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里面，有一些穷凶极恶的人根本不值得被保护，只值得被铲除。3XzJpp
天哪，自己到底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啊？在楼下开房的时候，青龍明明是比了两根手指，表示开两间房。可是，自己呢？鬼使神差的，居然说不要两间。3XzJpp
虽说，今晚遭遇了那样的事情，如今还有些心神未定——手腕上被绳子勒过的痕迹到现在还清晰地印在皮肤上，稍微转一下手腕就隐隐发疼。可是，现在到底又该怎么办？3XzJpp
水花从喷头上倾泻而下，冲洗在楚楚的身体上。热水蒸出来的雾气把整间浴室填得满满的，镜子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满是被捆过的勒痕，泛着淡紫色，说不定好几天都不会消去。3XzJpp
楚楚抓住肩膀下面身前的一缕头发攥着，手指绕了两圈，用力抿了抿嘴唇，一副给自己加油打气的模样。3XzJpp
『呃……楚楚，坚持住，坚持住。对，今天晚上一个人睡也可以……一会儿还是让他自己到楼下再开一间房好了。嗯……跟青龍睡在一起，那今晚真的会有孩子了！』3XzJpp
我们的楚楚大姑娘，自然把那晚安娜和青龍的事情解释为——是他们其实没有睡在一起。对，是安娜在撒谎。一定是安娜在撒谎。安娜那女人说话向来夸张，不能信。3XzJpp
于是，她在浴室里待了好久好久。为了说服自己冷静，她故意把水温调到偏冷的那一档，凉丝丝的水流冲在肩膀上，整个人激灵了一下。3XzJpp
『冷静，冷静。冷静，冷静。』那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像是在念某种安神咒语。3XzJpp
结果，一晃就是二三十分钟。等她回过神来，浴室里已经全是雾气，指尖都被水泡得微微发皱了。而窗外——外面居然天都亮了。灰蒙蒙的晨光从通风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雾气中拉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带。3XzJpp
另一边，我走到窗前扯上窗帘，回头看了一眼浴室的门。3XzJpp
楚楚还没出来。我停在门边，侧耳听了一下——里面除了水声什么动静都没有。她是不是在里面又哭了？还是说，觉得自己遭受了侵害，心里正难受得厉害呢，所以也不愿意出来见人了？3XzJpp
这一下子，反而令终于感觉到自己确实“冷静”了的楚楚，下一秒又娇躯一颤，再度慌了神。她的手一抖，花洒差点没拿住，水柱歪了一下喷在墙上，溅了她一脸。3XzJpp
『呃……』她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来，闷闷的，带着明显的慌张。3XzJpp
『怎么啦，洗澡不至于要那么长时间吧？干嘛躲在里面啊？』3XzJpp
人家楚楚，不想看见我呢。也对——今天晚上经历了那种事，她现在大概只想一个人待着。我杵在这儿，反而让她没办法自在。3XzJpp
一想到这儿，我走到桌前，把自己的东西全往口袋里揣。手机、钱包、烟盒、打火机——一股脑全塞进去。3XzJpp
『好了好了，我出去了。楚楚，我去外面随便找个地方坐着睡会就算了。你快点出来，早点休息。还有，别怕啊，我会留意这边情况的。』3XzJpp
不知为何，一想到他就这样要走了，楚楚心中没来由地感到一阵阵的失落。她站在浴室门后面，手扶着门把手，指尖搭在冰凉的金属上，却怎么也使不上按下去的力气。3XzJpp
偏偏这个时候，昨晚那个让自己难以忘怀的梦，这会又开始在眼前不断涌现。3XzJpp
梦里，青龍倒在了尘埃中，再也没有起来。他战死了。周围全是废墟，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很乱，她跪在旁边拼命地喊他的名字，可他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那个画面太真了——真到她醒来之后整整恍惚了好几分钟，才想起自己还活着，他也还活着。3XzJpp
楚楚一想到这儿，竟不知不觉就泪流满面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和浴室里残存的水汽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刚才洗澡的水，哪滴是现在的心酸。3XzJpp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在自己心里，已经变成了重要到无法割舍的存在吗？3XzJpp
一想到这儿，无法遏制的强烈悲伤霎时间涌了上来。楚楚的身子差点失去力气，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她伸手扶着墙，湿漉漉的指尖在瓷砖上按出五道水痕。她撑着墙站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不顾一切地打开门朝外面冲了出去。浴室的门被她一把推开，门把手撞在墙上弹了一下，发出响亮的一声。3XzJpp
我刚走到门口，手都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身后突然一个湿漉漉的娇躯撞上来抱住了我。3XzJpp
她的手臂箍在我身前，紧得像是一松手我就会散成烟飘走，整个身体都在连连发抖。3XzJpp
『青龍，不能去啊，不能去啊！真的去了，你会死的！你会永远也回不来的。你信我啊！我……我已经看见了你未来的结局啊。对方可是宇宙数一数二的强者。所以……别离开我。别去找他！』3XzJpp
她的声音从我后背传过来，带着哭腔，每一句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碎了再拼回来的。3XzJpp
从她说出“不能去”这三个字，我已经知道她在对我说些什么。是的，这女人在和我谈论关于那场决斗的事情。不是今晚的事，不是那几个混混，而是不久之后——宇宙霸主，波西斯。3XzJpp
『青龍，等等，不许走！你要是走了，我跟你没完！』3XzJpp
说罢，浴室的门砰地一关。那声闷响震得门框都颤了一下，然后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偶尔夹着一声低低的懊恼嘟囔。3XzJpp
我的听力还算不错，于是听到她在里面抓狂地自言自语了。3XzJpp
『楚楚啊，你究竟发什么羊癫疯呢？他要去，让他去不就好了吗？把他留在这儿，待会又怎么办？』3XzJpp
她在里面踱来踱去的脚步声，从浴室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回左边。然后停住，长长地叹了口气。3XzJpp
实话实说，如果我不愿意去听，或者知道自己不该偷听，到那时候我就会左耳进右耳出。但是这时候，我还是没法说服自己搞什么不该偷听。因为，我真的很想知道她对我究竟是什么看法。3XzJpp
我想到这儿，一脚踢在了床腿上。铁质的床腿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震得床头柜上的水杯晃了一下。3XzJpp
很快，浴室的门打开了一条缝。水蒸气从缝里漫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味。3XzJpp
楚楚怯生生地探出半张脸，头发还湿着，贴在脸颊两侧，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打湿了浴袍的肩部。3XzJpp
『行，我今天就留在这里吧。你睡吧，我在这儿守着。』3XzJpp
『切，谁、谁要你守着啊？别自作多情了。我刚才——』她扭过头去，把剩下半张脸也藏到门板后面，『我刚才是在说你跟那个强者的事情，你听懂了吗？不要去找他，最好接下来的半个月就一直留在我身边。嘛，虽然这样让我感觉很麻烦，但是没办法，我就勉为其难地让你待在我身旁吧。』3XzJpp
楚楚难得又傲娇了一次。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着，语气里那种刻意的嫌弃假得几乎透明，倒是她自己大概以为自己装得很像。3XzJpp
我苦笑着摇摇头：『你啊，总能给我玩出点新花样来。别说了，累了吧？快睡。』3XzJpp
她把门推开，走出来，身上穿着浴袍。腰带系得紧紧的，领口整整齐齐地交叠着。她走到床边坐下，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头绞在一起。3XzJpp
她情绪有些低落，眼睛看着自己的膝盖，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青龍，今天……一定很累吧？』3XzJpp
『如果你不累的话……恐怕轻而易举地就能发现那几个跟踪我们的人。』3XzJpp
她的声音轻轻的，但这句话里藏着一根针——不是刺向我的针，是刺向她自己的针。她在自责。她觉得今晚的事，是她判断失误造成的。3XzJpp
我也转过身去不看她了，把脸转向窗外。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晨光，照在窗台上一小片灰尘上，那层灰大概很久没有人擦过了。3XzJpp
『不要说对不起啊……』她反而不知是苦笑还是勉强笑出来给我听的，那声笑短促而无力，在喉咙里只转了一圈就散了，『再说……是我不对才是。要是不走的话，恐怕就没那么多事了……』3XzJpp
『楚楚，我向你发誓，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一根寒毛的。今天的事情……一定别放在心上。』3XzJpp
『你会嫌弃我吗？』她突然不着边际地问了出来。问得那么突然，轻飘飘的语气，像是这句话在她心里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最脆弱的时机掉出来。3XzJpp
『我是说……』她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风声盖住，『我是不是已经不是个纯洁的女孩子了呢？这样的话……你会嫌弃我吗？』3XzJpp
『你现在，也一定很不喜欢我了吧？你会留在这儿，说这么多好话给我听，真的……是出自你本心吗？不是为了安慰我，故意装出来的吗？』她问完这一句，房间里安静了很久。3XzJpp
终究，我站起来，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小截。我没有说话，只是二话不说，把她抱住。3XzJpp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僵了一瞬——然后整个软了下来。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证据，证明之前所有的不安都是多余的。3XzJpp
她明白以后，无法自拔地趴在我肩膀上哭了。眼泪渗进我衣领的布料里，温热的，擦不掉，也不需要擦。后来，她猛地按住我，往下一推。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