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没有任何一个人不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3XzJrc
宇宙的尽头，居然出现了一个比他更强的人。一个连青龍都要被列为目标、被公开指名挑战的存在。而那个人，正以超越光速的恐怖速度，碾碎了沿途所有的文明，笔直地、无情地、势不可挡地，冲着这颗行星杀来。3XzJrc
群星各处那些曾经傲视一方的帝国，在最后的通告中已经说得不能再清楚了：一定要放弃青龍。不要帮助他。不要保护他。不要挡在霸主和他之间。否则，就会遭遇无可挽回的、连带整个文明一起蒸发的毁灭。那不是威胁，那是那些帝国用自己灭族的代价换来的最后忠告。3XzJrc
会场里，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的元首们，忽然之间眼睛亮了。不是因为希望，而是因为想到了一个共同的、卑鄙却似乎可行的方案。3XzJrc
通告里白纸黑字写着——“霸主的目标，只是青龍”。他不会攻击无关的文明。他不会毁灭那些不去挡他路的人。他只要青龍。3XzJrc
在座的各国领袖们，开始面面相觑。没有人大声说出来，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交换着同一句话。那是一句没有声音的共识，比任何一次投票表决都更加整齐划一。3XzJrc
让他离开这颗星球。让他去别的地方——宇宙那么大，随便他往哪儿飞都好。这样起码，那颗即将落到头顶的毁灭之锤，砸死的不会是自己。3XzJrc
起码，人类可以在自己的国境线还能苟延残喘。起码还可以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喝着外交官送来的咖啡，对着媒体说“局势在掌控之中”。3XzJrc
还是让青龍滚蛋吧。他留在这个世界上，只会危害到全人类的安全而已。3XzJrc
他本来就是一个让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的存在，现在更是变成了一个会招来灭顶之灾的灾星。3XzJrc
人类的科技还很弱小，在宇宙面前连婴儿都不如，碰到那个所谓的霸主，下场只有一个——血流成河，尸积如山。他们凭什么要为一个让他们颤抖了十年的人，搭上整个种族的命？3XzJrc
『你们——打算出卖青龍吗！？你们，都是青龍的同胞啊！！！』3XzJrc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小国家国王，缓缓站起身来。他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保养得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至少年轻十岁。3XzJrc
他在自己的国家里以善于权衡著称，每一次大国之间的博弈他都能全身而退。此刻，他那张精心修饰的脸上，挂着一个冷冰冰的笑容。3XzJrc
『尊敬的女帝。倘若我们不出卖他，他留在这儿，却又无法战胜敌人……』3XzJrc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看到了许多赞同的目光。然后他轻轻啧了一声，像是在表达一种无奈的通情达理：『岂不是还要连累我们？』3XzJrc
女帝撑着桌面的那只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压抑不住的愤慨：『霸主要毁灭的，绝不仅仅是青龍一个！你没听说过天炎人说的，唇亡则齿寒？？即便青龍离开，他也会连我们一块儿抹杀掉的！你们以为一个能摧毁几千亿个文明的怪物，会遵守什么“只杀一个”的承诺吗？他会坐视着下一个青龍出现，再在将来与自己为敌吗！？』3XzJrc
这次站起来作对的，不是小国的国王了。他是西大洋第二大国的领袖，而是身材挺拔的男人。3XzJrc
此刻，他缓缓走到会议室的圆形场地中央。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磁石吸附的铁屑，齐齐转向了他。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沉闷而缓慢，在寂静中格外清晰。3XzJrc
『在我，法克西斯看来——对方指名道姓，要挑战青龍一个。换句话说，青龍要是留在我们这儿，他就必然要在这颗星球上和那个魔头一决生死。』3XzJrc
他不紧不慢地走了两步，手背在身后，像是在进行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局势分析：『大家且想一想。神仙对战，我们各国的普通人，哪怕只是被他们吹一口气——恐怕都要死伤亿万之多。』3XzJrc
『我们真的要冒着这天大的风险，去帮助那个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益处，只会让各国颤抖恐惧的青龍吗？恕我直言。这不是全人类的危机。这只是他的个人危机，是他要被别人挑战。我们不能让他把这个星球当成他个人的战场！』3XzJrc
他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了稀稀落落的、压抑的赞同声。有几位元首甚至暗暗点了点头。那些原本还在犹豫不决的小国代表们，在法克西斯这番看似逻辑严密实则无耻之极的演说面前，被彻底说服了。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交头接耳，纷纷表露出“必须让青龍滚出星球”的急切模样。3XzJrc
雪莉·赛西的眼中，闪过了深深的疲倦与失望。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从他们的眼睛里，她看到了一样比恐惧更可怕的东西——自私。3XzJrc
那不是被逼到绝境时的迫不得已，而是从一开始就在心头发酵、如今终于找到最漂亮借口的，赤裸裸的自私。3XzJrc
世界各地的国家官方媒体，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切换到了紧急插播状态。屏幕上的画面不再是天气预报、体育新闻或是财经分析，而是一条统一的、被翻译成数十种语言在全球同步发布的消息。所有主持人的表情都沉重而严肃，用那种播报重大灾难时的标准语调，将这几行字，一字一顿地，送进每一户亮着灯的家庭、每一块城市广场上的巨型屏幕、每一个拿着手机呆呆仰望的平民眼中。3XzJrc
『青龍。也许，这是一则对你而言，极其不幸的消息。请你离开。』3XzJrc
『Cyan Dragon.Perhaps this is devastating news for you.Please— leave.』3XzJrc
『This is not where you should remain.』3XzJrc
『A catastrophe from the depths of the universe has awakened.』3XzJrc
『它已经摧毁了难以计数的文明，覆灭了难以计数的生命。』3XzJrc
『It has annihilated countless civilizations and snuffed out countless lives.』3XzJrc
『And now— its target is you.』3XzJrc
『The mightiest warrior on this planet.』3XzJrc
『你不能，让全人类和你一起承受这份苦难。你不能，让更多人，因你而死去。』3XzJrc
『You cannot let all of humanity suffer alongside you— you cannot let more innocents die in your name.』3XzJrc
『你应该与它战斗。你应该保护人类。但是——你不应该，留在这里等它到来，然后用满城遍野的尸骨，为你们的对决作见证。』3XzJrc
『You should fight him. You should protect humanity. But you should not wait for him to descend upon this world and bury it in blood just to reach you.』3XzJrc
『你们之间的战斗，只会造成——无数生命的消失。』3XzJrc
『A battle between you and him would bring about nothing but the erasure of countless lives.』3XzJrc
『Please— leave this planet.』3XzJrc
『宇宙的霸主，正在逼近。他来——与你一决生死。』3XzJrc
『The overlord of the universe is approaching. He comes to fight you— to the death.』3XzJrc
我坐在远处，坐在一条冰凉的花岗岩台阶上，身后是喧闹的人群和不断重复那条新闻的巨型屏幕。广场中央挤满了人，几千个脑袋仰向同一块屏幕，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像是从同一个恐惧模具里倒出来的。3XzJrc
新闻播完了，屏幕黑了片刻，然后又开始重播，像是生怕有谁漏掉了这则人类历史上最荒诞的驱逐令。3XzJrc
然后，那些平民百姓们的声音响了起来。不是几个人，不是几十个人，而是黑压压的人山人海，每一个想活下去的人，每一个被恐惧吞噬了理智的人，开始了异口同声的叫骂。3XzJrc
他们的声音一开始是零散的、杂乱的，但很快，恐惧为他们提供了统一的节拍和统一的词句。3XzJrc
『青龍——滚出我们的国家！！！别让我们陪着你一块儿去死！！！』3XzJrc
那些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已经被风声和距离拉到模糊不清。但那些面孔的表情，清清楚楚。3XzJrc
宋冷涵，正站在我身后不远处。她没有被那些喊骂声裹挟进去，只是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抬头望着那块反复重播新闻的大屏幕。3XzJrc
屏幕的蓝光打在她侧脸上，映出她紧抿的嘴角和微蹙的眉头。3XzJrc
她后来低下头，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像是在等一个答案。3XzJrc
全体船员，坐在各自的岗位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屏幕上那条滚动播放的新闻。指挥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引擎没有启动，通讯器没有被触碰，连平时总在指挥室角落里用机械臂干活的那台工程机器人，也停在了原地，像一尊沉默的雕像。3XzJrc
紧接着，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世界各地的实时报道——不是别的，是人山人海的暴乱。人们在街头燃烧旗帜，围堵政府大楼，高举着粗制滥造的手写标语，用所有的喉咙，用所有的语言，异口同声地要求青龍离开这颗星球。3XzJrc
这不是一个国家的恐慌，也不是一个种族的恐慌。这是全人类，在面对灭顶之灾时最原始也最丑陋的本能反应。3XzJrc
楚楚坐在后排的椅子里。她从来没有在船员们面前露出过这副神情。那个平时在指挥室里最冷静、最能压制住场面的指挥官，此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魂不附体地窝在座椅里。3XzJrc
她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被什么东西堵了回去。最后，只是失声地、一遍遍地问着：『为什么又是他……为什么……』3XzJrc
然后，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不想哭，但泪水不受控制地自己往外涌，从脸颊无声地滑落到制服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攥紧了把手，用力到指节发白。3XzJrc
高德曼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电视开着，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堆成了小山。他把雪茄从嘴边拿下来，夹在指间，烟雾在他面前慢慢地散开。画面里，全世界的人都在喊同一个口号。3XzJrc
他活了这把年纪，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回，他不知道怎么帮。他什么都帮不了。3XzJrc
广场上，所有人都在仰头看着那块巨大屏幕，看着那条一遍又一遍重播的通告。3XzJrc
夜神静离握紧了藏在怀里的那柄匕首。金属刀柄上带着她掌心的温度，那温度是唯一的确定，是唯一不需要用言语去表达的东西。3XzJrc
她自言自语，声音被淹没在四周鼎沸的叫骂声中。她没有把下半句说完，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个男人，即便全世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话，他也不会躲在谁的后面。3XzJrc
她默默地松开手，转身，身影消失在渐渐散去的人群里。3XzJrc
安娜靠坐在病床边，还在输液。她今天本该好好休息的，可医疗室里那块小屏幕，不知被谁打开了。那段新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进她耳朵里。女主播沉重而平稳的声音，像一个刽子手在宣读最后一份判决书。3XzJrc
安娜的瞳孔快速涣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闭，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支撑骨一样，直直地朝一边倒下去。3XzJrc
『安娜！！！』其他护士惊呼着扑过去。而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3XzJrc
大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宋龙城坐在沙发里，手里夹着一支还没点上火的烟，眼睛直直地看着荧幕。新闻里，国际联合组织的标志被挂在屏幕左上角，那条驱逐公告在不断地回放着。3XzJrc
一遍。两遍。三遍。他不知道看了第几遍了。烟还没点上，他就那么叼着，忘了打火。3XzJrc
良久。他叹了口气，摸出火机，啪一声点着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3XzJrc
烟雾模糊了他的鬓角。他缓缓吐出那口烟，看着它在天花板灯光下慢慢散开，声音平静得像一口古井。3XzJrc
他的目光落回到电视屏幕上，那些还在尖叫着口号的人群，像一群被火烧了巢的蚂蚁。他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股更深的、沉在骨子里的悲凉。3XzJrc
『即便是明知道打不赢——认输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是战士了。』3XzJrc
我不能让更多的人死。这条命可以拿去拼，拿去死，但不应该拖着无辜的人一起陪葬。这句话本身没有错。3XzJrc
我独自一人仰望着星空。海风从西大洋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咸涩的腥气，吹在我脸上。3XzJrc
人类是拥有创造文明，并主宰自己命运的能力，那么，他们将毫不逊色于其他种族。反之，那才是卑劣的，为了生存而去依附，或是模仿，终将自取灭亡。3XzJrc
既然如此，就用我的生命，去化作利刃，刺尽历史的混沌朦胧！！！！！3XzJrc
我们因为自满被蒙蔽双眼，我们因为丧失仁義而失去雄心，每个人浑浑噩噩的苟且混日，从不愿意团结一致。东方的尽头，唯有神龍会带来新的希望，犹如太阳东升一般永照世间！——《后文第0734章》神龍雄心3XzJrc
一种人：浑浑噩噩、丧失雄心、一盘散沙的人类。他们不是天生的恶人，但自觉选择无能的活法，甚至污蔑他人，失去仁義，失去雄心。3XzJr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