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凡喝了口不加糖的纯美式，嘴里和心里一样苦。f17w04
有没有可能，人家说的是人事部门那边要考虑，而不是让你考虑去哪里玩？f17w0
不过事已至此，总不可能大小姐刚入职就赶紧把她逮回去。f17w0
那样太打击大小姐的积极性了——只能苦一苦家电部的售后客服部门，骂名让王主管来背了。f17w01
哦对了，还得赶紧和人事部那边打个招呼，免得三两下给大小姐开了……f17w0
雷凡思考着怎么给温室里的食人花艾丽娅打造一个小小的试炼场，既不伤到她的自尊心，也不能让她太过顺风顺水觉得天下事天下人都是这么平平无奇，一时之间竟然入了神。f17w03
艾丽娅一眼就看出来了雷凡在想什么，她于是反过来宽慰对方：“安啦，我很厉害的！”f17w03
谁家当哥的会觉得妹妹嘴里的‘我很厉害的’有含金量？f17w01
“你别不信——就这么说吧，就那些混日子的蛋散高管，绝对不会有人敢在我面前大声说话！”f17w03
话音刚落，一个超大声的声音就盖了过来：“让一让啊！！”f17w0
艾丽娅和雷凡都被吓了一跳，转头望去，一个保洁阿姨满脸不耐烦地看着他们。f17w04
“说了多少次了！要记得把咖啡胶囊拿出来！要记得把咖啡胶囊拿出来——就是不听！”f17w01
说着保洁阿姨又拿手里的拖把顿了顿瓷砖上的茶渍咖啡印：“坏了又说是我们没有保养好！”f17w0
雷凡后知后觉地看着旁边的胶囊咖啡机，自己刚才随手打了一杯美式，咖啡胶囊还卡在咖啡机上没取。f17w0
他讪笑了一下，赶紧把胶囊取出来扔进垃圾桶：“不好意思，刚才不小心忘了。”f17w0
艾丽娅心虚地转身，不动声色地把桌面上忘了扔进垃圾桶的茶包包装袋捏在手心，自己也忘了手尾。f17w0
“还有啊！”说话超大声的保洁阿姨指着门口的牌子：“都说了在清洁中！就差这么一会儿带薪喝茶的时间吗？”f17w0
“门口有牌子的？”艾丽娅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清洁中的立牌。f17w0
“……我没注意到。”雷凡揉了揉额角，他这几天走路都是飘的，满脑子都是怎么谋害集团利益。f17w0
“我也没有……不过阿姨，你说话这么大声干嘛？”艾丽娅把茶杯放下：“你不能礼貌一点吗？”f17w0
“什么？”阿姨侧头疑惑地抬手在耳边：“什么一点？”f17w0
艾丽娅看着对方耳朵里的助听器，眨了眨眼：“那个——我是说，我们可能不太礼貌，不好意思不好意思……”f17w08
雷凡抻了抻腿，觉得蹲久了有点麻，另外这个犄角旮旯大小姐是怎么发现的？f17w04
艾丽娅蹲在他旁边，嘴里叼着个棒棒糖，一脸愁绪：“洗衣机是大件家电啊，买来是要用五年十年的，两个月就出问题，你知道这问题有多严重吗？”f17w01
“那可是好几千块钱的支出啊！更重要的是修的时候，没洗衣机用怎么办？”f17w0
“益……啊？”f17w03
雷凡喉咙滚了滚，迅速思考了一下，想要跟上对方的脑回路：“需要……洗衣服的时候？”f17w0
“不！是你有新家的时候——再不济都是你奔向了更好的生活的时候！”f17w0
“就是，为什么会是新家啊生活什么的，这不是消费需求吗？”f17w0
“……我没买，我房子是精装的，自带洗衣机。”f17w01
“啧——有没有一点生活态度啊！买什么精装房！自己装的家才是家的味道！”f17w0
“艾先生送我的房子。”雷凡表情微妙地看着恩主的女儿：“我工作第二年的时候，艾先生给我的年终奖励。”f17w0
“建面一百五十平，加上公摊的话，大概能有一百七。”f17w0
“不是——怎么有给新员工送房子的！还只是第二年！”f17w0
二环内的一百五十平精装房，这不比自己的二环外三室两厅还贵？f17w0
这亲爹到底是自己的爹，还是这个家伙的爹？怎么你一个老总住的房子还没有奖励给手下的房子金贵的？f17w0
他当初只是做成了一个收益区区两个亿的投资项目而已，那套房子价值好几百万，而且还是在分红之外的单独奖励，这种老板自己工作这么多年只见过一个。f17w010
哦，自己工作这么多年只有这么一个老板，那没事了……f17w0
“艾先生的知遇之恩，我这辈子都难以报答。”雷凡转开话题：“所以我们继续说洗衣机吧。”f17w01
“二环内CBD。”f17w01
“哦，生活——”艾丽娅目光放空了一瞬，像是在眺望远方：“你说啊，有一个自己的小家，是什么感受呢？”f17w0
“……很好。”雷凡也安静了下来，他很清楚自己收到房子那天的感受。f17w0
就像是有了一个根，从此不再是漂泊的浮萍，在这座钢铁的丛林里有了一个舒适的巢。f17w0
“那个小家里面，可能有电视，可能是想象中很美好但是其实看不了几次的投影仪，可能有灶台，也可能是电磁炉，更可能是外卖——可能有沙发，也可能是放不下沙发所以就是几张椅子……饭桌平时要收起来，东西很多，茶几上面很乱，脏衣服在椅子上，脏衣篮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洗衣机安静地待在角落里，是整个家里唯一可以帮你的劳动力，哪怕它只能帮你洗洗脏衣服……但是正常情况下，你只需要把脏衣服扔进去就好。”f17w04
艾丽娅收回视线：“所以当你回到一个人的小家，把所有的脏衣服都丢进洗衣机里，却发现这个理论上唯一可以部分替代当初照顾你的父母角色的家电，给不了你任何帮助，你会是什么感觉？”f17w0
“会很失望？”雷凡似乎看到了那个疲惫且失望的自己，那个时候即便是自己，也会感到几分无力吧？f17w0
“不，你会觉得这个洗衣机的生产厂家是个什么勾八——然后再也不买他们家的破产品了！”f17w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