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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格奈斯手记·其七·终

  人之将死时,刹那变作永恒,一瞬的时光无限延伸,眼前浮现一生。3XzJmi

  但我没有,因而我来到这亵渎之地。3XzJmi

  这里不同于人们所说那般恐怖,因为这里的土地不需要人们偿还他们的罪。3XzJmi

  没有哭嚎的地狱里只有静谧,我一路向前走,永不停歇。3XzJmi

  直到遇见了他——康格奈斯。3XzJmi

  他看着我,笑着问到:“你已死了吗?”3XzJmi

  我说:“没有。”3XzJmi

  他又问:“那你还活着吗?”3XzJmi

  我说:“没有。”3XzJmi

  他点了点头,仿佛是得到了满意的回答。3XzJmi

  “跟上来。”3XzJmi

  我跟着他。3XzJmi

  于是我们一同行过我曾行过的高山,一同行过我曾行过的河流,一同行过我曾行过的世界,来到了这地狱的高塔前。3XzJmi

  他指着塔说:“这塔名为朗基努斯。”3XzJmi

  我看着这塔,银镜般的塔尖上流着永不干涸的鲜血,如今,我再度攀登。3XzJmi

  我们步入塔中,塔里突兀传来一声巨响,透过塔底的琉璃,我看到了那人身的羊对我微笑,那是撒旦。3XzJmi

  我们乘着鹰身女妖,来到了塔顶。3XzJmi

  这里只有黑翼的堕天使路西法,他徘徊不安,他感到痛苦难眠。3XzJmi

  他的头顶是上帝的血,他的脚下是地狱的主,这一切不会予他以满足,反而令他彻夜难眠。3XzJmi

  在路西法忧郁的眼神下,康格奈斯看着我,我看着康格奈斯。3XzJmi

  “那么,你们二人中仅存一者,可否?”路西法说。3XzJmi

  我们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对方。3XzJmi

  我们没有厮杀,只是用路西法递来的匕首划开胸腔,那里清清楚楚跳动着心脏。3XzJmi

  我们将那鲜活的心脏裹上绢布,交给对方,然后用匕首刺穿。3XzJmi

  两个人倒在地上,一同没了生气。3XzJmi

  可不过一会,我站起来,看着四周镜子中的情形:3XzJmi

  两个相同面貌的男人,一个站起来,一个倒在地上,旁边的堕天使跪着,虔诚地忏悔着自己的交予凶器的罪行,于是黑翼中又要长出白羽。3XzJmi

  倒在地上的康格奈斯已经燃烧殆尽了,他的灵魂也一同消散。3XzJmi

  我有着同他一样的面貌,但我深知我不是他,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寻找过去的影子,而是完成我的自我,因此我还活着。3XzJmi

  脚下的镜面开始融化,一转眼,我便又一次来到了满目疮痍的大地。3XzJmi

  高大的朗基努斯直插云霄,顶上流下的金黄永不干涸,祂的肉变作山,祂的血变作河,祂的灵不复往日,于是人们又得以生存。3XzJmi

  我漫步在这焕发生机的土地上,等待着自我燃烧殆尽的那一天。3XzJmi

  那一天,我将死在渐近的黎明中,鸟儿要刚开始歌唱,世间要刚开始苏醒。3XzJmi

  我将告诉我自己:3XzJmi

  死亡并不令人恐惧,不曾存在过意义的人生才令人恐惧,人们为了生而苟活着,那这苟活来的生又有何意义。3XzJmi

  如果有这么一天,我就应当死于那天的黎明。3XzJmi

  我行过我该行过的一切,然后死在我该死的黎明。3XzJmi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