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默在听说这件事时已是第二天凌晨,各项协议都已经签署,主刀医师也无法再更改。她当即气得不行,揪住塞雷娅的衣领怒吼:“谁允许你这么做了!”3XzJo1
“你!”赫默有气也说不出口,在旁边干员的规劝下只好松开手,但是眼神依旧可怕,“你明知初次服药的副作用最大,居然还要动手术,当真是不可理喻!”3XzJo1
一名干员忽然插嘴道:“赫默医生,塞雷娅女士是签了协议的,一旦出现任何意外,她愿意担责。”3XzJo1
另外几人也附和:“是啊,塞雷娅女士肯定很难受,你就别怪罪她了。”“塞雷娅女士在医疗方面经验丰富,一定会考虑周全的。”“往好了想,如果这次治疗方案能成功,伊芙利特就能得救也说不定。”3XzJo1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再开口回答,塞雷娅便若无其事道:“字面意思,如果发生了最坏的结果,我承担同等罪责。”3XzJo1
“好了都别看着我了,快到服药时间了。”塞雷娅拍拍手示意他们站起来,又对门外全副武装的星熊等人叮嘱道,“手术室要确保无菌环境,进去的人不能太多,最多三个。”3XzJo1
“另外,”塞雷娅凑上前,附在星熊耳边说道,“出现任何情况务必优先救赫默她们,我能自保。”3XzJo1
“这......”星熊一脸复杂地望着她。既是要做手术,她身上必然穿不了厚重的防护服,更不可能带盾牌进去。3XzJo1
伊芙利特在前一晚已被人预先转移至手术室,用的也都是灵知改装过的仪器设备,暂时没出问题。一行人身穿手术服,戴好口罩,浩浩荡荡地走向长廊尽头,大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3XzJo1
然而在走到门口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不自觉停下脚步。只有塞雷娅依旧前行,仿佛对某位访客视而不见。3XzJo1
直到快要走过身边时,他才抬手挡在面前:“塞雷娅。”3XzJo1
“有什么事吗?”说实话塞雷娅并不希望在这里碰到银灰,综合以往的经历来看,他很可能还会冲动。3XzJo1
他一眼就看透了塞雷娅的想法,弯腰平视,露出再熟悉不过的笑容:“祝你一切顺利。”3XzJo1
塞雷娅不禁一愣,心跳没来由快了些许,但是面上依旧波澜不惊:“谢谢。”3XzJo1
“要加油啊。”他侧过身,目送着一行人进入手术室,然后关上大门。3XzJo1
背后忽然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银灰扭过头,却见崖心不知何时躲在了角落偷看,身后还跟着棘刺,两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3XzJo11
“你们怎么来了?”银灰朝棘刺挑了下眉,对方耸肩表示无奈。3XzJo1
崖心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脸呆滞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前辈快解决了吗,那为什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3XzJo1
未成想她心里一吓,本就被刚才那一幕冲击得尚未回过神,此刻竟无声落下泪来。3XzJo1
“明明就是......呜呜呜......”她拼命压抑着不想哭出声,生怕影响到手术室内的众人,可眼泪还是不断落下。3XzJo1
不过棘刺显然是习惯了,第一时间掏出纸巾帮她擦眼泪,小心道:“塞雷娅一定没事的。你先回去休息吧,好吗?”3XzJo1
“呜呜呜......好。”她哭唧唧地离开了。银灰朝暗处使了个眼色,讯使立刻跟上。3XzJo1
棘刺叹了口气,对银灰疲惫道:“这些天她哭的次数实在太多,都快数不清了。”3XzJo1
“她一直把塞雷娅看得很重,会难过是正常的。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照顾她了。”3XzJo1
银灰瞥了眼手术室亮起的红灯,沉声道:“你也回去吧,想尽办法别让恩希亚过来。不管最后我带来的是什么消息,配合我就行。”3XzJo1
手术室内,灵知赶在前一天晚上改装好了所有需要的医疗设备,经由程序同一控制,无需密切监测,给医护人员省去不少工作量。等待药效发作的这段时间里,塞雷娅始终小心翼翼地坐在旁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瞬间的工夫又会出意外。3XzJo1
不知第几次注射镇定剂后,赫默放下针筒,一脸为难道:“不能再加大剂量了,否则会伤害身体。”3XzJo1
望着病床上瘦小的身影开始挣扎,表情越来越痛苦,她内心不可避免地疼起来。但她是这儿的领导者,绝不能将自己的恐慌情绪传递给他人。3XzJo1
爆炸声终究还是响了起来,即便在手术室外的走廊上也能听到,震得地板都为之一颤。3XzJo1
银灰险些忍不住要冲进去,最终却还是理智更胜一筹。他对自己默念道:才刚过一小时呢,后面还有十几个小时,冷静,冷静。3XzJo1
话音刚落又听一声巨响,这次距离更近了些,仿佛就在门口响起,依稀还能听到人们的高声叫喊。3XzJo1
记不清爆炸持续了多久,等彻底归于平静,手术室内并没有人出来求援,看样子应该是解决了。他这才松了口气,身心俱疲地瘫在椅子上,不想再承受这样的折磨。3XzJo1
“银灰先生?”身侧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唤,是博士和凯尔希来了。3XzJo1
“早上好,两位。”银灰立刻坐直身子,又戴上以往温文尔雅的面具。3XzJo1
不管什么时候凯尔希看上去都没有笑脸,她严肃道:“到现在我还是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同意塞雷娅的治疗方案?那样明明很冒险。”3XzJo1
“正如塞雷娅所说,她倾尽三年心血才研究出的靶向药物,唯独对那个孩子不起作用。你认为她还有退路吗?”3XzJo1
银灰顿时不乐意了,脸色阴沉道:“草率?凯尔希医生,先前我敬你是罗德岛领袖,但要是如此没礼数,那可就两说了。”3XzJo1
“银灰先生看来一定有什么高见,请说说吧。”凯尔希不甘示弱。3XzJo1
他冷哼一声:“高见可谈不上,我不会在专业人士面前班门弄斧,但我相信眼见为实。塞雷娅绝不是一时冲动作出的决定,因为她......”3XzJo1
他偏头看向手术室禁闭的大门,薄唇紧抿,苦涩道:“她已经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3XzJo1
门外的几人并不知道,此时手术室被伊芙利特再次弄得一片狼藉,所幸这回塞雷娅早有准备,向博士借来了清洁小车进行作业,很快就将手术室重新打扫干净。伊芙利特则在闹过之后暂时陷入沉睡,被众人绑在床上固定好,无法动弹。3XzJo1
赫默始终坐立难安,看着墙上的时钟独自怔忡着,谁说话都听不进去。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开口道:“时间到了。”3XzJo1
“星熊,把赫默医生拉远点!不许妨碍我!”塞雷娅忽然大喝一声,带着难以抗拒的威严。3XzJo1
在场所有人不禁一凛,星熊立刻去拉扯赫默,力气极大,由不得她半点挣脱。3XzJo1
“塞雷娅你这是干什么!你疯了!”赫默大怒,“一直以来她的主治医师都是我!”3XzJo1
“我知道,只有这次我不能让你担责。”塞雷娅不再言语,抬手招呼其他助手过来,拿起手术刀。3XzJo1
仪器很快发出警报声,伊芙利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几个助手见状都有些惊惧,塞雷娅头也不抬,手法依旧从容。3XzJo1
赫默见木已成舟,只能颓废地叹了口气,对星熊道:“算了,放开我,我去帮忙。”3XzJo1
警报声越发频繁,搅得塞雷娅心烦意乱,赫默便在身后帮忙指挥:“你们两个准备一下生理盐水和补液,星熊小姐,你们三位也请退后,当心感染。”3XzJo1
感觉到她在身侧,塞雷娅无暇抬头,静静道:“准备缝合线。”3XzJo1
“好。”赫默开始忙碌,虽然表情还是很难看,但终究认命了。3XzJo1
另一边,银灰从未觉得一天是如此的漫长。他坐在手术室门外耐心等待着,空荡的长廊上一个人都没有。无心工作,甚至无心吃饭,要不是灵知难得贴心一回,他可能要饿得饥肠辘辘了。3XzJo1
“所以你三顿饭都没吃吗?”灵知听了不免震惊,“真有毅力啊。”3XzJo1
银灰只是摇头:“万一手术提前结束了,外面没人守着,怎么办?”3XzJo1
“果然还是搞不懂你。”灵知虽然不解,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表示安慰,扭头离开。3XzJo1
预定时间到了,但是手术室内丝毫没有动静。银灰越发不安,只能不断地自我催眠,丝毫不露出慌张的神色。3XzJo1
从晨起到夜色渐深,里面的人进去了多久,银灰就坐着等了多久。终于,在超出预定时间近两小时后,手术中的灯终于熄灭,整个走廊彻底归于黑暗。3XzJo1
他愣愣地看着还没回过神,就见大门敞开,熟悉的身影逆光而立,背依旧挺直,只是双腿累得再也走不动了。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