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从死亡的追赶中逃离,似乎让我变得比以往更加漠视良知与生命。3XzJqO
三个熟悉面孔的消失没让我感到任何悲哀。我对新环境适应的很快,而我的新帮派也很乐意我的沉默寡言,没有人在意他们每月收到的“分红”为什么少了一份,也没有人去管一个微不起眼的小帮派的死活。3XzJqO
这个新帮派像是一个自古代重生而来的武士团,很难解释得清楚。3XzJqO
我猜他们以为我像个传统武士一样为君主献上了忠诚,所以才不会开口提起过去。3XzJqO
彼时还未具有家族雏形的帮派为何掌控着港口?地下世界里四处泛滥的致幻药物从何而来?掌权者及其下属为何对于城市治安动荡的冷眼旁观?我有许多疑问,而我找寻到的真相、得到的答案,只有十不足一的猜测。3XzJqO
在武士的精神里,任何忤逆主君的想法都是不合法的。然而,在我所学到的精神里,任何人都该不惜用残忍的方式来保护自己。3XzJqO
深红信任我,但那种信任并不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而是人对自己手中的工具——或者说武器——的信任。3XzJqO
在新的一年过去之后,在一个樱花重新盛开的日子,我彼时的家主安排给我一项特别的工作。他要求我同他一起前往某个位置偏僻的仓库,并在那里通过行动证明,我的地位有资格在他的领导下进一步擢升。3XzJqO
事实证明那是一场艰巨的挑战,但时机正好,因为我正有问题想要问他。3XzJqO
“会长,为什么我们要来这里?这里看起来已经荒废了。”3XzJqO
兜帽拉到眉毛的少女扯了扯帽沿,更仔细地观望着眼前的废墟。说是废墟似乎有些不太准确。3XzJqO
街上的传言称这座裸露着钢筋结构的写字楼是前几年破土动工的国家资产,但随着经济形势的持续低迷和风向转变,原本投资此处的不动产公司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只留下无人愿意看管的烂尾工程和数百名不知道该去何处争取自己利益的工人。3XzJqO
“它当然已经荒废了。而那就是我们在这里的原因。”3XzJqO
被人群拱卫在中间的深红摘下头顶的礼帽,走到少女的身边,伸出手拍拍她的肩膀,凑近了她的脸颊。3XzJqO
少女向来不习惯有人离她如此之近,但深红现在是她的家主,她只能很不情愿地在肩膀上那只手隐隐的推力下往前走了几步。3XzJqO
“这栋大楼现在是小西组的一处秘密仓库,他们把自己所有的好东西都存放在这里——现金、硬通货物、资产证明,还有其他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男人看看夜幕下的残缺高楼,又看看少女闪烁的双眸,“那些蠢货,他们自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嗯?他们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这一个篮子里,好像这个篮子永远不会落地。”3XzJqO
少女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家主的意思。他们要袭击这个秘密仓库,劫走里面的所有东西。3XzJqO
深红招招手从身后叫来一人,让那人把衣兜里的一叠纸和一个小传呼机掏出来递到少女手中。“破坏他们的监控设施,这张图纸上有被提前标记出的供电线路。随你怎么做,二十分钟后我就要带着其他人进去。”3XzJqO
“你名声在外,我想知道我投资的回报是否足够抵消我所承受的风险。”3XzJqO
少女对此并无异议。这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在进行另一场入会仪式。3XzJqO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对吧?”男人说道,“当个怀疑论者会是一条绝路,但怀疑也是成功的一部分。”3XzJqO
“那就放手去做吧,”男人笑道,“温馨提示你一下,这些人并不无辜。”3XzJqO
虽然深红脸上的笑容人畜无害,但是少女本能的感觉到这笑容之后的意义另有所指。“你应该有很多问题要问那些人,”男人最终说出的话却是前言不搭后语。“也许你可以考虑换一个名字,在你准备问他们的时候。”3XzJqO
一般而言,潜入者的反侦目标当然是最显眼的监控摄像头。3XzJqO
但要想无声无息的潜入,不是简单的用某些东西把摄像头一砸就完事。只要智力正常,身处监控室的监视者很容易就能从不断离线的摄像头画面上得到警告。那不仅起不到作用,还会被监视者反过来通过离线设备找到所在。3XzJqO
少女选择从塌了半截的围墙缺口处翻进院子。图纸上显示这边有一大片监控盲区。3XzJqO
这栋写字楼有五层,三层往上的大半结构都是裸露的钢筋骨架,没有水泥或木板来阻挡四面八方的风,但剩下的一小半,在四楼的西南处,有几间并不相接的水泥盒子孤零零的挂在钢筋骨架上。3XzJqO
昔日的建造者们为了在雨天时能继续工作,修筑了那几个小房间用来布设线路。今日的篡取者们毫无变动的沿袭了他们的设计。这让一些隐患暴露了出来。她可以善用这些不被保护的隐患。3XzJqO
自己的家主是怎么搞来这么一份标注清楚的图纸的,她并不想知道。3XzJqO
她只知道监控室就在那里,为什么她要蠢兮兮地去给摄像头挨个断线呢。3XzJqO
这些人本来该安排有暗哨看住排水管,但少女在与二楼的室外平台相连的那个房间里,只找到一包烟和两个酒瓶。3XzJqO
毕竟他们只是帮派,不是什么杀手组织,不能指望他们做得太好。她隔得很远就看到大厅内有人影晃动。那些伪装成流浪汉的帮派成员三两一组,或坐或卧的围着火堆烤火,又或者时不时站起来四处走动一下。样子做得很足,但素质实在是太让人堪忧了。3XzJqO
托他们的福,少女摸到四楼监控室的门口时,整栋写字楼都还沉默在漆黑的夜色中。3XzJqO
边揉着胸口,少女的脑子里就边思考着一件事:深红说她有很多问题会想要问这些人,并且提醒她在问时应该换一个名字,这是在暗示她什么吗?她不记得自己和这个连名字都懒得记的帮派有过过节。3XzJqO
最近也没有发生什么事让她特别的记挂住某个人,或者被某个人记挂住。3XzJqO
她越想,眉头就越紧蹙,记忆里的陈年旧事就越翻越远。3XzJqO
身边的房门突然开了,一个正解着皮带的男人拉开门走了出来。3XzJqO
少女没有来得及得出答案。也许是身体里的某种本能在指挥行动,在她听见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她已经弯腰一扑,一拳送了上去。3XzJqO
那男人腰间挂着短棍,战斗力应该还可以,但他浑身酒气,显然是喝多了。被酒精麻痹的他瞅见门外的少女扑来,甚至还不明所以的打了个酒嗝儿,才想起去摸胸前的对讲机。可惜已经晚了。3XzJqO
少女一拳打在了他的面门上,又抓着他的胳膊,狠狠地全力一抡,将他背摔到了地上。3XzJqO
这人刚想起来,少女马上往他脸上补了一脚,让他连半句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声就昏死了过去。3XzJqO
另一位监视者在房间角落里喝得正爽,两只眼睛四处张望,就是没有一只落在监控屏幕上。甚至见她进门来,还迷迷糊糊的打了个招呼。3XzJqO
什么素质。少女心想。同时趁他没反应过来,赶紧冲上去,伸手要拍掉那男人的对讲机。3XzJqO
这人顿时打了个激灵,愣了愣就对着少女一拳砸了过来。3XzJqO
少女在她出拳的同时往前,一拳砸在他手腕上,再顺势收手,胳膊肘往他脸上猛地一挥。3XzJqO
她看着那男人吐出一嘴的血沫和几颗断牙,不带一丝怜悯地从他手边抢走对讲机,再一把抓在他的头发上,往桌面上猛力一磕。3XzJqO
根据她家主的要求,将所有监控设施破坏后,少女只需要用传呼机发信通知,然后找个地方躲好,她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3XzJqO
现在她身处监控室内,两个监视者都被她放倒,一时之间,她倒也不急着直接乱砸一通了。反正她也很好奇深红到底想干什么,不如把门锁起来,用这些监控好好看看。3XzJqO
在她按下传呼机的按钮后,少女又想起自己家主那句没头没尾的话。3XzJqO
在少女发出信号之后,深红带着二十个训练有素的枪手冲进了院子里。统一穿着黑衣,以方巾蒙面,配着装有消音器的手枪。3XzJqO
大厅里的“流浪汉”们正无所事事的闲聊着,直到靠近门口的一人突然往外一指,然后转身就跑。枪手们开枪,一阵弹雨把大厅里所有站着的人打得体无完肤,深红,领头的礼帽蒙面人,蹲在每一个扑倒在地的人身边,给他们每个人从下巴底下补了一枪。3XzJqO
而随后,他们分成两组开始搜索。一支小队在楼下散开,封锁出入口并控制院子,另一支则由深红带领,从楼底往上,逐层清理所有他们能看得见的目标。3XzJqO
在第二层的一个摄像头里,她看见一个被击中的敌对帮派成员捂着腹部爬到摄像头下,对着摄像头喊叫、挥舞手臂。他的动作没有传达给少女任何有用的信息,反倒是暴露了他中弹而未死的事实。很快,深红走进了摄像机的视野,在泛黑白的屏幕里,他捉起那人的脖子,毫不犹豫地把手枪的扳机勾动了两次,一枪打在眼睛上,第二枪从下巴打入,从头顶穿出。3XzJqO
少女无比希望他开枪后,摄像头上出现的模糊是因为枪击损坏,而不是因为某些东西盖在了镜头上。3XzJqO
那些念头让她本就不太舒服的内脏更加剧烈的抗议起来。3XzJqO
她揉着胸口的动作停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用尽力气的按压。3XzJqO
深红毫不区别的处决了所有敌对成员。从大厅一路上楼,沿途的任何人都难逃一死,包括那两名被我击晕后关在监控室储物柜里的监视者。在我眼前,他用着同样的手法。整个写字楼里的小西组成员无一幸免。3XzJqO
彼时的我对他的行为有着不同的看法,而现在,我与深红看法一致:正因为暴力这种武器太宝贵了,浪费不得,所以才必须用以达到重要目的。3XzJqO
“为什么我们要处理掉所有目击者,并且销毁这些本来可以成为我们实力一部分的战利品?”3XzJqO
“这些无智的狂徒把他们的货物铺得到处都是,你觉得当我们把这些货物全部烧掉之后,那些对此有庞大需求的帮派会怎么做?”3XzJqO
“不,他们只会更加盯紧市场上仍在流通的那些剩余。这一点残渣与过去的庞大交易量相比不值一提,但仍足够两到三个帮派享用……”3XzJqO
“他们便会为了争夺剩下的货物而彼此斗争。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来得到那些剩下货物。”3XzJq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