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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睽违四百年的相逢

  夏日的午后时光,一缕清风越过围墙来到一座传统屋舍的缘侧之上,与风铃共同演奏沁凉的乐章。3XzJrg

  清亮的铃声拭去了萦绕于心头的沉闷,一名头型独特的老者坐在缘侧惬意地眯着双眼享受这悠闲时光,不时捧起一旁的茶杯啜饮一口。3XzJrg

  然而正当他以为这个平静祥和的午后时光会如同过往一样不受打扰的持续下去时,大门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道宏亮的声音。3XzJrg

  “故友来访!滑瓢还请出来一见!”3XzJrg

  这一瞬间,犹如利刃出鞘一般,原先像朽木一般沉寂而不起眼的老者忽然展现了骇人的锋芒。3XzJrg

  虽然这声招呼听在一般人耳中只不过是宏亮一点的声音,但对于妖怪、阴阳师这种对神秘有所了解的人,其中蕴含的那丝灵力是再显眼不过了。3XzJrg

  毫无疑问,来者即使不是阴阳师,至少也是其余涉足神秘的术者。3XzJrg

  而他滑瓢虽然老迈如斯,但他在江湖上还是有魑魅魍魉之主这个尚有几分薄名的浑号,手底下的奴良组也发挥了庇护弱小妖怪以及尽可能限制妖怪吞食人类的职能。3XzJrg

  因此不只是诸多妖怪组织,就连里会这种异能者汇聚的组织又或者是贺茂、扇这种具有传承知识或血脉的阴阳师及术者的家族都会给他几分薄面,拜访之前至少也会先递上拜帖。3XzJrg

  除此之外唯一称的上好友的就是四百年前曾并肩的花开院家了,如果是他们的话如此突兀地来访也说得过去,但当年熟识的人早已逝去,如今的小辈可没那个胆子。3XzJrg

  也因此滑瓢几乎可以笃定来者不善,而且他相信那些与自己一块打拼过来的老伙计也是同样的想法。3XzJrg

  所以毫不迟疑地,滑瓢站起身来朝大门走去,于此同时他身后也如他所想的那样,像是百川归海一般迅速地汇聚了大量的妖怪。3XzJrg

  “啧啧啧,这可真是大阵仗啊。”3XzJrg

  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短袖短裤,古缘站在大门前看着滑瓢以及自发跟随在他身后的百鬼,虽然眼前这些妖怪在没有开启百鬼夜行的情况下依旧气势十足,但古缘依旧显得无比淡定。3XzJrg

  “滑瓢、一目、狒狒、木鱼达摩、鸦天狗、纳豆小僧、大蜈蚣、三只眼八面、浅茅原的鬼女、可惜鬼、算盘坊……”其后继续念了五、六个名字,古缘又摇头叹道:“比起当年来说真的少了不少妖怪啊,虽然能理解有些妖怪是像牛鬼一样镇守在自己的势力范围、有些妖怪是像雪丽一样隐退,但我这个人类都好不容易回来了,本该长生的妖怪友人却不见许多,还是会感到寂寞啊。”3XzJrg

  眼见身前的众多妖怪脸色愈发不耐以及滑瓢神色显露出一丝狐疑与难以置信,古缘停下了自说自话的感叹,露出灿烂的笑容朝他们挥挥手。3XzJrg

  “总而言之,四百余年不见了诸位,我在此向你们再自我介绍一次。”3XzJrg

  “此时的我名为古缘,古代的古、缘分的缘,是舍去今生父母给我的姓氏与名讳替自己另取名讳的不肖之人。”3XzJrg

  “此外,我的前前世名为律,就是那位以无姓之身名留史册为后世的底层民众带来点点微光的律、那位心怀傲慢与愧疚涉入本可不涉入之事而连累明里一同死去的律。”3XzJrg

  “顺带一提,当年的我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知道我那样做肯定会引来京都妖怪的复仇,而且泄密的肯定是天海僧正这个二五仔,等过几年我会抽空去宰了他,帮过去的……”3XzJrg

  “够了!”3XzJrg

  “究竟是哪来的浑蛋!这是在挑衅奴良组对吧!”3XzJrg

  “竟然拿奴良组死去的挚友开玩笑,大将我们出手吧!”3XzJrg

  ……3XzJrg

  当古缘话还没说完的时候,滑瓢身后那些认为眼前这位自称古缘之人是在侮辱他们早已死去的朋友而感到无可忍耐的妖怪们纷纷破口大骂。3XzJrg

  唯有滑瓢看着眼前这位将无数妖怪的愤怒视作拂面清风的青年面露凝重之色,轻哼一声以自身威望制止身后妖怪继续喧哗后,厉声质问:3XzJrg

  “你说你的前前世是律,那么你可有证明!”3XzJrg

  此言一出,滑瓢身后的妖怪们全都面带惊疑地把目光放在这一人一妖身上,如果不是此时气氛的严肃,他们都要怀疑自己的总大将是不是真的老年痴呆了。3XzJrg

  就连那位大名鼎鼎的安倍晴明如今都还在地狱待着、尚未重返人世,律区区一名平凡人类又有什么资格死后归来呢?3XzJrg

  不过滑瓢不同,在那场庆祝他成为新生的魑魅魍魉之主的庆祝会结束以后,律曾经与他进行过一次只有他们两人的密谈。3XzJrg

  那次律并没有提到前因与过程,只是以清醒的神态简略地说出仿佛醉后呓语般的结论,说根据他的猜测他未来某一天会重回人世,那时候如果还来得及就会为了省去操持俗务的精力而去投靠他,并在明知他已经遭受羽衣狐诅咒子孙永遭劫难的情况下,言明那时候会询问他的孙子的年龄。3XzJrg

  除此之外律对于为何会有这种猜测、以何种方式重回人世以及所谓的“来得及”指的是什么全都闭口不谈,只是自说自话并在说完后就离开。3XzJrg

  如果律所言非虚的话那么他那番话想必就是为了此刻吧?抱持着这种想法,滑瓢心怀期盼地等待着古缘的答覆。3XzJrg

  而古缘也没有辜负滑瓢的期盼,在其余妖怪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问出了放在此时极为突兀却又是他人期待的问题。3XzJrg

  “你的孙子今年几岁了?”3XzJrg

  在心底再一次的感谢律埋下的伏笔,若非如此他还真想不到什么好方法证明他就是律,毕竟他结识的友人与仇家太多长生种了,他以一个无姓之人的身分在那个时代做出的事情也过于扎眼,想找一件只有当事人知道却又不虞为他人所知来假冒他的事情实在是不容易,在这种情况下与滑瓢那一次的密谈就是最好的证明法。3XzJrg

  而当滑瓢听到古缘说出他所期盼的答案时,他忍不住笑了。3XzJrg

  并非是这些年来如朽木般的干枯笑声,而是盛年之时那种气魄十足的豪迈笑声。3XzJrg

  “好家伙,你这可真是给俺一个大惊喜啊!”3XzJrg

  看着眼前这位从死亡中归来的年轻友人,滑瓢感觉自己仿佛也回到壮年之时,就连自称也用回当年的俺了。3XzJrg

  “虽然有你对于樱姬以及俺成为魑魅魍魉之主的预言打底,但因为你曾单独跟俺说过的归来宣言简直就像痴人说梦一样,所以俺其实都没怎么相信,只是在偶尔想起你的时候怀抱些许的期许,但没想到你小子说的竟然是真的啊。”3XzJrg

  “俺就告诉你吧,俺那可爱的宝贝孙子今天十岁。”3XzJrg

  回答完古缘的问题,滑瓢旋即转身,在麾下百鬼那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高声宣布:3XzJrg

  “小的们!为了庆祝故友律的归来,今晚开宴会!让俺们不醉不休!”3XzJrg

  此时此刻,在百鬼的眼中滑瓢不再是老迈后那枯瘦佝偻的模样,而是当年带领他们战胜前任魑魅魍魉之主的伟岸姿态。3XzJrg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