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朋特庄园中,灯光忽明忽暗,两个人端坐在黑色扶手椅上。3XzJpp
其中一人伸出手,端起放在木桌上的茶杯,昏黄的火光隐约照亮了他手背上惨绿色的鱼鳞。3XzJpp
“你要的其他材料,我马上就可以给你送来,只不过,共济会那边,我同样没有雕像的消息。”那人抿了口茶,阴影之中隐约能看出他面上的冷笑。3XzJpp
共济会虽然与此人有着密切来往,但很明显,他们并未把全部希望放到这个人身上,哪怕这人已经给予了他们莫大的好处。3XzJpp
“共济会高层的嘴巴这么硬?”茶杯狠狠一墩,微凉的茶水溅到了桌子上。3XzJpp
“有些事情可不是单靠蛮力就能解决的,格里诺克,”那人轻轻吹开水面上的茶叶,神情悠闲,与此时的格里诺克形成了鲜明对比,“共济会尽管已经被分为两派,但依旧很难被削弱。”3XzJpp
“就像历任阿迈利克联邦首脑给人民虚构的国家梦,以及独属于那群权贵精英的、臃肿低能的政府,不是吗?”3XzJpp
“当然,我们与那个国家的联系已经不知道被切断多久了。”他故作轻佻地说了一句。3XzJpp
“哦,是啊,我忘了,”那人看着格里诺克的神情,故作嘲弄地笑了笑,“虽然你来到了阿迈利克,但你的童年是在意德利的翡冷翠度过的。”3XzJpp
“不过那不重要,”他站起身,拿起挂在扶手椅上的帽子,“我得到的消息目前只有这些,该说的我已经说了。”3XzJpp
“我已经买通了一家酒馆的杂工,让他在运货时把东西混进去。”3XzJpp
“你伍德家族,算什么东西!”这个愚蠢的鱼脑袋没资格在这里对自己评头论足!3XzJpp
手臂挥动带起来的气流,惹得烛火疯狂摇曳,片刻后,火苗直接熄灭。3XzJpp
“我们走着瞧吧!”格里诺克揉着手腕,目光阴毒,不知不觉间,几缕黑色丝线爬上了他的脖颈。3XzJpp
“家主,”那人走后不久,管家从外面敲了敲门,“莫顿家族的人来了。”3XzJ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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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入夜,平日里往来不绝的鱼市,在夜幕的笼罩下,不知为何变得无比诡谲。3XzJpp
鱼市附近的某个小棚屋里,一个人靠在窗边,时不时向外面瞄上几眼,像是在等待着什么。3XzJpp
不远处,一个带着半高礼帽的颓丧男人,正在往这边靠近。3XzJpp
两人的眼睛在一瞬间对视,屋里那人马上做出一副愁态,拿出一根滤嘴上镶着银纹的烟叼在嘴里。3XzJpp
火柴划燃,轻烟入雾,昏暗之中,只有那支烟散发着微弱的火光,火光发红,像是即将燃尽的炭,在潮湿的空气中若隐若现地“呼吸”着。3XzJpp
“这里被共济会收购之前,可是一家生意兴隆的皮条店,生意最鼎盛的时候,有无数皮条客拉着女人来这里大赚特赚。”那人吐了个烟圈,淡笑着调侃道。3XzJpp
“风流虽好,可是染上花柳病,可就不划算了,尤其是这种靠近港口的地方,人多,病也杂啊。”颓丧男子露出一个笑容,但平整的眼角,暴露了他的笑只是敷衍。3XzJpp
“我以前可是那家店的常客,为什么我没染上什么病呢?”他掐灭烟头,烟屁股被他立在外面的窗棂上,棚顶的雨水淅淅沥沥地砸在地上,溅起几滴破碎的水花。3XzJpp
“因为我们是大海的孩子,是受海洋庇护的愚民。”颓丧男子摘下帽子,不顾雨水打湿他油亮的头发。3XzJpp
听到男子最后一句话,那人竖起了耳朵,眼神凝重地盯着他。3XzJpp
“进来躲躲雨吧。”棚屋的门打开,颓丧男子俯首走了进去。3XzJpp
“里德神探,久仰大名,您可以叫我‘扫把星’,”那人握住查尔斯的手,上下晃了一晃,“莫顿先生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我们去地下室谈。”3XzJpp
说完,他掏出一串钥匙,拿出其中最短的一枚,掀开几近发霉的地毯,将钥匙刺入锁孔。3XzJpp
“请随我来。”扫把星打开手中的路姆考夫汽灯,率先走了下去。3XzJpp
“这里是避风港的下水道系统,四通八达,但在市政府失去避风港地区的控制权后,这里就变成了某些势力滋生的地方。”扫把星一边走,一边为查尔斯介绍着这里的情况。3XzJpp
“伍德家族割据避风港后,其旗下的共济会开始迅速发展,他们凭借着复杂的地下水路,与盛极一时的克兰党杀了个五五平分,如果没有地下水路,他们根本不可能在这里立足脚跟。”3XzJpp
“如您所见,里德先生,地下的避风港,可比地表的避风港要复杂的多,”扫把星来到一个联通着数个路口的中转地,“我们这些表层人员,最深也只能接触到这些东西了。”3XzJpp
“这里面可不简单,共济会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都藏在这下水道,具体有什么,就得靠您自己去查了。”3XzJpp
查尔斯环视了一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辛苦你了。”3XzJpp
“不敢不敢,您只要在莫顿老爷面前,多给小人美言两句就行。”扫把星打了个哈哈,旋即战战兢兢地扫了一眼四周。3XzJpp
“您该回去了,”扫把星皱着眉头苦笑道,“下水道里面,时不时就会有几个印斯茅斯人下来巡视,要是被他们抓到,就不好办了。”3XzJpp
“我们这些表层人员,就是专门干杂活的,”扫把星干瘦的身体在汽灯的映照下被无限拉长,宛如一道瘦长的鬼影,“打扫下水道,已经是常态了。”3XzJpp
“祝您好运,里德先生,”察觉到某个路口传来水花声,扫把星神色一变,“先生,您必须得走了,但我不能陪您上去。”3XzJpp
“您拿着这盏灯,往左边的路走,能走多快就走多快,千万不要回头。”3XzJpp
“走到尽头之后,顺着梯子爬上去,您就能回到地表。”3XzJpp
耳边朦胧的水花声越来越近,查尔斯不再废话,接过汽灯,疾步走入旁边的路口。3XzJpp
扫把星迅速踢倒了用于放置汽灯的砖台,抓过一旁的扫帚,卖力地扫着地上的积水。3XzJpp
前方的路口闪起两道亮光,几名大腹便便、满脸凶相的印斯茅斯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3XzJpp
“喂,扫把星,”其中一个印斯茅斯人用力地拍了拍扫把星的背,“你的小提灯呢,怎么今天摸着黑扫地啊?”3XzJpp
“哎呀,可别提了,”扫把星丧着脸子抱怨道,“本来还没事呢,结果刚到棚屋就出了个幺蛾子,我正抽着烟呢,一只死耗子进来上蹿下跳,我那灯让它给砸了!”3XzJpp
“您说说,这什么世道,耗子都开始上街欺负人了!”扫把星一脸不痛快,砸着手埋怨着。3XzJpp
听了扫把星这话,一众印斯茅斯人捧腹大笑,一时间,整个下水道充满了欢乐的气息。3XzJpp
“叫你扫把星不是没有理由的,”又一个扛着步枪的印斯茅斯人上前两步,掏了点烟塞给扫把星,“拿去换盏新的吧,有需要,就报兄弟们的名字,哥几个帮你收拾那些不长眼的腌臜货!”3XzJpp
在扫把星感激涕零的道谢声中,几个印斯茅斯人提着灯往其他路口走去。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