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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摄提(二)

  33摄提(二)3XzJo1

  在他还不能看见一切,寂寞像是从最深处到最暗处那样漆黑寒冷的时候,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听到那个家伙的声音,说的话一如多年以后那样尖酸刻薄。3XzJo1

  “……直有病?你就在折腾这?”3XzJo1

  他当然会不高兴。3XzJo1

  在遇见那个中正平和的声音之后,这第二个世间的来客,比前者更刻骨铭心地牙尖嘴利、阴阳怪气。如果说前者是千山万壑中的天陨地星那样光耀夺目,后者就像是更残酷无情的钢刀利刃,阴阳怪气起来只让他不解,为何第一个声音能如此容忍这混账。3XzJo1

  他被第一个声音赋予了双眼。3XzJo1

  将他从大地尽头带到天空下的龙向他提出了一桩契约,他可以同样行走在这片天地间,与地上的裔民们共生,如果若有一日他违背誓言破坏秩序,龙将会将他重新埋入永无天日的暗地里。3XzJo1

  他感到了不解。3XzJo1

  这份纵览山河的恩情是切实的,他当然乐于回报,这世间的一切是令人目眩神迷的美丽的,他当然自愿保护山河中的万千生灵,龙对他的一切恩义施与都是好的,他自然不会以德报怨——但为何,要用如此严肃的态度与他立约呢?3XzJo1

  这多少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古怪的别扭,像是又苦又涩的泥土的味道。3XzJo1

  “——你是傻子吗?”3XzJo1

  嗤笑的声音应声而起。3XzJo1

  “你是强大的古老元素生命,我假设你对自己的存在形式有那么一点点的数……”3XzJo1

  “你就应当知道,你自身的本质是‘不可见者’(Τάρταρος),是混沌、无序、蛮荒的具象化,是构筑世界原初的开端。”3XzJo1

  漫不经心的浅笑中透着至深的恶意。3XzJo1

  “我以为脑子是个好东西,至少作为一个智慧生命,答应什么事之前好歹该动一动你脖颈上这二两肉。”3XzJo1

  “你真的不是求着他将来封印你,对吧?”3XzJo1

  尽管话中本来有些道理,但当意识到这是之前那冷嘲热讽的兽的声音,他内心便登时充斥了抗拒和不服。3XzJo1

  说真的,见到世间万事万物的初生的感动固然无可比拟,但祂实在太气人了,以至于当时胸中那股“我忍你很久了这下咱们好好掰扯掰扯”的怒气对冲掉了大半的感动之情。3XzJo1

  ——但结果是,他输了。3XzJo1

  “以‘新生儿’来说,倒也不算差了。不过,如果从未来‘光界之王’的角度评价……”3XzJo1

  “——你还差得远呢。”3XzJo1

  大约每个曾被祂按在地上摩擦过的对象,都对这种事实深觉不可理喻: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恼人之物,横行霸道之后尚能横行霸道招摇过市,还有没有天理了。3XzJo1

  不过后来知道大家都一样时,各自心照不宣中反倒是诡异地达成了心理平衡。3XzJo1

  彼时,那兽用巨硕的爪按着彼时硕大的躯体,他毛骨悚然地感受着致命的压力在头顶游移,像是玩赏掌底的赑屃。3XzJo1

  “既然你和他签了契约,我们不如也来做一把交易吧。”3XzJo1

  他最后听到祂说。3XzJo1

  “我可以给你一条可以选择的后路,至于用不用……”3XzJo1

  “你自己来决定吧。”3XzJo1

  ——3XzJo1

  稻妻的物语故事,大多发生在遥远的,神鬼共生的年代。3XzJo1

  由负向的能量集合而成魑魅魍魉,和因为虚无之力沾染堕落的妖怪,曾潜藏在人类的恐慌中伺机而动。名为稻妻的岛屿,也曾经因此陷入危机。3XzJo1

  幸而,稻妻有着御建鸣神主尊大人的尊贵神祗,还有着会画符念咒、运用纸式的惟神晴之介,他们率领能人异士,阻止阴谋,祓除灾厄,为了维护世界的平衡赌上性命战斗,拯救稻妻于危机。3XzJo1

  为表敬意,世人尊称他们为——3XzJo1

  “阴阳师。”3XzJo1

  鹤一样的仙人声调略略地起伏。3XzJo1

  “虽然已经时隔多年,之前我也有诸多猜测……真没想到与唯神家的小伙子一别多年之后,本君还能看到操使‘阴阳术’的天才啊。”3XzJo1

  面对奔涌合围过来的怪物群,莹莹如玉的灵力浅浅绽放流光,环绕在男人身侧,他非人的尾巴打着卷,在蓄力的蜷曲后绽放,怪物们狰狞的面目扑过来,却发现刀斧、匕首的攻击都穿透了空气。3XzJo1

  这竟然是只虚影的狐狸。3XzJo1

  “啪沓。”3XzJo1

  脚落在冰面上的声音让怪物们略略掉头,但他们没能完成这个想法——他们面前盯着的这只无法触碰、浮于光影的,乃是那只已经施展神通穿梭空间的狐的眷属,灵的性质在完成溯流的一瞬间就已经被定义,小小的、可爱的狐狸膨胀、变形,最后爆炸。3XzJo1

  将无数奇形怪状的虚影,凝结成冰雕。3XzJo1

  “您过誉了,”狐狸眼的男人笑眯眯地拍了拍折扇,“作为稻妻妖怪活得久些,在下也不过偷师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罢了,比如这招。”3XzJo1

  “——霜落冰陨。”3XzJo1

  舞烟看了眼原本他立足之处,那里的冰河在暗中也迸溅出一丝光亮。3XzJo1

  她很清楚,这是雷元素流窜的迹象。3XzJo1

  说到底,虽然这只名叫璃洛的屑宠物拥有冰属性神之眼,但并不妨碍其本身是稻妻神明的代行者,作为神使的天狐,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来源本就并不是璃月仙人的三显五眼或者凡人的神之眼,而是雷神以天上的威光赐予狐族的神雷。3XzJo1

  就像此刻贴在“冰雕”额头上的那些符咒,和此前封印住往外直冒的“黑烟”的封印阵,都是稻妻衍变多年而具备惊人威力的、驱邪雷咒,此刻在冰面下正剧烈地切割、破碎,让那些骨骼肌肉的残余如同棉絮一样四分五裂,不再坚硬。3XzJo1

  有了强有力的控场,从慌张中冷静下来的留云借风真君也明显开始发挥出她作为“璃月正统仙人”的真实实力。3XzJo1

  鹤一样的仙人振翅,然后,轻轻一挥。3XzJo1

  那轻盈的动作带起宛若暴风雪的极寒,舞烟搓了搓臂膀,再抬头时,那些冰雕怪物,便存存碎裂为冰屑,“扑通扑通”落进黝黑的水里,再也看不清在何处。3XzJo1

  她慢慢地踱过不透光的深水,爬上凝实的冰面,点起一朵未名花,在寒冷的气温里牙关紧了紧,心下一横,抓过一只蓬松洁白的毛绒绒的狐尾,把自己裹成球。3XzJo1

  “结束了吗?”3XzJo1

  看着自己的小主人把自己九条尾巴之一直接抓去当毛毯,笑得雍容华贵的狐狸收拾好那一瞬间真实的无可奈何,漫不经心地注视着从冰中裂出,双眼还泛着红的重云。3XzJo1

  “恐怕没有。”3XzJo1

  他用一种略带诚恳的语调,转向璃月的仙人。3XzJo1

  “阿,杀人在下可以,治病救人什么的,还是您来?”3XzJo1

  ——3XzJo1

  “好些了吗?”3XzJo1

  在仙家的治疗下,重云恢复了意识。3XzJo1

  重云灵魂出窍地喃喃:“怎么可以这样……”3XzJo1

  “?”3XzJo1

  舞烟裹着狐尾大氅蹙眉,靠着他,在溶洞的干燥角落蹲下,从侧面直直看向发小有些失神的眼睛。3XzJo1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3XzJo1

  她看到年轻的方士恍惚、茫然,慢慢变得眼神清明,他先是一副安心的表情,几乎要落下泪来,但没能完成这个神情,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看的眉峰皱起,嘴角拉平,神之眼的寒气隐隐萦绕,但舞烟却觉得她的青梅竹马整个人仿佛在燃烧。3XzJo1

  比纯阳之体时候的他更加暗沉和炽烈,能焚烧一切的浓烈情感。3XzJo1

  “舞烟,听我说……”3XzJo1

  “我知道他们这是怎么回事了。”3XzJo1

  “他们已经不是人类了。”3XzJo1

  “而且……”3XzJo1

  对方没再说下去,这让舞烟不得不追问:“而且?”3XzJo1

  “我绝对,不会原谅。”3XzJo1

  那是愤怒。3XzJo1

  ——3XzJo1

  在重新启程之后,一行人调整了阵型,留云借风真君以“如今你二人虽未重伤,精神却似乎受到了损耗”为理由,如同护仔的母鸡,以相当强硬的姿态强飞在最前探路。3XzJo1

  璃洛则是在她小主人的要求下,无可无不可地,懒散地坠在队伍最后,姿态悠闲得怎么看都不像是警戒护卫的样子,更像是出门闲游的贵公子。3XzJo1

  比起气氛压抑的年轻人,两个年纪大的非人倒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3XzJo1

  “身为稻妻的狐狸神使,你这样跟着丫头,真的没什么关系吗?”3XzJo1

  “哈哈,毕竟将军大人她……能者多劳,像吾等这种普通又废柴的天狐,也没什么用武之地,即使少了一名‘田间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3XzJo1

  “……(叹气)”3XzJo1

  “您也不用太操心啦,毕竟按照约定,现在舞烟还是在下的御主人样,在下可还没打算抛弃可爱的小主人就回去鸣神岛当差哟?”3XzJo1

  “说到雷之神……本君当初也曾有幸见过一面,那时她来璃月,参加帝君主持的宴会,印象里倒是位温婉坚韧的女子。”3XzJo1

  “坚韧……吗?或许吧。毕竟那时候,另一位也……”3XzJo1

  “罢了,再谈这些陈年旧事也无济于事。”3XzJo1

  说到底,这也不过是同为“老怪物”们对无可挽回时光的欷歔而已。3XzJo1

  今日的稻妻,今日的天守阁,稻妻种种内部隐私秘闻,却也不足为外人道,彼此间都很清楚这件事。3XzJo1

  七国间从来没有停止过互通有无和暗通曲款,但站在足够高视野的存在,看到的却只有沟壑。3XzJo1

  比天高,比海深,由尘世的执政官们保持着默契维系的,如同星尘与深渊的天堑之遥。3XzJo1

  既然没有天京谕令,又付不出“代价”,不如索性闭嘴不谈,左右不过徒增烦恼而已。3XzJo1

  舞烟本不想开口的。3XzJo1

  “你们,有没有觉得……”3XzJo1

  “?”3XzJo1

  “……?”3XzJo1

  “?”3XzJo1

  身为纯阴之体,在这方面,她或许比在场的哪怕仙家、神兽都更有发言权。3XzJo1

  “温度和气流都变化了?”3XzJo1

  随着他们继续探索,溶洞内部的坡度和路径开始向下延伸,类似于大空洞的垂直坡度愈发增多,若非留云借风真君能飞翔,行走大地的物种想要突破这短短百米的垂直深度,怕是难如登天。3XzJo1

  黑烟愈发密集和令人不适了。3XzJo1

  在深度降低的同时,生物的迹象也开始减少,但是偶有出现的生物愈发危险和诡异起来。3XzJo1

  就在这段坑道中途岩缝中的一个水凼,钻出了一朵野外常见的骗骗花。3XzJo1

  按理,这类拟态植物魔物,会将自己掩藏在植物的聚落,它们一般会伪装成薄荷或者甜甜花之类无害的植株,当动物和魔物靠近后,从地底钻出,用元素能量进行捕猎。3XzJo1

  但他们碰到的这株骗骗花,拟态像是人躯的肉泥。3XzJo1

  本意过来查看超度亡者的重云,猝不及防之下,近距离被泛着腥臭的枯萎枝叶和花蕊熏了一脸。3XzJo1

  这个诡异的地方,就连植物……也像是早已枯萎的干花。3XzJo1

  如果骗骗花能有丧尸,大约也就是这副模样吧。3XzJo1

  尽管外表残花败柳,变异魔物的实力却强的离谱。3XzJo1

  它进化出了由叶柄、囊壁、触须、口器和腺毛构造的捕捉囊,当枯叶被烧掉大半的时候,脚下的基岩破裂,像是捕猎用的囊袋甚至发动了带有风元素力量的吸力,意图将上方的人类吸纳进去。3XzJo1

  然后胃袋就被灵刃捅了个对穿。3XzJo1

  从那些仿佛石油或者污泥中流淌出来的不成形状的烂肉块,让围观的所有人表情都有些窒息。3XzJo1

  那时,距离他们进入这个溶洞,已经大约有两个时辰,而溶洞内冰寒的温度,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趋于稳定,不再变化。3XzJo1

  所以,当察觉到随着深度下降,脚底感受到地面的温度不降反升的时候,舞烟的第一反应是:3XzJo1

  ——有什么,要来了。3XzJo1

  如果说之前高低起伏的溶洞伴随着星罗棋布的滩涂是蜿蜒的管道,那么愈发狭窄陡峻的小路,似乎昭示了天窗地洞的末途。3XzJo1

  小路的尽头,是垂直深入地下的空洞。3XzJo1

  从天而降的瀑布在他们对面击打着、冲刷着石壁,发出不那么清晰的咆哮声。在空气中燃放的未名花也开始间歇地爆裂出明暗光亮,这是气流极为不稳定的征兆。3XzJo1

  站在小径接入烟囱般垂直的筒壁空洞前,几个人看着断崖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面面相觑。3XzJo1

  舞烟:“这下面,应该是阴气交汇的地方。”3XzJo1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体的过敏反应更明显了。3XzJo1

  留云借风真君飞回小路的崖边,肯定了她的猜测。3XzJo1

  “是地下暗河。”3XzJo1

  璃洛:“有路走吗?”3XzJo1

  留云借风真君摇了摇修长的丹顶:“本君只看得到浩荡的河面在泛光,想来此处落瀑与深潭,怕是规模不匪。”3XzJo1

  重云感慨:“如此惊人的高低落差,恐怕堪比传说中层岩巨渊的无底深洞了吧。”3XzJo1

  “……”3XzJo1

  “那么,要怎么办呢?”狐狸眼的男人笑着觑了眼自己的小主人,折扇不轻不重地拍击掌心,仿佛谈论与己无关的琐事,“既然连身为璃月仙家的留云借风真君一时间也无法观察到水岸,那么这里极有可能是一处规模惊人的地底水道,说不定,在水底最后会发现是个死洞也不一定哦?”3XzJo1

  舞烟听到这熟悉的调调,也笑了,她本来撑着膝盖向下张望的身子站直,回望回去,眼中闪过精光。3XzJo1

  “那就说不准了~”3XzJo1

  ——3XzJo1

  “这是最新的,愚人众在璃月境内的活动情报。”3XzJo1

  岩上茶室二楼的雅座区,女子把玩着晶莹剔透的物件,无甚表情地看着对面的男人以近乎点钞机的速度快速翻页。3XzJo1

  她负责的部分已经“完工”了,所以可以漫不经心地放空思绪,想一些有的没的。3XzJo1

  这个男人其实没有找她的理由,他本身的存在就是璃月情报系统里的异端。3XzJo1

  看到他此刻如风席卷周身的元素力了吗?那是“情报”的具象化,这个男人会用元素力储存海量的信息,用脑子处理和调阅它们,再把它们以像是书页的形式,放进那个“图书馆”。3XzJo1

  没有人能从地脉杂乱无章的信息流里提取出这个人加密的信息,也没有人敢像他一样,用人类的肉身成为璃月的移动数据库。3XzJo1

  尽管他的外貌实在是再普通不过,尽管他的衣着实在太平平无奇,这男人还是成为了璃月近乎都市传说的恐惧。3XzJo1

  上个版本的谣传里是怎么说的来着……3XzJo1

  摇光星其实是山精野怪,不听话的孩子会被偷走,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3XzJo1

  女子许是被民间这无端的想象力乐到,冷漠地勾了勾嘴角。3XzJo1

  要真是魔物,兴许棘手程度还好上许多。3XzJo1

  如果说自己是用交叉验证,在暗地里静静捕猎的蜘蛛,这个男人则更进一步,他是树,是礁石,是雨珠,是整个璃月一呼一吸间的泥土。3XzJo1

  没有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物会戒备脚下的泥土的。3XzJo1

  所以这个人能够掌握一切,坐上名为“摇光星”的交椅,成为璃月地下情报的王。3XzJo1

  颇为讽刺的是,也正因如此,他偶尔在重要的事情上,才会找上自己,毕竟他从不会根据人判断和揣摩,因此也要参考按照“人”的方式思考和行动的自己乃至天权星的思路。3XzJo1

  可他本是人,人怎么会不理解人的所思所想所见呢?3XzJo1

  所以结论是,这男人本质上是个十足的疯子。3XzJo1

  没有比作为他名义上下属的她更清楚,这人有多么“异端”,他像是披着人皮的机械,精准而无情地游走在人群中,观测、记录、分析,然后因势利导自己想要的结果。3XzJo1

  他从不信任任何人。3XzJo1

  “我看完了。”3XzJo1

  那人阖上了书页,也不说话,只是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木质的桌面,这是正在思考的象征。3XzJo1

  手指最终停了下来。3XzJo1

  然后那人就开始烧。3XzJo1

  价值千金、珍贵无比,历经辛劳才拿到的种种情报,开始被快速地分门别类,迎接不同的命运。它们有的被放入不同的堆叠,有的直接在火盆里化作了黑灰。3XzJo1

  女子安静地看着。3XzJo1

  她听到那人说:“这部分,送给开阳星;这部分,如果天权星来过问,可以提供,其他七星,去掉最上面三页的内容;这部分,交给天枢星老爷子。”3XzJo1

  于是她看着盆里的那些余烬,问:“这些呢?”3XzJo1

  “……”3XzJo1

  他没有答话,眼里无机质地写着“什么白痴问题”的问号。3XzJo1

  “他不该知道。”3XzJo1

  女子把玩的手停住,她自语,又像是在问。3XzJo1

  “‘不该’知道?”3XzJo1

  “嗯。”3XzJo1

  “你是怎么定义……‘该’或者‘不该’的?”3XzJo1

  有意思,他想。3XzJo1

  “我该知道什么?七星?愚人众?千岩军?还是……岩王帝君?”3XzJo1

  女子把玩的东西换成了丝线。3XzJo1

  “你为什么不让你的好兄弟知道?这本来就是他求你帮他搜集的东西。”3XzJo1

  如若是旁人,譬如大富大贵、权倾此地的人,此刻应该已然勃然大怒,或者露出被冒犯的神色,然而男人恍若女子说的不过是“今天天气真好”之类话语,看了她一眼,既没有怒,也没有惊。3XzJo1

  “你有别的想法。”3XzJo1

  不是疑问句,而是平平无奇的肯定句。3XzJo1

  “说说看。”3XzJo1

  那双翡翠美玉一样的眸子便瞬间褪去了漫不经心的伪装,死死攫住对面的身影。3XzJo1

  “你‘该’告诉他,也告诉其他七星。”3XzJo1

  男人眨了眨眼,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3XzJo1

  “那你就说错了,我‘不该’告诉他,他更‘不该’知道,倘若他本人知道前因后果,也会赞同我的看法。”3XzJo1

  “理由呢?!”3XzJo1

  “没什么理由。”3XzJo1

  女子的眼底仿佛火山喷发:“你说没什么理由?你……”3XzJo1

  “因为没什么理由,所以我不告诉他。”3XzJo1

  他无视了对面女子瞬间睁大瞳孔之类的细微变化,依旧用着“今天天气真好”的口气谈论着惊人的话题。3XzJo1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个璃月每个部门和机构的存在都是有它的理由和立场的。”3XzJo1

  “你要明白一点,从始至终,摇光星的存在目的和职责就是为了‘维系璃月的正常运作,在情报的方面贯彻岩王帝君的意志’。”3XzJo1

  “这是契约,也是我们有权利在此观测记录所有秘而不宣的真相的底线。”3XzJo1

  “当初你入职的时候我曾经推荐你考虑一下天权或者天璇的橄榄枝。”3XzJo1

  “你不太是个能把理性置于一切事态之上的性格,你——”男人的手指点了点对方,“不会像我一样,安安分分做好一个配角和小卒子该干的事儿,而是会像万文集舍那些话本子里愚蠢上头的主角一样,干些超出安全可靠范围外的行为。”3XzJo1

  “比如在这个节骨眼上参与到那几个白痴的政局斗争里面。”3XzJo1

  男人的声音像是太古的神灵、极北的冰河、刺目的阳光。3XzJo1

  “做情报的规矩,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不知道。”3XzJo1

  “就像你该知道天璇星来过这里,我不该;我该知道这里的老板是因为什么原因换的,而并非杀人,你不该。”3XzJo1

  “我尊重你作为癖好的控制欲,但我没有回应你的必要性。”3XzJo1

  “明明此时此刻的璃月,可能只有你知晓现在平静安稳的民众之后究竟会面临具体什么样的威胁?明明作为七星之一,作为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你现在可以做的事很多很多!”3XzJo1

  女子难得有些端不住她在外面神秘莫测、变化万千的姿态,她不可置信地抬高了声音。3XzJo1

  “所以你就这样看着,什么也不做吗?!——”3XzJo1

  男人的目光也冷了下来。3XzJo1

  “看顾璃月逾千年的岩王帝君在尝试放手,这不是身在情报线的我们跨过那一步的理由,倒不如说,这才是对我们的原则性考验。”3XzJo1

  “情报机关掌握着先天之利的胜机,从政从商无往不利。你今天可以因为觉得这样做比较好好干涉政局,那么你明天能做出什么来?你又敢做成什么样?”3XzJo1

  “——这不是我(摇光星)该干的事。”3XzJo1

  “让人保持永远理智还真是奢望,即使是你这样懂事的也会如此吗?”3XzJo1

  男人摇了摇头。3XzJo1

  “情报部门现在最应该搞清楚的,是‘第十仙军内部潜伏的到底是哪个古代势力的棋子’。”3XzJo1

  “除此以外的……”3XzJo1

  他顿了顿,转身离开。3XzJo1

  “都不重要。”3XzJo1

  良久的沉默。3XzJo1

  “……不重要?”3XzJo1

  半晌后,女子的拳头狠狠砸在桌面,引得茶水都洒了些许。3XzJo1

  “可恶——”3XzJo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