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姐，您怎么突然走得这么快？等等小奴呀！”安泽跟在洛秋身后，气喘吁吁地问到。3XzJo1
“我走得并不快啊……小泽，你平时要多吃点饭，不然等到需要出力的时候，身子骨就该吃不消了！”3XzJo1
“其实小奴走得慢并非是因为身子不结实，而是因为……李大娘怕给您的药粉不够用，又将小桶换成了打水用的大木桶……”3XzJo1
“糟了，我把这件事儿给抛到脑后了……”洛秋听到安泽的话后，便停下脚步、迅速转过身来。她看着面前那个正吃力地提着沉重木桶的瘦弱少年，感觉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谴责。3XzJo1
于是，她伸出左手，将木桶的一端紧紧握住，而后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抱歉，我方才在想事情，忘了还有个大家伙需要拿。”3XzJo1
“嘿咻，李大娘可真是实在人，这个桶果然很重！”洛秋冲安泽笑道：“你就成全我这颗乐于助人的心吧！还记得上午某人被我的援助之手吓成了什么样子吗？咱们现在既然都是熟人了，你还想要像之前一样下‘金豆子雨’给我看吗？”3XzJo1
安泽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他难为情地答道：“不会了……”3XzJo1
“嗯，那就好。不过之前我真的以为胆小懦弱是你的本性，可是再次见面你就能同我正常交流了，难道是因为害怕陌生人吗？”3XzJo1
“是的。您应该也听说过，大小姐骄纵跋扈，时常无缘无故打骂手下的人。她有时会故意施给下人们小恩小惠，就比如像您上午那样主动出手帮助我们，但当她一接过水桶，就会直接将水泼到我们身上……当然，一顿打骂也是无法避免的。”3XzJo1
“让我猜猜，她是不是一边打你们，还一边说你们偷懒？”3XzJo1
“好一个‘钓鱼执法’啊！怪不得你当时会吓成那样。”3XzJo1
“嘻嘻，没什么，说你们家大小姐的坏话而已。话说回来，既然你之前在她手下做事，那么你应该认识那个杀害她的凶手吧？”3XzJo1
“我在来此之前事先了解过这件案子，根据当时刑台司的记录，任方是因为对孟悦玲怀恨在心才痛下杀手的，而这导火索嘛……就是孟悦玲的酒品。”3XzJo1
“没错，大小姐每次喝醉后都会耍酒疯，而这时她手下的仆从们就成了她找茬发泄的对象。据任方说，大小姐又在喝酒时借着酒劲儿打了他，还将他辛苦给生病的母亲攒下的救命银票扔进了火炉。于是，他冲动之下就犯下了杀人的罪行。”3XzJo1
“呵，好一个冲动！”洛秋心里想到，“被欺负到这个份儿上，连母亲的救命钱都被烧掉了，他居然还心思缜密到要找个最好的时机，等到孟悦玲喝得无力反抗的时候才动手……一般人如果在气头上可顾不得那么多，看来这套‘相对合理’说辞是提前想好的，真相远不止这么简单。”3XzJo1
接着，她又向安泽问道：“小泽，事发之前，你们大小姐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3XzJo1
“没事，随便问问。对了，趁回去的这段时间，你跟我说说你打听到的消息吧！”3XzJo1
“您知道扳指失窃那晚家主是在何处宴请宾客的吗？”3XzJo1
“这……我还真不知道，孟央也没提过。难道不是在膳厅？”3XzJo1
“不是，这边的膳厅是芫岭阁内最大、年代最久的厅堂，里面的所有物件皆是出自历代名家之手，随便拿出一个都价值不菲，而对其的布置和清理则更是讲究。因此若非有贵客出席，家主是不会在此设宴的。”3XzJo1
“这么说，就连房梁、地板之类的也都是由名匠用珍稀木材制成的喽？”3XzJo1
洛秋听后便气愤地说道：“犯人在这里行凶，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你没在现场可能想象不到，当时，你们家主的血流得到处都是，把附近很多地方都染成了红色……听你这么说，孟提督平日应该很重视这个膳厅，如今却被故意弄成了这幅模样。而她又是一个讲究体面、很好面子的人，死相却如此凄惨，可见这个凶手恨她恨到了何种地步……”3XzJo1
“做到提督这样一个位置，遭人记恨也是难免的。而且，孟家之所以有今日这样的地位，也少不了太后的功劳，作为外戚，肯定会引起某些人的不满。”3XzJo1
“确是如此。不过，这既然是孟氏族会，为何太后没有出席？”3XzJo1
“据说是因为近日身体不适，不方便前来，但具体情况小奴并不知晓。”3XzJo1
“既然太后没来，你刚刚说的贵客又是什么人呢？居然地位显赫到可以让孟提督专门找一日在膳厅设宴，想必一定是位大人物吧？”3XzJo1
“此人并未在朝中任职，不过，若是小奴提起辰云堂，您应当会明白的。”3XzJo1
“辰云堂……不就是青鸾最负盛名的那家医馆嘛！作为一个会走路、会说话的药罐子，我对他们家可是再熟悉不过啦！据说皇宫的药材都是由他们提供的，难不成这次来的贵客就是辰云堂的掌柜？额……她叫什么来着？”3XzJo1
“啊，我想起来了！我听医馆的那些郎中提起过这个名字。莫非她也是这个孟氏家族的人？”3XzJo1
“正是。而且不仅如此，她还是太后和家主的姨母。”3XzJo1
“孟提督的姨母……也就是说，她已经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之前膳厅里那个说话很有分量的老婆婆该不会就是她吧？”3XzJo1
“小奴以为您口中的那位应该就是孟桔掌柜。毕竟，她不但是孟家的长辈，而且还是太后的亲姨母，手下亦经营着辰云堂这样一家赫赫有名的医馆，因此如果当时在膳厅的孟家人都对她极为尊敬的话，那便就是如此。”3XzJo1
“这么说，她并不是在族会的头一天就来到这里的，不然四天前的那次晚宴就得设在今日案发的这个膳厅了。”3XzJo1
“孟掌柜是昨夜亥时左右才驱车来此的，她之前一直在城内处理辰云堂的事务。”3XzJo1
“一定是很重要的事，不然也不会让一位年过花甲的老掌柜忙到这么晚。小泽，关于膳厅和孟婆婆的事我都已经知晓了，不过它与你打听到的消息有什么关联呢？”3XzJo1
“扳指失窃那晚用来设宴的宴会厅就在芫岭阁的客房附近，而当时孟掌柜的行李刚好被人送到，于是那里的所有仆从，当然也包括守卫，便都忙着往她的房间里搬东西。所以，那段时间即便是有可疑之人经过，大致也不会有谁能察觉到。”3XzJo1
“大晚上运送行李，还偏偏选在宴会那天……小泽，你说这是不是有点儿过于巧合了？”3XzJo1
“小奴也这样认为。听辰云堂的人说，那些行李本来应该在族会开始的前一天就要送到芫岭阁，因为孟老掌柜不确定自己何时能将手头的事情忙完，便打算叫下人提前把东西带过来。可是，自她收到一封未曾署名的信件后，她便令那几名仆从在宴会当晚运送那些繁多的行李……至于她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想必与那封信脱不了干系。”3XzJo1
“一封匿名信……孟桔，孟家最有地位的长辈，孟千鹤的姨母……”洛秋闭着眼睛，反复地嘟囔起这几句话来。3XzJo1
过了一小会儿，她便欣喜地看向安泽，问道：“小泽，我方才在膳厅里听到外面有人说要去把两位夫人找来，是这样的吧？”3XzJo1
“哎呀，坏了！”安泽眉头紧锁，僵硬地将头转向洛秋，说道：“之前大家都忙着向您打听膳厅内的状况，没人去把那两个回去叫夫人们的同仁给追回来。现在他们恐怕已经带夫人们回到膳厅了。若是两位夫人不听劝阻执意破门而入可怎么办啊？”3XzJo1
“放心好啦，里面有那么多孟家的长者，他们不敢就这样冒失地冲进去。而且，即便是进去了，孟央她们也不会让这两位接触尸体的。所以，我们应该会在门外见到你家两位夫人，等到那时，我就可以向她们询问一些事情了。”3XzJo1
“小奴觉得您一定能见到夫人们，只不过现在看来，您可能并不会在膳厅门口询问他们了……”3XzJo1
“嗯？为什么……我的天啊，这又是什么情况？”洛秋起初还没能明白安泽的意思，直到她的目光落在膳厅的门口，她才意识到，就在她和安泽前去拜访李花匠的这段时间里，一件令她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3XzJo1
二人离开前，膳厅的门窗还都被关得严严实实。可是，它们现在完全是一种大敞四开的状态！那些原本坐满了客人的位置，现在却已经变得空空荡荡，仅剩下一些被零散摆放在桌子上的残羹冷炙。3XzJo1
除了主动留下的几人，几乎所有的宾客都已离开了膳厅。“孟央她们怎么回事？凶手都还没被找出来，为什么要放这些可疑的客人们离开这里？”洛秋心里顿时燃起一股无名之火，她一边气愤地抱怨着，一边火急火燎地向膳厅走去。3XzJo1
“师傅，您回来了！”丹生一看见洛秋，就快步迎了上去。3XzJo1
洛秋对他大声地责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凶手还没找到就让所有人都离开了，要是把现场破坏了可怎么办啊？”3XzJo1
不等丹生回答，一个不该在此出现的声音悠悠地从他的身后传来：“天色已晚，为了查案不让宾客们回去休息的做法难免有些欠妥，洛明司应该也是这样认为的吧？”3XzJo1
“殿……殿下……”洛秋看着那个声音的发出者，差一点惊掉下巴，“您怎么到这来了？您不是说不会露面吗？还有……膳厅里的人是您放出去的？”3XzJo1
“一股脑问这么多问题，叫本王如何回答呢？”那人笑着反问到。3XzJo1
安泽远远儿地盯着这个膳厅内的不速之客，声音微颤地说道：“您是……啊！小奴想起来了！您就是之前到孟府查案的朝王殿下！”3XzJo1
姜之朔看着安泽，礼貌地笑了笑，而后对他说道：“记性倒是不错，本王当时向你询问过有关案子的事情，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还能认得本王。不过，本王实在是想不通，朝王府的明司为何会在查案期间擅离职守，与你在芫岭阁内四处闲逛呢？”3XzJo1
安泽刚想要说明二人方才的去处，却被洛秋出言打断了。3XzJo1
洛秋摇了摇头，不满地看着姜之朔，感慨道：“属下分明是为了查明此案才在这芫岭阁内到处奔走，可现在却被殿下说成是擅离职守……唉，殿下此番言论可真是令属下心寒啊！”3XzJo1
“这么说，是本王冤枉洛明司了。难不成你已经掌握了凶手的线索？”3XzJo1
“呵呵……”洛秋没好气地笑了两声，答道：“原本是可以的，只是……稍稍出了点儿问题。”3XzJo1
“都怪属下没有先见之明，未曾预料到查案中途会遇上一个变数，一个……能够将属下先前费力串连起来的所有线索都‘挥刀斩断’的变数。”3XzJo1
“哦？本王才疏学浅，不知洛明司口中的变数是何人何物，可否请明司小姐指点一二？”3XzJo1
“殿下既然在此，又怎会不知？这大敞四开的膳厅，不正是所谓的‘变数’的杰作吗？”3XzJo1
这二人你来我往地进行着云里雾里的对话，直叫待在旁边的人听得头脑发懵。3XzJo1
“他们这是在说些什么？”安泽向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热闹的丹生问到。3XzJo1
“不必担心，师傅她只不过是想要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懑而已。你想啊，自己辛辛苦苦搜集来大量与案子有关的线索，本打算着回到膳厅之后就加以利用，却不曾想到半路会杀出来一位朝王殿下，将那些可疑之人放了出去……如果你是她，心中应该也不会毫无波澜的吧？”3XzJo1
“是啊，洛小姐还在膳厅的时候，这里可是连一只苍蝇都无法进出的。可是现在殿下却突然把所有人都放了出来，小奴也无法理解殿下的想法。对了，听您方才叫她师傅，难道洛小姐还有收徒？”3XzJo1
“嘿嘿！”丹生得意地笑道：“没错，我叫丹生，是师傅唯一的徒弟。另外，我没有官职，也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因此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3XzJo1
“嗯，我方才听孟央小姐提起过你，她说你今晚在替她照顾孟悦明小姐。不过，你后来又带着师傅到哪里去了？”3XzJo1
“你一直在膳厅，应该听说过一个姓李的花匠，洛小姐从膳厅出来以后就直接过去找她了。”3XzJo1
“啊，这人我知道，只是没想到师傅出去后会先去找她，我本以为她会到夫人那里走一趟呢！”说罢，丹生便看向两个正趴在孟提督尸体旁嚎啕大哭的男子。3XzJo1
“大夫人和二夫人！他们果然在此……对了，之前膳厅这里明明不允许任何人出入，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3XzJo1
“这……应该怎么解释呢？”丹生往前凑了凑，小声对安泽说道：“我并不知道放人离开对查案有什么帮助，总之，朝王殿下有自己的想法。”3XzJo1
“可是，正如洛小姐所说，这样做不但破坏了现场，还很有可能使犯人将手中的证据趁机销毁啊！”3XzJo1
“是的，不过殿下应是在权衡利弊后才做的决定，这其中的缘由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了。”3XzJo1
“那洛小姐怎么办？我看她对殿下的做法有些不满啊。”3XzJo1
“谁知道呢？”丹生望了望杵在膳厅门口的两人，无奈地笑道：“看她这针锋相对的样子，似乎是把自己下属的身份完全忘记了呢……”3XzJo1
“殿下，您为何突然在此现身，仓房那边的尸体万一叫人发现了该怎么办？”3XzJo1
“那边有本王的某个得力暗卫看守，放心，她这个人还比较可靠……哦，对了，你们应该是见过的，本王让她给你送过信呢！”3XzJo1
“可……可这么一来孟夫人那里岂不是就没有人盯着了？”3XzJo1
“你说孟夫人，他就在这里啊！”姜之朔向膳厅内指了指，而后又一脸无辜地看着洛秋，“所以，本王这不就是来监视他的吗？”3XzJo1
“我的天啊！”洛秋听了这话后，一口老血差点儿没被气喷出来。虽然脸上仍挂着得体的笑容，可是她的内心却早已变得波涛汹涌，“姜之朔她不会是来搞笑的吧？以为拿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的谎话就能骗得过我了吗？随便打乱我的计划，又在这里跟我打哑谜，实在是欺人太甚啦！”3XzJo1
姜之朔一脸戏谑地打量着洛秋被气得微微颤动的嘴角和逐渐憋红的脸颊，眼里充满了笑意。3XzJo1
洛秋看着她意味不明的笑容，疑惑地问道：“殿下，您这又是何意？难道属下身上有什么引人发笑的东西吗？”3XzJo1
“本王只是觉得，你强忍愤怒的样子很有意思，就像一只被人从水里提溜起来的河豚。”3XzJo1
“殿下的爱好还真是与众不同，那么，您看得满意吗？如果满意的话，可否不再戏弄属下了？”3XzJo1
“罢了罢了，本王若是再闹下去，洛明司恐怕就要被气得哭鼻子了。”姜之朔将右手搭在洛秋的肩上，笑着问道：“洛明司是不是从未想过本王会亲自出马？”3XzJo1
“的确……完全被您给吓到了……所以，您现在可将您这样做的缘由对属下说明吗？”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