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司令帕尔蒂森听见这汇报，面色明显紧张了。陈情对海上的事情知道的更少，因此心里也就更加没底，越发担心这会不会是某种不祥的征兆。3XzJn9
“舰队司令，这也是在海上航行常见的异常情况吗？”3XzJn9
帕尔蒂森的面色依然紧张，不过他的语气却像是试图表现得平静一样。3XzJn9
“嗯……这也不是没有的情况吧。有些研究基地有推进系统，有些年久失修后会自行漂流……”3XzJn9
陈情不知道这些解释是靠谱的经验之谈还是胡扯的乱话，不过无论如何，他现在都没法提供有效建议。想了想，他就向帕尔蒂森提议道：3XzJn9
“要不先让我去巡洋舰上把部队动员起来？等会要是有突发情况，我们立刻就可以做出应激反应。”3XzJn9
“现在暂时还没必要……等探测出来那到底是什么再说吧。”3XzJn9
“不，不用，这没什么好避讳的。既然联合市把你派了过来，相信你也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既然这样，我也没有必要非得隐瞒些什么。”3XzJn9
深吸了一口气，帕尔蒂森大的脸上浮现出的是不同于以往的那种镇静。3XzJn9
“很久以前，我就想过，我会不会死在执行公务的途中。这对于我这样一个没什么能力的水手来说，是一件不小的荣幸——这也同样意味着我会给我的家庭带来活着的我永远也争取不来的光荣，或是名望、财富。3XzJn9
“现在，哈，我已经没有什么再值得去追求，牵挂的了。但我也已经做好准备，在这军舰上了却余生，与旧时代一起沉浸海波之中……军官，我不想避讳什么，所以我必须告诉你，在现在这个时候，在海上遇见的任何的可以动的东西，都会是威胁——不小的威胁。”3XzJn9
陈情也被帕尔蒂森严肃的情绪所感染，沉下了气，细心听帕尔蒂森对于海上危险的描述。3XzJn9
“如你所知，病毒对机器的感染相当特殊，它影响机器的运转，感染程序的运行，并将一切都驾驭为其屠戮的工具。而在这片大海之中，会被影响的机器，数目何止万计！抛却那些很可能早就被锈蚀干净的船只不谈，真正的威胁，其实来源于仿生生物。3XzJn9
“军官，无意冒犯，不过我想您应该知道曾经席卷全球的仿生浪潮——这潮流的起源我并不知道，不过作为小时候就生活在海边的人，我亲眼看见过他们将一船一船的机械体抛洒进海水中的场景。这么做其实蛮愚蠢的，因为除了放入海中的那一刻以外，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些入海的仿生生物。3XzJn9
“我们能够见到的水生仿真机械，大多都在水族馆里。你也知道，水族馆在给游客展现生物多样性的时候，往往会挑选那些身形奇异的展品作为主角。然而，那毕竟都是些仿生机械，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因此，展出的产品能钻研的方向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体型。”3XzJn9
说话间，帕尔蒂森和陈情，已经跟随前来汇报情况的水手，进了雷达室。3XzJn9
“我依稀还记得人们建造过的大型仿生机械，那阵仗丝毫不比造一艘巡洋舰或是航母更小。庞大的龙骨搁置在海港边上，能够比得上几条街区的长度。等到人们在岸上将那机械的‘船壳’安全完毕，就会将那庞然大物滑入水中。香槟酒瓶碰到船头的那一刻，真让人以为是穿越到了百年前，见到人们在建造战列舰的样子。”3XzJn9
“那东西距离我们已经不足三公里了，把声呐也开起来吧。”3XzJn9
因为担心病毒感染，航母上原有的先进的雷达面阵已经被拆除，现在用的雷达，只能模糊的得出5公里左右目标物体距离船体的位置和大概速度。要探测出对方的大小以及实际速度，就只能等对方接近声呐探测区了。3XzJn9
即使是声呐，船上配备的也是相当简单原始的版本。而且为了避免意外情况的发生，船上还有很多备用套件。尽管陈情提醒过似乎被病毒感染的机械不需要电源也能启动，不过帕尔蒂森表示这问题他们也已经考虑到了——备用套件被分开保存在船舱库存区中，就算有一块区域遭到污染，也不会立刻导致所有套件同时报废。3XzJn9
见到一时半会还无从得知对方真容，帕尔蒂森就吩咐船员们继续观察。他还让几个操作员尽量把对方的运动轨迹画下来，以此确定对方是径直冲向他们的，还是仅仅路过。3XzJn9
在等待的时候，陈情和帕尔蒂森又说起来了那些海洋巨物的由来。3XzJn9
“建造巨型仿生机械，实际上就是在建造巨型舰船。谁都不知道对方刚刚下水的仿生大蓝鲸会不会突然冒出水面，背上满载着导弹。因此，这样的科技秀，很快就演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军备竞赛——在冷战的背景下，这样的情形也不算少见。3XzJn9
“除此之外，你也应该知道伊甸计划吧？伊甸计划中最重要的就是空间建造能力，在这一点上，没有人比得过A国和R国。可究竟这二者谁更强一点呢？他们不能在空间合作项目上玩‘A,B两队同时施工’这样的把戏，于是就用仿生巨物的建造来变相体现己方强大的建造能力。3XzJn9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前年R国的尼夫海姆团队设计的巨鲸就应该下水了。如果他们做到了的话，那这场比赛最终就要以R国的胜利告终吧。那头机械巨物虽然体型不是最庞大的，但也可以说得上是名列前茅了，而且据说R国站在这个项目上花费的人力物力不可计数……这也算是科研史上的壮举了吧。”3XzJn9
声呐一有反应，帕尔蒂森和陈情立刻就进去查看最新的情报。3XzJn9
“这东西的体型可不小，”帕尔蒂森若有所思，“看来十有八九还真给我说中了。”3XzJn9
陈情也凑过来看了看声呐反射影像，在浩瀚无垠的大海中，原生的动植物已经鲜有出现，而且大部分都退化到了海底生态区。在空空荡荡的黑色影像中，一片亮白色便十分引人注意。3XzJn9
“要是病毒已经占据了这家伙……那我们，有什么应对办法吗？”3XzJn9
“毕竟对方数量上不占优势，要是真的发生冲突，我们就是打不过，分头跑总是可以的。只是这样的话，巡洋舰恐怕就……”3XzJn9
“不能使用甲板上那些飞行器嘛？”陈情有些好奇，“对方是这么个体型巨大的家伙，行动起来一定不方便，何况水下的环境似乎还要恶劣一些——真要起冲突的话，我们的火力也不至于连还手都做不到吧？”3XzJn9
“要是飞行器还能用的话……嗯，就算飞行器还能用，我估计他们还是会把你叫过来。”3XzJn9
“嗯，我是说，飞行器早就不能用了。”帕尔蒂森无奈的摊摊手。“这些小型飞行器以灵活性见长，所以个个都灵巧轻便——这也就意味着它们没法打在先进的探测设备和多余的能量装置。”3XzJn9
“就是说，要是船上原来的探测设备都没拆除的话，这些飞行器还能发挥很大的作用。可现在这些飞行器不过是一群有翅膀的瞎子，让他们出去攻击不但是白白浪费弹药，同时还会引起非必要的损失啊！”3XzJn9
陈情听完这话，这才意识到这支“海上力量”实际上已经被削弱得有多么孱弱了。而他自己手头上掌握的火力也不足以对这样一个海上的庞然巨物对抗——说到底，没人想过他们会在海上遇到这种敌人。3XzJn9
在科技竞争的年代，即使巨鲸是作为竞争目标而出现，其总建造数量毕竟是不多的。全世界所有国家建造过的机械巨鲸，加起来可能也就百来头——其中能有这个个头的不超过十头。3XzJn9
对于浩渺无垠的大海来说，这个数量是多么的少啊！任谁都会赞同，遇见这种东西不过是个小概率事件吧！3XzJn9
可上天对命运的安排，并不和统计学相干。当那灯光照耀下闪烁的机械外壳浮出澎湃的海浪时，陈情感到自己仿佛又一次地被命运捉弄，追赶，到了悬崖边上。3XzJn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