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马州的时候，因为帕尔蒂森的强烈拒绝，最终陈情还是没能见到旧首都那边的势力。3XzJlF
舰队的行程也仅仅就是一路南下，越过了马州之后，就来到了讯息稀少的弗州和北卡。3XzJlF
这里不像北部，有什么说得上名字来的大势力在操纵调度着大量的资源，肥沃的土地和人口稀少的幸存者被大大小小的割据势力掌握在自己手里。3XzJlF
因为南方的势力分裂程度已经不再局限于城市和城市之间，而是连一座城市中，甚至都有可能会有两三个不同的势力在火并，所以在这两个州的海岸，常常能见到两座过滤塔非常接近的竖立在一起。3XzJlF
这些过滤塔十分的矮，以至于陈情在船上的时候，有许多次都把那些过滤塔认成了工厂的烟囱，还琢磨着怎么烟囱上还亮灯的。3XzJlF
“啊，这些过滤塔，当年我还在南方驻扎的时候，就见他们竖立起来了。”3XzJlF
帕尔蒂森和陈情解释过了这南方奇景后，不免回想起了过去的时光。3XzJlF
“那时国家机器还没有完全瘫痪，这些地方也远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还有州议会，有议员厅……病毒席卷西海岸，弗朗西斯科和港口地彻底失去消息后，这里的当地政府就迅速行动了起来，搜集一切办法来试着对抗病毒。3XzJlF
“这东西可以通过广播通路传播，但更主要的传播途径，是通过那些遭到感染的机器进行攻击。大概也是这个原因，东海岸这里的网络很早之前就彻底瘫痪，但病毒却姗姗来迟吧。3XzJlF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我们的科学家在不断努力，研究着从网路终端产生的微量病毒，总之，东海岸这里在相当早的时候就找到了有效净化空气的办法——也就是离心式空气过滤塔。这个你应该也知道。”3XzJlF
陈情点了点头，他以前曾经思考过过滤塔的来历。在他看来，没有遭受病毒感染的区域，那个时候应该还来不及采样检验，也就不可能这么快拿出过滤塔这么实用的设计；但如果在已经遭受了病毒感染的区域，恐怕也剩不下多少科研力量能够研究病毒得了。3XzJlF
“这些能够减缓病毒推进的建筑，当然成了州政府的心头好。不过我还记得，那时候的普通人可不买账。”3XzJlF
“毕竟他们还没见到病毒嘛。”陈情想当然的说，“还不知道这东西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多大影响嘛。”3XzJlF
“那倒不是。”帕尔蒂森笑着否定了陈情，“哈，他们当然见到病毒了。你忘了我说过的嘛？东海岸这里很早网络通讯就完全中断了，然后过了两三个月的样子，感染体才来到这里。”3XzJlF
“确实如此。不过一开始，过滤塔的工作原理，当地人并不是很清楚的。至于这个病毒的工作原理……哈，开玩笑，就算是到今天，我想应该还没有人能搞明白这东西的原理吧？”3XzJlF
舰队此刻不再在深水区航行，而是转而贴向海岸边。因此在船上也就更能够看清在陆地上的城市发出的灯光。3XzJlF
据帕尔蒂森所说，这里已经到了峭壁区，这里的陆地是在一刻不停地往后削减，而非像北边一样向外拓展。因此即使是靠近海岸的地方，这里也完全不用担心触礁。3XzJlF
陈情暗地里觉得，帕尔蒂森肯出航的理由可能不止一条，更重要的是南方才是帕尔蒂森真正驻扎多年的地方，虽然他名义上说45号城是他的家，可显然还是南方会让他更熟悉一点。3XzJlF
“你想想，当时地网络通讯完全崩溃，首先会导致什么事情？”3XzJlF
陈情完全没有头绪，他在中部区的时候也经历过断网的迷茫，也正是断网让他走出了家门，看见了感染体，然后踏上了逃亡之路。3XzJlF
嗯，因为断网了，所以他才会想起来去找陈先生的嘛。3XzJlF
“那是你们中部区，感染体带来的死亡威胁可是实实在在的。但在东海岸这里就是另一回事了。”3XzJlF
试想一下，在一个美妙的早晨，当你从睡梦中醒来，正想上网看看自己追的小说有没有更新，忽然发现网络连接无响应，这会多么的让人糟心。3XzJlF
“所以最开始电话被打爆的是网络维修公司，那些维修员也一头雾水，东奔西跑，但在网络信号接收终端，他们找不到任何问题。最终的答案是，他们的网上通讯，被大量无意义信号挤占了。”3XzJlF
人力有时竟，即使是网络维修公司也拯救不了被帕弥什挤占的网路。但人们需要上网，无数的财富和利润，甚至只是一个普通人一天生活的来源，都得通过网络来实现。现在迟迟通不了网，不管原因为何，人们心中的怨气可都是会积累的。3XzJlF
“你也知道，咱们A国人嘛，尤其是咱这些没读过什么书，对这个千千世界一知半解的人，很容易会觉得自己受到了蒙蔽，进而大发怒火的嘛。”3XzJlF
经历了三天的断网后，东海岸南部的人就已经坐不住了。他们坚信一定有某个环节出了问题——这倒没错，而且这个出问题的地方一定存在于他们的认知之内——这就不一定了。总之，忿恨的人们把矛头对准了一直试图干活但完全没地下手的网络维修公司。3XzJlF
“州政府知道西海岸有很不妙的事情发生，但他们当时并没有能力把西海岸发生的事情同眼下发生在自己辖区的事情联系在一起。正好这时候过滤塔的设计推出，为了避免重蹈西海岸覆辙，当地政府就在这时候，提出了过滤塔建设计划。”3XzJlF
愤怒的人群当然没兴趣去管什么新的公共工程，毕竟这不是一九二二年，如果网络正常的话，大伙本都是有工作有收入没时间的。因此所有人也把重心全部放在网络维修上，至于修塔？只有以前就是流浪汉的人才会去工地上混饭吃。3XzJlF
“也许是出于生存的紧迫感，当地政府为了修塔，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像是能用的电视塔全力运转播报西海岸失去消息，能用的广播塔全天候推送对失联人员家属的采访等等。当地政府已经不在乎会不会搞得人心惶惶了，他们只想保命。”3XzJlF
然而所有这些消息都实在是太没有威慑力了。帕弥什的感染不像是山火或者海啸，在灾难之后还能进一下现场拍摄一下遇难地点有多么吓人。不，当时在已经沦陷的西海岸中，没有一个活口，也没有半张照片流出。至于派遣直升机进入现场，也全部都是泥牛入海，当场失踪。3XzJlF
人们可以自己实践得出通往西海岸的电话通讯也失常了，但他们会认为这是和网路连接断开这问题根出同源。所以对于官方宣传的末日，这次反而没人在乎了。3XzJlF
“嗯。”陈情点了点头，“我以前是在教会里上学的，那本好书中说过会有大审判的到来——好人会上天堂，坏人会被留在这世界上，然后整个世界一同燃烧起来，成为无尽的地狱。”3XzJlF
帕尔蒂森依然笑着，他从怀里摸出来一小瓶威士忌，喝了一口。3XzJlF
“哈，我看这预言还真准。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个，中尉……呃……”3XzJlF
“哦！”帕尔蒂森很是夸张地惊叹一声，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珍宝一样。3XzJlF
“陈情……这名字……呃，不是，我要说的呢，陈情，哈？我要说的不是这个。”3XzJlF
在以往，安宁的日子里，这个世界仍然会有大大小小的波动，起起伏伏，就像是浪花中的帆船一样。3XzJlF
“不过那些并不能颠覆整个世界的事件，发生之后，却总能给阴谋论和末日论支持者提供谈资。他们会说‘啊！这就是末日来临的前兆了！’哈哈，你说说这荒唐不荒唐啊？真正的末日来临前，这些人却因为网络断了而无暇预言了！”3XzJlF
“要是照我看，网络断了这件事本身对于许多人而言就是末日了。”陈情也笑了起来，又摇了摇头，“我不是单纯指没了网路他们的休闲娱乐就被切断了。不止这些，你不是说过有些人就依靠网络通讯赚钱吃饭的嘛？网络断了，他们的工作也就没了，这就已经是末日了。”3XzJl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