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3XzJo1
“袭杀盐都的队伍,嫁祸归离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要说的吗?”3XzJo1
他们同对方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战争,为了扭转战局,对方铤而走险,甚至试图拖别的聚落下水。3XzJo1
尽管他们很快查清了真相,但聚落之间仇雠已成,勉力击破对方这罪魁祸首的一角,想到之后还要面临的对手,同盟者的表情也有些阴霾。3XzJo1
“哈哈哈哈哈……你们,你们以为自己就天下无敌了吗?!”3XzJo1
对面的魔神疯魔的表情像蛇一样危险,鳄一样狰狞,蛛一样歹毒。3XzJo1
“归终啊归终,你到底棋差一着!我今天输了,但你们也没赢!等着吧,摩拉克斯,我们中间没人能够收拾你,不代表祂也不能!”3XzJo1
“我等着看你们脸贴着地被打趴下的场景,哈哈哈哈——”3XzJo1
未来的岩王帝君心平气和地对疯魔的魔神下了个评语,玄色的手臂亮起金黄的纹路,岩元素顺应他的呼唤开始凝聚成形,他的岩枪攀上掌心。3XzJo1
此处本来是被他的岩元素所笼罩的插翅难飞的包围圈,但现在……3XzJo1
那个百无聊赖、目中嗤笑的,少年模样的“人”,悄然无声地站在他身后。3XzJo1
他这时才发现,岩元素,乃至于元素的波动,在祂的周身,都无法感知了。3XzJo1
“看出”这荒唐且匪夷所思的事实,即使是他,平静的外表下也掀起了惊骇。3XzJo1
少年眼中无人地直接从他和她身边迈过,站在对方的面前,语气分外兴意阑珊。3XzJo1
{【我刚才还在想,这么久难得有个作死的,是什么样的家伙。】}3XzJo1
许是那个摊手和无语的口气过于真实,他听到背后同盟者噗嗤一声笑。3XzJo1
他看到那少年转过了头,看着自己,目光里有着萧索的打量与评估。3XzJo1
面对大多数敌人,他常常是大巧无工、以力压制,岩脊如同山岳压顶,彼此激发出嗡哊的地鸣,普通的魔神在此等伟力下也唯有溃退一途。3XzJo1
但他看不出祂的实力深浅,或者倒不如说,从这个少年出现开始,危机的感觉就始终笼罩在心头,他只能以颇为荒唐的姿态,戒备着大大咧咧的来人。3XzJo1
少年以腰腹为基轴,腹肌的收缩带动手臂的拉伸,他的双手以半圈的弧度落下,凝冰的大剑从他手里迸溅,在周围爆裂出一大块凝冰的平台。3XzJo1
一柄小剑式样的标记悬浮在空中,他抬头,搽了搽汗。3XzJo1
在溶洞中探索到这水潭之后,坡度和路径都开始向下延伸,那湍银河一样的飞瀑,在这旷大的坑底击起如龙的咆哮声,他们避开了看不见底的激荡水域,贴着边缘的水面前行。3XzJo1
幸亏此行中,有三个冰属性神之眼的持有者,才能如此奢靡地凝冰渡水,而不用勉强自己,潜入眼下这不停破开黑色烟气的气泡,漆黑幽深的水体中。3XzJo1
越往下,水的颜色和冒出的烟气都愈益深黑,甚至让人有种错觉,仿佛他们其实在黑泥池沼上奔行,周围全是瘴疠烟气。3XzJo1
连用于防护的火罩,都开始溢出不甚明显的哔啵作响之声。3XzJo1
说起来荒谬到令人难以置信,这水竟像是……用于净化的。3XzJo1
毕竟上面的烟气与水道的清洁程度可比下方好上不少。3XzJo1
冒泡的水面仿佛活动的渊口,吞吃了源源不绝的气泡,上方的钟乳和崖壁在幽幽摇动的火光中更加憧憧可怖,它们形成一种急遽向下的坡度和路径,隔绝了探视,就仿佛这山壁似乎是活物,在水底悄然一呼一吸,吐着泡泡。3XzJo1
一柄纸扇摇曳在璃洛的指尖,它随着掌心的肌肉运动向着山壁倾斜而去,与石质相击,勃发出清脆的回响。3XzJo1
“除非,你们还想看看这湖底瘴疠之气的源头——从安全性上,在下可不会推荐诸位如此行事。”3XzJo1
冰元素像是盛发在水面的莲,叶羽般长扎在影影绰绰深不见底处的根,狐尾一般纤长蓬勃的茎,还缀着露珠一样的小剑,众人站在凝冰边缘,像是立在亭亭的荷叶之畔,静静地,同坠落的匹练和冒泡的深潭相对。3XzJo1
舞烟环顾一圈,注视着不断飘摇涨落的黑水,摇了摇头。3XzJo1
“重云,你要知道,从我们一路深入到现在,这里的深度已经明显低于溶洞外的海面了。”3XzJo1
“……原来如此。本君倒是不及你心细,险些忽视了过去。”3XzJo1
“此处山中溶洞果然是有人建造并控制着的,并非天然形成的,对么?”3XzJo1
一双狐耳耸动些许,兽瞳在佶屈聱牙的山壁间巡回,妖狐瞥了一眼自己的主人。3XzJo1
水面高出一侧,为屏障的峦岳所阻,此处的流水大抵不是自山巅湖泊清泉蓄积,便是被海潮侵蚀浸漫的产物。3XzJo1
渗漏或许会有些微的偏差和空洞,却绝不会造就山体内部如此空洞的飞潭深瀑,倘若天然如此,那么,如若有渗流之水,这里也早应该盈满,变为地底的水道。像现在这般,不过证明,这下面还有更深、更广的空洞,这些积水还会有他们尚未发掘的去处。3XzJo1
“所以现在,只需要等,等这些蓄水的去处,随着时间变动,自然而然地展现在我们面前,对么?”3XzJo1
“倒不知接下来,在下还能见识些什么有趣的东西?”3XzJo1
“如果是我‘看到’的所有一切的元凶,那就一定不会有趣。”3XzJo1
“我们身处在这个世界中,作为微观的个体,我们和宏观的宇宙和谐统一,原初本质的力量流淌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可以借助水银之类的溶剂,让金属死去、淬炼,最后在熔炉中复活再生,藉由这种过程,物质从不完美的形态向着完美升华,这就是炼金术最直观的展现。”3XzJo1
旅行者奋力卷起风,让乱入的史莱姆们随风而去,互相化合掉。3XzJo1
他扭头:“这和你让我实验这个元素力的什么仪器有关系吗?”3XzJo1
蒂玛乌斯有些生气,他一脸严肃地高喊着回应道:“不是‘元素’!是‘原素’,这是我们对第一原质的略称!”3XzJo1
“世界最纯被构造的时候,材质都是统一的混沌,万物都是由这种最原始的物质构造出来的,最终也会回到这种形态,赋予他们不同形态的根源,是它们内部被分割出的‘世界灵魂’的多寡和被赋予的灵性形态!”3XzJo1
“我在烘炉里加入了作为‘胚胎’的素材,如果我的理论正确的话……”蒂玛乌斯迎着风,抹了把脸,“纯粹的元素可以更好地除去杂质,这样,也许就有可能出现更加完美的产物,甚至达到阿贝多先生所说的‘创生’。”3XzJo1
“道理我都懂!”旅行者一脚踹开围拢过来的丘丘人,额头血管粗地四下扫视,“可你没说过这仪器启动之后对魔物的吸引力会越来越大啊?!!”3XzJo1
他看着手中的立方体,咬了咬牙。莹莹的元素流窜在仪器中,并且把那玻璃一样透明的材质渲染出温度和色彩。3XzJo1
最开始只有一些晶蝶这样无害的生物,会因为火元素的温热,或者水元素的湛蓝,摇曳跟随着往返于田野和仪器间的旅行者。3XzJo1
然后一些小史莱姆出现了,旅行者直接用容器从它们身上提纯攻击出来的元素力,反倒不用四处奔波。3XzJo1
循迹而来的骗骗花、丘丘人、大型史莱姆,把这片废墟一样的千风神殿围了个水泄不通,地面都在不停传来他们大踏步的颤动。3XzJo1
烘炉机器是不会自己长脚的,魔物也不会听得懂人话直接退去。3XzJo1
旅行者觉得自己对“四面楚歌”这个成语有了具体而全面的认知,他觉得自己像是当年在长坂坡的赵子龙,要护着什么,要击退四面的敌人,还要在致命的攻击中腾挪闪转,七进七出。3XzJo1
那个炼金术师只知道爬上去残留的石柱顶端,嗡嗡吱呀地喊些话。3XzJo1
他几乎已经看到了,四周晃花了眼的怪物群,那些包围圈,天旋地转般黑暗……3XzJo1
足下重力遭到扭曲,筋腱弯曲成失重的弧度,金色的发辫在空中扬起。3XzJo1
旅行者在派蒙的尖叫声中,用金属的护膝奋力扎进石碓,脸颊因此险险停在了扬尘的碎石前。3XzJo1
他呛着气,扶剑站起,随后比好姿势,警惕地看着东倒西歪如同萝卜一样慢慢复苏的怪物们。3XzJo1
然后个头最大的骗骗花,像是菜板上被拍烂的蒜瓣,爆出姜汁的花叶裂片飞溅,惹得周围一圈的怪物和旅行者都震了震。3XzJo1
他回头,一模红光,在古朴的残垣断壁里,缓缓升起。3XzJo1
蒂玛乌斯和派蒙惊恐的声音在旷大的地下空间里不真切地交纵。3XzJo1
GN/Hu-24601,响应启动,开始执行████……3XzJo1
艰难穿行在沿着水面湍流的地下暗河上,重云一边挥舞着寒冰的大剑,一边沉声道来。3XzJo1
舞烟将手中的未名花举高些,免得触发冰面的融化,她的视线在四周狭窄弯折的洞壁上扫过。3XzJo1
“相比我看到的海底遗迹这种意义不明的片段,你看到的东西,和这里关联更深,是吗?”3XzJo1
“嗯,”剑锋排下,在水面释放出三道冰之刃,“或者……称之为人也有些勉强。”3XzJo1
重云严肃的面容里有着一些苦恼,他挠了挠头,沉吟片刻。3XzJo1
“一些……邪恶的异族,进行的非常丧心病狂的邪祀。”3XzJo1
在古老的时代,文明的智慧被掩埋之前,他们总会选出最具智识的祭者,聆听来自上天的启示。3XzJo1
但是当文明被废弃、掩埋,没入大地,地心中埋藏的银白世界树,成为他们探寻世界的另一种方案。3XzJo1
树会有春芽夏叶秋实冬枯,循环不息,如同树一样的文明也当然会重复着生命的周期,周而复始。3XzJo1
像是鸡一样,剖开喉管,对折,放出大动脉的血液,然后像是板鸭,一剖为二,剁去脑部,那些臃肿的肉块,浸泡在潭水里,像是泡菜罐里的发酵物,浸润、风干,熬出黑烈的高汤。3XzJo1
主祭们沿着桌将千奇百怪的生物的头部依次排列,焚香,沐浴,吟诵着已经无人理解的语言,为无上的典礼献禮。3XzJo1
起先,他们焚毁书籍,之后,他们砸烂物品,最后,他们依序跳入坑中,用匕首割断了自身的脖颈。3XzJo1
最后的主祭倒在祭台前,他的头颅并列在人类、丘丘人、龙蜥、猫狗猪鸟的旁边,作为最后的拼图完成了飨祭的盛筵。3XzJo1
唯一能明白的是,在那些带着些许鱼类特征的祭祀们身上,如同呼应一般,山呼海啸蒸腾起的东西。3XzJo1
“生命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不论是出于什么理由,这种祭祀都应当被称之为邪恶,是我们方士必须诛除的对象。”3XzJo1
“所以如果顺着这里的地下暗河能够抵达那里,我一……”3XzJo1
高高低低的钟乳石遮挡着光火,从那之中,如同婴儿尖啸的诡异声音突袭而来,焰色和飞羽挡住了险些扑到跟前的黑影。3XzJo1
留云借风真君飞在空中,她亮翅,卷起寒流冻住阵势,虚眼观察了一下这袭来的诸多不明生命体。3XzJo1
如虫一般的叶翼,如蛇一般的颈尾,还有蓬乱的毛发中嘶吼的扭曲面庞……3XzJo1
“是‘飞头蛮’,”璃洛的面色在看到一些碎裂不成形的丘丘王大小的颅骨,“在稻妻,这种妖怪可不会有这么惊人的规模……”3XzJo1
而他的视线落在宛如实质的凝烟上,愈发铁青:“以及这么可怕的邪气。”3XzJo1
某种滑腻阴湿的感觉覆上足背,重云猛低头,嶙峋干枯的猿臂,猛地拉扯他的脚踝,往外一拖。3XzJo1
一声暴喝响起,重云感受到自己的胳膊被拖拽向后,腿上的钳制松脱了些,他调整视野,这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原处,一只晶莹剔透的可爱小狐狸,咬断了如同蓬草般腐朽的魔爪。3XzJo1
暗处的水里,无数狞恶的猿臂拔起,抓住了小狐狸的腿脚。3XzJo1
他下意识地想冲出去,不过肩头仍然被稳如泰山的力道钳制着,璃洛口中陌生的稻妻语言急促地在耳畔念诵,那小小的狐狸便如同炸药,嘭地一声,在原地留下无数残肢碎冰。3XzJo1
“我的眷狐可是天狐之灵,想抓它,太天真了……怎么还有这么多数量?”3XzJo1
在激荡的水面上,如同熊熊燃烧的花树再次盛发,这下,水底密密麻麻如同蝌蚪群的黑影,彻底暴露在视线里。3XzJo1
留云借风真君的仙法秘术,用冰元素唤出了无数的雀鸟形态的冰灵,它们和飞在空中的妖怪们激烈拼杀,仙君振翅挥退四周的怪物,飞降下来,长长的喙吐出吸冷气的声音。3XzJo1
“伥鬼之术的产物直到寻到下一个替死鬼为止,因果不灭,残渣不腐,光靠元素力消灭不了它们。”3XzJo1
璃洛看了眼脚上黑气缭绕的少年,对方给了他一个坚定中略略痛苦的微笑,示意自己无碍。3XzJo1
“之前是因为没有防备,要说对这些邪魔外道的抵抗力,我可比舞烟好多了。”3XzJo1
“毕竟虽然不甘心承认,我的体质在这种时候,多少能发挥一些作用。”3XzJo1
少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大口大口啃了起来,但这不再是他平日里吃的冰棍,而是顶级辣度的绝云椒椒。3XzJo1
“嘶——我是真不喜欢这个味道,让香菱下次还是做那个塞西莉亚味的吧,甜甜的比较好吃。”3XzJo1
“我说,舞烟大小姐啊,你明知道自己的情况,都吃到胃寒腹痛了,还贪图口腹之欲,控制不住自己来抢我的冰棍,那我哪还敢请万民堂做味道好的?”3XzJo1
“闭嘴!女孩子喜欢吃冷饮,那叫天经地义!赶紧把神之眼换过来。还有璃洛,等会儿记得不要再和上次一样用拖的,绅士的做法是公主抱,听到了吗~”3XzJo1
如狐的青年浅笑着,在迫近的魍魉中,不紧不慢地欣赏着。3XzJo1
北斗扛着黑岩斩刀登上群玉阁的时候,凝光正在她的书房里翻阅着文件。3XzJo1
那手上泛着赤金色的金属指甲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桌面上如同摆件的天平,划过刻写着“纵地崩山摧,而契约不改”的部件。3XzJo1
听到门口镇海的通报声,作为表姐的百晓急忙迎出门,这让在花厅座椅中等待的甘雨闻声而抬头。3XzJo1
“哟,是甘雨啊,别来无恙呀,哈哈。咱们船队才完成了一单大生意,我就听到玉京台有人找我,我猜啊,多半又是凝光支使你传消息呢。”3XzJo1
璃月的“龙王”满脸无所谓地把大剑交给恭恭敬敬服侍过来的小丫头们,瞥了一眼缓步踱来的天权星,以一种堪称戏谑的神色调侃对方。3XzJo1
“怎么?听说你又欺负老实人,脾气那么好的开阳星兄弟居然都给气跑了?你们‘七星’怎么总是闹内讧呢?”3XzJo1
“多余的闲言碎语就到此为止吧。”凝光收敛了可以称之为不愉的神色,堆积出相当商业化的冷漠,“今天请你过来,是为了几件事。”3XzJo1
北斗豪爽地笑了笑,并没有直接答话,于是七星的代理喉舌、仙人秘书不得不代劳。3XzJo1
“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们接待了稻妻来的天领奉行使节团,就稻妻目前局势的问题交换了意见……”3XzJo1
“……在贸易上,离岛勘定奉行的负责人,柊家下属的松浦先生,就‘不明可疑武装船队走私’一事,向我们提出了要求彻底清查和官方公布惩戒的要求,关于这一点,凝光大人……”3XzJo1
“成,我听明白了,”北斗摆了摆手,眼罩旁的独眼中闪过精光,“这事儿无非就是稻妻的官老爷们,在海面上吃了亏,来明面上找补而已。”3XzJo1
凝光充分表示了阴阳怪气:“北斗船长一向是足智多谋的,竟然也还想问起我这天权星的意见么?如若按照我亲手订立补正的《璃月刑法》来看,你就应当先去璃月的大牢里蹲个大半辈子。”3XzJo1
尽管气势上剑拔弩张,但不妨碍甘雨默默在一旁汗颜北斗点出的事实。3XzJo1
是的,凝光绝不会把北斗送进大牢,或者反过来说,任何一个璃月七星想要对北斗出手,凝光反而都会是最坚决保护她的人。3XzJo1
武装船队的存在,某种意义上是损害了璃月港的税收收入的。3XzJo1
但作为一支私兵,一只潜伏在外海的武装力量,不论是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惊天买卖获得的友谊和关系,还是对其余诸国和未知地区的信息收集,南十字都让璃月获得了足以多上好几倍的利益。3XzJo1
这些台桌下的收益大到,甚至足以让其余未能在海运中伸出堪称公然昭彰之手的其余七星,保持他们对此充耳不闻的缄默。3XzJo1
有这么一个主意,可以说凝光还得感谢那些百年前就已成立的愚人众。3XzJo1
国与国间的跨国官司,有时候就是这么离谱,逃窜的案犯,若要引渡回犯事之地受审就缚,不动用见不得光的能量,多多少少就得看当事国的脸色行事。3XzJo1
而非常奇怪的是,持续上百年的侵扰,在诸神的意志下,如同被隐忍的退让,包容在一个几乎接近无底线的底线上下浮动。3XzJo1
这种诡异的默契不得不说给了凝光充分的暗示和启发:寇可往,我亦可往。3XzJo1
璃月人又不会烧杀劫掠,做些违法的勾当,生意上的事,只要不亏,你看,连岩王帝君也并未说什么,不是吗?3XzJo1
“我倒是希望船长大人,下次多少能记得起‘低调行事’几个字是如何写的。这样,我收到的明里暗里的异议和嘲讽,也能轻松不少。”3XzJo1
凝光看着一脸“死不悔改,下次还敢”的坦然表情的北斗,揉了揉眉心。3XzJo1
“罢了,顽石也不会因为敲打就变成美玉。我另外还有一件事,要问问你的消息。”3XzJo1
她看了眼月海亭上千年的专用秘书,眼底的波光在池鱼映照下流转一瞬。3XzJo1
“虽然咱们才和稻妻那边谈成两单中转生意……你关心的应该不是之前就谈好的那些武器材料或者特产,对吧?嗯,我想想看……”3XzJo1
“蒙德之前被龙灾困扰,这个你是知道的,不过最近一次咱们去进酒水和药材原料的时候,听说那条龙已经被解决了。”3XzJo1
“哈哈,听说是个异邦来的旅行者小哥呢,蒙德城里的游吟诗人们最近都在传唱他的事迹,还挺火的,”北斗神色颇有些感兴趣,“或许有机会应当托人结识一下这位勇士,下次我可以把他邀请来我们船队的活动,给大家开开眼!”3XzJo1
“拥有匹敌巨龙实力的‘荣誉骑士’,这就是摇光星关注他的理由吗……?”3XzJo1
“怎么,你们七星对蒙德突然起兴趣了吗?也是,蒙德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气候宜人,酒也不错。不过我劝你们不要太小看骑士团了,虽然法尔伽刚走,留守的人里还是有几个对我胃口的小家伙,可别欺负我兄弟手下的人啊。”3XzJo1
“哦对了,还有一个不成消息的消息,你可以自己判断一下。”3XzJo1
“这消息是我从盗宝团的路子里拿到的,据他们说,蒙德有几处叫做‘四风庙宇’的遗迹,新人会在这几处神明庇佑气息浓厚的地方先练练手,而最近这几个地方,风元素力的力量浓了起来,他们弄的那些炼金产物控制不好元素平衡,吹出了好些小事故。”3XzJo1
“但这也未必就能证明,这些是神明的力量,而非是地脉异动,或是别的什么缘故。”3XzJo1
“我前段时间在稻妻救了个小兄弟,他这个人有点本事,自己本身有风属性的神之眼,还可以分辨自然的气息和征兆。”3XzJo1
“按他的说法,咱们在进入蒙德以后,他能明显感觉到,风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那种灵性和生命力,像极了他朋友以前对稻妻天守阁的感受。”3XzJo1
北斗摊了摊手:“你是知道的,对咱们雷元素神之眼所有者来说,到了稻妻那一位所在的鸣神岛,确实会产生不一样的感受。”3XzJo1
凝光踱着步子,一步一步,站回她的“智慧之墙”前。3XzJo1
璃月人道是,天权星凝光慧眼如炬,抽丝剥茧,她这面堪称璃月信息的墙上,勾勒的可不仅仅是港城这一亩三分地的模样。3XzJo1
当她想明白自己需要的东西,无用的纸就变成了璃月城名景“碎雪”,供仰望的贩夫走卒们争相揣测。3XzJo1
大商人都有一种堪称基础素养的能力,他们的大脑如同精密的算筹,走一步,看十步,所有可能的走势,未来的结局和方向,在他们的高度,从情报里都能拼凑出朦胧的影子。3XzJo1
“蒙德的神明,依照现有的记录来看,是和帝君同样古老、强大的神明。”3XzJo1
从丛生的魔神里杀出一条血路,以实打实最多数量的败者垒砌的王座,雷打不动上千年的孜孜护佑,高屋建瓴历经岁月考验甚至到可以让璃月诸多聪慧之人放弃思考的商略,不论哪一条,放在一人身上都是惊世骇俗的,是难以靠想象力描摹出现实的。3XzJo1
没有璃月人不敬仰他们的神明,或者说,没有璃月人没有经历过曾经对岩王帝君怀揣种种寄托的阶段。3XzJo1
璃月是与神同行的国度,即使只有一年一次,当那难以用语言称赞的龙踩着祥云降下玉京台,在港城外的山崖之巅,目睹此等光景的普通人同样会心生澎湃。3XzJo1
璃月人行商,当他们离开熟悉的港湾或者山区,跋涉陆地、乘坐大船,来到千里之外的其余诸国,感受到其余的神明是如何与他们的眷属和子民相处时,他们会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心底的真正想法。3XzJo1
这是不方便宣之于口的诡秘自豪,也是促使海外璃月人努力活的更好的根基。3XzJo1
她终究是和别人不同,年纪轻轻就走到了“璃月七星”这个位置上。3XzJo1
倒不是帝君对负责具体行事的七星有多么严加控制。事实上,这位神明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平易近人,对外的现身仅限于每年一次的“请仙典仪”,所有你的困惑不解都有答案,所有你的迷惘无措都有案例,所有你的请求祈愿都会被合理对待。和普通民众不同,当七星有重大的事项需要请示帝君的时候,他们甚至可以通过那位千年如一日的秘书,用秘法请来帝君为他们决断。3XzJo1
到了这一步的凡人们,才会发现一个无比憋屈的事实: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的前方进无可进;但你的头上永远笼罩着那个作为你服侍对象的神,你的意志、能力、眼光并不重要,都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你是那个萤火,帝君是那轮皓月。3XzJo1
每一个璃月七星同帝君接触越多,对“自我”的怀疑和压抑就会更强,对“宿命”的反抗之心就会更烈,对“自由”的渴盼就会更浓,那些思考会像是无穷无尽的跗骨之蛆,覆盖在他们这些不幸的、离神最近的人们身上。3XzJo1
它像是一台精密的、永不出错的、洞悉你一切思想的机器,明明是非人的龙,却比你们所有人在一块儿的思考更懂得这个璃月。3XzJo1
……他们这些七星算什么呢?人前人后恭维的英才俊杰,从商场血海杀出来的巨贾大富,在岁月的沉淀之前,除了作为具体实践的劳动力,价值就是一思考就供神明发笑的、不停犯错的笑话和小丑吗?3XzJo1
七星中,有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局面的,有如刻晴一样不服输地喊出“帝君他真的什么都知道吗”的,也有因此仇恨、憎恶,变得扭曲的。3XzJo1
那是足以令天之骄子们心生绝望的,名为“神”的渊堑。3XzJo1
陌生的名讳,经年累月消失的执政者,“自由”的神。3XzJo1
这个存疑的变数对她,对璃月,对接下来的一切,可能会发生什么变化。3XzJo1
甘雨将手掌抚着胸口,小心翼翼地斟酌恰当的词汇:“蒙德与璃月交好的历史渊源颇深,那位大人……以前诸位仙家多多少少都见过他。”3XzJo1
“那是一位……非常不羁的神明。性格活泼、开朗,喜欢逗乐,有时候有点小狡黠,不会强硬地要求别人,充分包容和尊重每个人的想法。”3XzJo1
“哦?是吗。”凝光托腮沉思,“还有别的特点吗?”3XzJo1
“唔,别的话……喜欢唱歌?喜欢喝酒?”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笑了笑,“风神大人饮酒的姿态非常豪迈,艺术造诣也非常高,兴起的时候,会在宴会上当众演奏动人的蒙德诗歌。”3XzJo1
“哦豁?不错,我喜欢,酒量好酒品好,这肯定不是个坏神明。”3XzJo1
凝光抱臂:“因为志趣相投,把自己代入进去了么,大船长。”3XzJo1
她虽然倒也不是不信任甘雨,但有些事情,仙人和他们这些普通人的心态、视角未必一样,得出的结论也未必一致,重要的大事和关键的人物,她素来确信,只有自己亲手处理、亲眼见证,才能万无一失。3XzJo1
简短干练地再聊了些决不能泄漏于外界的情报之后,这场碰头会终于也到了尾声,北斗注意到甘雨似乎有些局促不安地想开口。3XzJo1
“啊,没、没有的事……唔,其实,是想问您最近是否有时间……”3XzJo1
“你这丫头,拘谨什么?想要约我的话,随时都行的啊,你知道我船上的联系方式的,或者要不咱们现在就聊聊,哈哈,只要不是什么不方便让凝光知道的事情的话!”3XzJo1
顶着凝光不赞同的目光,北斗豪爽地拍了拍不自在表情的甘雨。3XzJo1
“请不要摸我的角啊……也,也不是我自己的事,是有人托我代为联系北斗船长来着。”3XzJo1
“是有想要出手货物的商人吗?”北斗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3XzJo1
下一秒,骨髓里炸响的警戒和阴冷让她直接转身,微微弓起身子,出声暴喝。3XzJo1
花厅里,雷元素的亮光一闪而逝,勾勒出某种起伏的轮廓,在散去的烟尘里,无声无息的脚步踏在冰凉的地板碎石间。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