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大人,程立雪已在三日前到达了萨彦岭,并且开始和神州人的部队开始组织防线了。”3XzJlu
在点燃了有安神作用的熏香的办公室里,琥珀将从神州支部抄送回来的最新文件递放到了奥托的桌上。3XzJlu
奥托答应着,却没有伸手去接,他看着琥珀将文件放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转过头去,看向了似乎是永远晴空万里的空中花园,稍稍松了一口气。眉头轻微的颤动,奥托松了松自己的衣领,似乎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绞索也松垮了一些。3XzJlu1
随着此时天命体系内,最大的“诸侯”,神州支部终于表态,没有在这个时刻给自己使绊子,搞摩擦,而是和天命总部的力量,以及逆熵一道,将西伯利亚团团包围。至少,从地图上看,他已经止住了初期连锁崩溃的局势,让战局可以不再继续恶化。3XzJlu
虽说情势依然不容乐观,从秋明到伊尔库斯克,这一段连绵有好几个髪国的面积,仍然在崩坏兽的肆虐之下,在这“沦陷区”就有数百万的人口,而被崩坏直接威胁的人口聚居区,就更是超过千万。3XzJlu2
但是此刻,奥托终于能够将开战以来,一直戴在脸上的面具稍稍放下。他的生命,不管是政治生命,还是物理意义上的生命,暂时,都有了保障。3XzJlu
最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本有如一台老旧的机器嘎嘎作响的天命,忽然又上下通达了起来。重整军备,清点战略物资的工作都进行的远比奥托想像的要顺利。3XzJlu
奥托最初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可当他从逆熵那里听到就在这段时间,网络上整天发布诋毁天命和逆熵的阴谋论的“匿名者:蛇”消失的无影无踪。各类账号都纷纷注销,让那些阴谋论团体都一下子群龙无首了之后,他就不那么认为了。3XzJlu
无疑,这是世界蛇也发现了情况有些不对,没有再继续跟天命和逆熵在暗地里掰手腕子。虽然奥托无法验证自己的想法,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天命和逆熵被世界蛇渗透,而他们对世界蛇的反渗透,几乎就没有成功过,也就没有多少信息源,但奥托相信自己的判断,要不然,这实在是无法解释,为什么他们在后方的调动能如此的顺利。3XzJlu2
至于原因是什么,奥托不想猜,也猜不到,或许,是世界蛇干部们口中的那位尊主一时兴起?3XzJlu
从座椅上站起了身,奥托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摇晃着,小酌了两口。在这个时候,他倒是意外有些怀念起了虚空万藏。这倒并非是因为他由于失去了虚空万藏而战斗力大减,主要是有些怀念能有个声音在自己身边跟自己说说话。至于说的是什么内容,是拌嘴还是共谋,他倒并不怎么在乎。3XzJlu
紧张的神经一旦舒缓,奥托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他的身体,早已换成了魂钢制造的,可他的精神却还没有完全脱离人类。高强度的决策,反复的坏消息,都极度摧残着奥托的神经,他还必须要时刻注意着,对外展示出强硬的姿态。3XzJlu
只来得及给自己放喝完一杯红酒的假,奥托就再度转过身,准备再复核一遍空中花园的防护事宜。依芬当年说的玩笑话,他现在可不敢只是笑过。以西琳的能力,或许下一秒,她就有能力打开空间门,直接出现再空中花园中,发起一次斩首行动。3XzJlu
事实上,对于西琳至今为止的消极被动,奥托是相当不能理解的。世界蛇的总部在暗处尚且好说,天命和逆熵的总部相对于她,全都摆在明处,若把他放在西琳此时的位置,他就会对纽约和维也纳,开启无限制,不分昼夜的偷袭。3XzJlu
反正律者召唤崩坏兽的代价比起人类建设城市,组织防御力量要小的多。反复冲击,总有一次,防御会出现漏洞,到那时,这就是一次堪比莫斯科城破的巨大灾难。3XzJlu
就算是代入依芬的视角,奥托也觉得,若是她的话,固然不会使用这种会对普通民众造成巨大伤亡的毒计,可传送到自己和瓦尔特身边,实现斩首计划,那肯定是会做的。3XzJlu1
有上策和中策,西琳都没有用,而是表露出了某种“故土难离”的情节,守在巴比伦塔的废墟上,就像是守着光明顶,等着他们调兵遣将,施行反攻。一直到人类的军队将西伯利亚围成了一个大饺子,西琳都没有任何的反应,而是坐视他们的行动。3XzJlu
莫非西琳真的有“乡土”情节?奥托想想就忍不住哑然失笑。他的老朋友,那才叫恋土情深。而西琳?她回报乡梓的是啥,是崩坏兽和大天灾么?她要是真的热爱自己的家乡,就不会首先让灾难落到他们的头上,制造出许许多多,比她还要悲惨的孤儿,让这片土地上,发生许许多多更加目不忍视的惨剧。3XzJlu
可能,这是因为西琳真的是文盲吧。除此之外,奥托再也找不出别的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但由于依芬的阵亡,还有先前西琳多次出乎预料的举动,奥托也不敢托大,将西琳真的当成十四岁的文盲少女,而不进行任何的准备。西琳固然不用,可就是这种可能性,都足够他好生奔走一番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3XzJlu
放下酒杯,奥托刚给自己批上大衣,就听到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听这步态节奏,还有敲击地板的体重,应该是才离开不久的琥珀。果不其然,奥托这种对身边之人的熟悉再度验证了其准确性,奥托抬起眼,看着琥珀急匆匆地推开房门,脚步错乱的让人担心她下一秒就要踩到那一直拖到地面上的高开叉长袍,摔倒在地上。3XzJlu
奥托走出办公桌,主动搀扶住自己的这位大管家,引得对方的脸色一阵发红。3XzJlu
抬起头,琥珀盯着奥托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要汇报的正事。她喘着气,一边将抱在怀中的文件递交到奥托手中,一边焦急地说道,3XzJlu
一听到琥珀的话语,奥托也激动的死死抓住琥珀的肩头,喜形于色。他松开手,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最后重重地锤了一下手掌,感叹到,3XzJlu1
“好啊,好啊。我就知道,她不会那么容易死掉的。她不会那么容易死的……”3XzJlu
反复念叨了好几遍,奥托才像是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他抬起头,看向琥珀,虽然收敛了一些,脸上却还是带着笑意,3XzJlu
看着奥托如此兴奋的神态,琥珀一时间反而有些拿捏不准,到底要不要告诉奥托真相了。她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一提起第二律者,奥托的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活着的那个,而是死了的那个。这着实让琥珀的心理很不是滋味。3XzJlu
奥托看着保持着安静,罕见的没有跟自己保持一致的琥珀,稍稍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他停了下来,仔细盯着琥珀的脸。虽然琥珀依然没有露出明显的表情,但奥托却依然看出来了琥珀的意思。他的情绪瞬间黯然了下来,转过头去,用手挡住脸,失落地说道,3XzJlu
“不是她么。好吧,看起来,这确实,并不是那么容易。”3XzJlu
意兴阑珊地推翻了自己先前的话语,奥托恢复了平静。他重新走回办公桌旁,拉开座椅,坐回了自己的位置。3XzJlu
不是依芬,那琥珀所指的第二律者,自然只能是西琳。而只要是西琳,那就不是好消息。对现在的奥托来说,唯一和西琳有关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她的死讯。3XzJlu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