的吗?”姜之朔强忍愤怒,紧紧按住椅子问到。3XzJpO

  “是的。唉,真是造孽啊!其中那个孩子还不到五岁。下官看到悦儿那个满身酒气、无赖残暴的样子顿时气血上冲,于是就上前对她劈头盖脸地痛骂了一顿,并用力地打了她两个耳光。然而,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对待。”3XzJpO

  “她当时脸上的表情下官现在都无法忘记,由起初的不敢相信变为极度愤怒。于是,暴跳如雷的她为了报复下官,迅速从腰间掏出佩剑就往那三人身上一通乱刺。虽然玲儿最后被下官和其他人拉住了,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那三个人全都……”3XzJpO

  “那家人和你女儿有过节吗?她一开始为什么要打他们?”3XzJpO

  “不过是那孩子在玩耍时不小心撞了她一下而已!”孟千鹤双手抱头、痛苦地回忆到,“她就把这个孩子连同为他求情的父母一起带回了孟府,然后、然后……哎呦,殿下,下官是真的后悔啊,要是……”3XzJpO

  “你不要再说了!”姜之朔气愤地打断了她的话,“事到如今,在本王跟前卖嘴还有什么用?孟悦玲这样草菅人命的行为可是你一手造成的!而且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将这件事隐瞒起来!难道孟提督已经权利大得可以无视青鸾律法了吗?”3XzJpO

  “下官不敢无视律法!”孟千鹤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到了朝王面前,“下官只是……只是想要护短罢了。玲儿是孟家嫡长女,要是杀人的事情败露了,不但要偿命,还会牵连整个孟家。于是下官就命令几个信任的家丁将他们的尸体丢去乱葬岗了。”3XzJpO

  “老一辈说的不错,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姜之朔轻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孟千鹤,讽刺到。“谁能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这件事最终还是被你亲口说了出来。哼,不知道陛下和太后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怎样处置孟大人您呢?”3XzJpO

  “啊这?哎哟,下官真是悔不当初啊!”3XzJpO

  “你的事等解决这件案子以后再说。由此看来,既然这一家都已经被你的宝贝女儿给杀害了,那么凶手与他们之间应该关系不大,不太可能是为这家人报仇的。”3XzJpO

  “可是殿下,万一寻仇的是他们家的亲属呢?”3XzJpO

  “他们家是干什么的?”3XzJpO

  “就是普通佃农。”3XzJpO

  “你家的侍者都是什么人?”3XzJpO

  “嗯……女子最差的也得是书生,男子都得需要识字。因为下官觉得这样的人要比农人更能理解主子的话。”3XzJpO

  “一早就听说了孟提督家选人严苛,没想到果真如此。那这不就成了?佃农的亲友也大多是佃农,根本混不进孟府,因此凶手就不太可能是要为他们报仇的。”3XzJpO

  “哦,那殿下的意思是?”3XzJpO

  ……3XzJpO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