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宛如……浮在碧波微起的水面,温柔又悲伤的望着女孩,天边是一抹纯色,与那纯净的水相融,看不出哪是水,而哪又是天空。3XzJmQ
她就这样,仿佛是不存在与这个世界的虚影,一碰就碎。3XzJmQ
直到阿亚和老药师背着一篓草药气味的黄昏推门进来,他们将虚影驱散从中抓住了她,女孩又看见了那个端坐着的女药师。3XzJmQ
女药师替阿亚和老药师收好雨衣和蓑帽,将药篓挪到一边,开始分拣草药。3XzJmQ
女孩自觉离开了药屋,她掩上门,发现往日的石子路变得更加寂静,那些人……那些喜欢吵闹的,坐在门檐的村民似乎眨眼间就消声灭迹了。3XzJmQ
但女孩沿着石子路走近了,却发现这里依然有眼睛注视,只是他们藏在了深处。3XzJmQ
海风拂面,明明是个阴云笼罩的天气,海面涌动的波澜却依旧则射出略微刺眼的光,那里无人,却不断地在活动,海水冰冷,却仿佛是散发着生命温暖的动物。3XzJmQ
女孩踩着柔软的沙子,和大量混在沙滩里而混泥土块,留下一长串浅湿的形单影只的脚印。3XzJmQ
它像是燃烧的熏香枝木,升起的白烟中飘着一种如苹果般蜡红的粉末。3XzJmQ
身体畸形的渔夫跪在树荫下,他奇怪生长的手臂使得他双手合十的动作也变得古怪——左边的腰间凹下去一块,整个身子如废墟中的斜塔。3XzJmQ
它——不,它们,或直立,或如渔夫一样倾斜,或大或小,呈几个列队矗立在沙子未曾爬到的泥土地面。3XzJmQ
渔夫应当为石碑们修剪过妆容,地面散落着他扫到一边的翠绿藤蔓,即使如此,依旧有部分青苔顽强的扎根在石碑上面。3XzJmQ
只有渔夫跪倒在面前的那座石碑是光洁的。一块新的石碑,没有刻字,底下燃烧着一些粉红的香木。3XzJmQ
即使那些石碑摆在她面前,对她而言也不过就是和那看腻了的废墟和树林一般,沿途的重复风景罢了,女孩不会特意留心,她甚至不知道——没有注意过,原来这有石碑。3XzJmQ
但不久前,枪手女人和女药师亲手在她面前竖了一座石碑,她用她的眼睛从头看到尾。3XzJmQ
“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立下了。”渔夫顿了顿,“大概,是他的父亲。”3XzJmQ
以及他父亲的父亲,一代一代居住在灯塔内的渔夫都埋在了这。3XzJmQ
女孩走过去,她学着渔夫的样子,跪拜在石碑前,“她死了?”3XzJmQ
那个……由美丽妇人生下的畸形孩子,埋在了这下面。3XzJmQ
“……为什么?”女孩过了片刻才问道,很奇怪,仿佛记忆断了片,仿佛就是如此,女孩在她沉默的那段短暂的时间里,她感觉自己就如眼前的石碑。3XzJmQ
“为什么?……不知道啊。”渔夫说,“晚上好不容易哄着睡着了,结果一早就没声音了。”3XzJmQ
“孩子身上尽是些不知道的事。”他说,“明明煮好了饭,她却不吃,捣碎了也不吃。”3XzJmQ
什么也不吃,一直在哭,哭到累了就停下,醒了接着哭,小小的手抓着渔夫从她母亲那将她抱来时就裹着她的毛巾。3XzJmQ
渔夫想,可能会被村民叱骂,但是……送回去吧,送回她母亲身边。3XzJmQ
“仔细想想,到底要怎么去养一个孩子……”渔夫跪在地上,手撑着膝盖,“要喂他们什么好?穿多少衣服合适?能晒多久太阳……孩子又是怎么诞生的……”3XzJmQ
思索这些的时候,就如飘在海面,没有猎枪,没有一块立足的地面。3XzJmQ
她又发现一件自己从没想过的事——她的母亲到底是如何将自己养大的?3XzJmQ
在她也如婴儿的时候,那个总是在生气的母亲……好像不可思议的变的温柔了起来。3XzJmQ
即使她的母亲也不曾对女孩讲述过,但女孩想,或许她能从别人那里知道,比如去问枪手女人……她看起来颇有经验。3XzJmQ
“我没有母亲。”渔夫说,他望着面前林立的石碑,“我的父亲是在海上捡到我的。据他说,是在大海中央,飘着一个木盆。”3XzJmQ
接着,卡西也成为了渔夫,男人打鱼的技术,打鱼的使命和谩骂,包括“罪人子嗣”的身份,卡西接过了那个男人身上的一切。3XzJmQ
卡西被那个男人养大,也埋下了男人的尸骨,就把他埋在灯塔边藏着的石碑林中。3XzJmQ
女孩诧异,惊愕的说不出话来,但渔夫笑了笑,“很不可思议吧?大海漂来了酒,也漂来了孩子。”3XzJmQ
随时会被大海吞噬,什么也无法思考,什么也不会留下,如死一般的宁静。3XzJmQ
然后在那宁静中,感受到了生命的喧嚣——海鸥在飞翔,鱼群在跳跃,海底的珊瑚充满律动,那是没有言语的生与死之间的幸福。3XzJmQ
那个小小的孩子,在她还未只顾哭闹的时候,曾用她的手轻抚渔夫火烧过的面颊,她发出一声惊呼,皱巴巴的脸蛋随即舒缓开,乐呵呵地笑了起来。3XzJmQ
孩子不明就里的开始哭泣,抓着母亲给的毛巾不肯放手,因为久离母亲而不安。3XzJmQ
女孩回头看去,发现她来时在沙滩踩出的脚印已然被海水吞没,不见了踪影,那里光洁如新,黄沙如棉,好似无人经过。3XzJmQ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