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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格奈斯手记·其六

  湖中仙女看了我一眼,伸手指向那水晶树下。3XzJmi

  我迈步,身躯仿佛溶解在那树中。3XzJmi

  回头,但除了流光的世界之外,这里什么也没有。3XzJmi

  我看这里像彩虹,树告诉我:你只管向前走,这里只有空虚。3XzJmi

  于是我向前走,树的脉络微微浮动,仿佛与我告别。可我不会回头了,我踏出这片空洞的树心,却从未发觉祂已然枯萎。3XzJmi

  我的行囊里蹦跳出一粒水晶似的种子,在落到地面的刹那,它生根发芽。3XzJmi

  环顾天空上一条条绿色的光带,这昭示着我已经来到了这里——阿瓦隆。3XzJmi

  这里曾人山人海,如今不过是沧海桑田。3XzJmi

  人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便信以为真,于是这深寒的旷野就成为了理想的世界,要把真的变成假的,假的变成真的。3XzJmi

  我看着前方,却什么也看不见,一片世界都是银白色的,可我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暴风雪中前行。可我看着前方自己的脚印,忽然发现,我已经来到了那里——自一开始。3XzJmi

  那种子在不经意间拔地而起,我仅在一瞬间来到了这可以触摸星辰的地方。3XzJmi

  这高塔上缠绕着水晶的藤蔓,仿佛荆棘丛生。我只得踩着那尖利的刺,去寻找彩虹。3XzJmi

  我把血流干,我把肉刮尽,却还是没有看见彩虹。3XzJmi

  我只得向后转,托着残败的身躯。3XzJmi

  可当我回头,那倒塌的高塔旁熠熠生辉的是什么呢?3XzJmi

  人们把上帝的尤里卡杀死,钉死在十字上,要他们和基督受一样的刑。3XzJmi

  天上的受膏者发祂的怒,于是有七天七夜的雨,如今才放晴。3XzJmi

  人们要行的事招致了灾厄,那上帝所行同样的罪就要有彩虹歌颂吗。3XzJmi

  但我只是看着。3XzJmi

  余下的人们逃向最高的山峰,那是一座火山,霎时,天雷勾动地火。3XzJmi

  我仿佛看到了结果,山上的人都死了,地上的灾也结束了,只剩下那个被抛弃的瘸腿人诺亚和他的妻子。于是一切都结束了。3XzJmi

  我看着脚下的高塔碎裂,看着自己如陨星般坠落,我无能为力。3XzJmi

  我的一切皮肉都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头骨中幽幽的蓝焰证明自我的存在。3XzJmi

  在我将近塔底时,我看到了深埋在雪层中塔的基底——一面镜子。3XzJmi

  镜子中开始只有一团迷雾,但愈加清晰,当我看清镜中原本被迷雾遮盖的脸时,我终于明白了什么。3XzJmi

  那张脸把一切都告诉我了。3XzJmi

  我的枯骨坠入镜中,于是来到了地狱。3XzJmi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