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纷乱的时代。和平与战争交错成为舆论的主旋律,鸢尾外长提出欧洲煤钢共同体,白鹰等一众国家成立了北约。在半岛38线上埋下的导火索终究被引燃,不同意识形态的碰撞产生了足以被历史铭记的火花。3XzJpZ
而这是舰娘们第一次在整个世界面前宣告自己的存在。对于她们,有同情有支持,有反对有抗议。而实际上,也许并没有真正的正面情绪,不过出于利益与立场选择了效益最大化的站队而已。3XzJpZ
她很不习惯这样的装束,裁剪精致的偏硬的布料似乎要将她整个框柱,这让将机动性视为生命的航空母舰感到了深深的不安。准备室的隔音不算好,台前来自音响的发言声和台下时不时闪出的快门声能很清晰地传进埃塞克斯的耳朵。她对于这些事情并没有太深的概念,由此也提不起紧张的情绪。埃塞克斯只是无意识地盯着时钟,等待它走到该埃塞克斯上场的那个时刻。3XzJpZ
她忽然想起前辈对她的训练。真正站在前辈面前并与之成为对手才能真正体会到那凭着并不特别优秀的武器抗下重樱疯狂进攻的太平洋战神有着多么强大的压迫力。前辈的体术好得惊人,该踢飞埃塞克斯的时候也不会留情,不过她会笑着牵着埃塞克斯的手把人拽起来:“不要心急。军官们教你的东西都是有价值的,保持清醒的头脑和稳定的节奏,将学过的东西都发挥出来。”3XzJpZ
她终于达成训练目标的那一天前辈也是笑着的,笑容里好像多了些什么,但埃塞克斯没能看懂。3XzJpZ
之后再问起前辈就被告知她回了新泽西。埃塞克斯问了句前辈被安排了什么改造,但没人回答,似乎大家都不知道。埃塞克斯也就暂且不再问了。3XzJpZ
她踏上演讲台那刻快门声霎时如暴雨。这样的密度会让埃塞克斯联想到防空炮。3XzJpZ
一身西装,蓝紫色依旧扎成双马尾,柑子色的眼睛澄澈至极。这样的形象很难让人觉得她是兵器,说是准备上大学的青少年还差不多。3XzJpZ
“我是埃塞克斯级首舰,埃塞克斯。舷号CV-9。”3XzJpZ
埃塞克斯有些生涩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传出,似乎有些平静的快门声马上卷起了更加剧烈的风浪。3XzJpZ
“你对国务卿正式宣布参与朝鲜战争有什么看法吗!”3XzJpZ
“我与所有舰娘将为白鹰效力。”埃塞克斯不可避免地有些茫然与惶恐。3XzJpZ
埃塞克斯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场景。铺天盖地的问题比海啸还惊心动魄,从言语的浪潮中仿佛伸出无数双张开的手正期待着将人拖入地狱。她头一次开始思考言语的力量,开始畏惧自己的回答会被如何加工歪曲。她颤抖着深呼吸。3XzJpZ
她说出“信任”一词时觉得好像有暖流从舌尖一路钻进心头,不自觉地有自豪感油然而生。3XzJpZ
“先生,”她逐渐找到了节奏,“您吃饭时的刀叉会欺骗您吗。”3XzJpZ
“刀叉从没说过自己没有人格,舰船也一样。也许只是您不知道而已。您应当有所了解,舰娘是意识的产物。”埃塞克斯沉静地回答。3XzJpZ
“白鹰迄今没有一个准确的回答——舰娘在法律上属于人还是器械?”3XzJpZ
这个问题终究还是被提了出来。会场诡异地安静了下去。埃塞克斯缓缓打量台下,所有人都在盯着她,屏息凝神。3XzJpZ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人们总觉得埃塞克斯的目光看起来有些暗淡了,皎洁的猫眼石蒙了灰,涣散了焦点,从鲜明变得默然,仿佛璀璨如明日的生命的歌谣化作了沉寂于石棺中的未出锋的利刃,于无声处威慑。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