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到，一对姐弟在这么一个冰冷的雨夜里为他们远去的父亲扫墓时，时如此的安静，和周围忙碌窸窸窣窣的私语声不同，只有雪水敲打在雨衣上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3XzJoM
我始终回忆不起来多少生父有关的记忆，只记得明明可以算是陌路人的我们，在他的葬礼上，时年6岁的我却依然觉得自己的内心，被尖锐物，硬生生削掉了一角——那是比起疼痛更难以忍受的空虚。3XzJoM
潘涛那年更小，4岁，但是我的记忆里，他是全场哭得最大声的人。我自然不能用恶意去揣测他最初单纯的想法，这个恐怕再也问不出口的问题将会伴随着我在不久的二三十年里，走进那个小小的盒子或者罐子里。3XzJoM
我不得不发出感叹，不能也不会刻意让自己像那些名人一样，在仅剩的时光活得有多精彩，我只能让自己能够多凭借感觉成事，遗憾少留一点就好。3XzJoM
我的思绪都飞出了千里之外，完全忘了自己还在生父的墓前，淋着那一场跨年的雪。3XzJoM
“你没事吧？”潘涛看着突然回过神的我，眼里露出了焦急的关切，语气里还带着这个年纪的小男生所带着的不知所措。3XzJoM
潘涛比苏聪要小两岁，但是他表现要比苏聪自然也顺眼太多了。并非是那种不熟络的陌生人所带的距离感和尊重，而是发自内心真诚。3XzJoM
“太好了，你都半个小时沉默不语了，我又不太敢打断，怕你出什么问题……”他见我没事才放下心来解释情况。3XzJoM
我居然失神了这么长的时间？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确认他说得并没有错。3XzJoM
这半个小时回想起来，就像是进入了深度睡眠一样，回过神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自知自觉。3XzJoM
再度交流了一会彼此的信息，看着黑漆漆的天空被强光灯染得透亮，严重的反胃和不适感涌上我的心头，我们简单地做了告别之后，离开了这个地方。3XzJoM
明明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将近19年，我感觉自己依然不属于这里，我不仅像个不合群又守旧的老人一样不喜欢这种现代风格灯红酒绿的大城市，更深一步来说：姐姐不在的地方，没有我像样的归宿地。3XzJoM
抬头的时候潘涛的背影已经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对着身后的碑文稍微附身鞠了个躬，正打算迈开腿的时候，却不自觉的回头看着那里。3XzJoM
内心对着他由衷的道了歉，伸手上去把碑上飘落的一片黄叶取走的时候，却有一枚光球从中浮现出来。3XzJoM
想知道的东西一辈子都无从了解，而不像知道的，你就算是故意绕开也会挡在你的面前。3XzJoM
这是我成为净灵师以来第一次来此扫墓，这样想就说得过去了吧？3XzJoM
停止了这些无用的思考，我二度把手伸上前去，触碰了那颗陌生的光球。3XzJoM
一道黄光缓缓闪过我的眼前，起初有些昏暗，但是后来逐渐变得光亮明了。3XzJoM
这或许是我见过的最温和的残影，就算是初出茅庐的净灵师没有做好任何的准备，也不会因此闪到双目（像我第一次进入别人的残影中一样）。3XzJoM
先看到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里面模糊地站着一个人，旁边的床上也躺着一个人，床上的人手中抱着一个婴儿。3XzJoM
“我的女儿吗？我突然感觉自己想要兴奋地叫出来了！”3XzJoM
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周边灰色的深色调染上了纯白的色彩，布置来看应该是一个医院里，两人的脸也逐渐清晰，正是我的父母，当然怀里的婴儿自然就是我了。3XzJoM
但是就情况来看，我出生的时候并不是很健康，只是长着嘴巴和无神的双眼大口气喘息着，完全符合我奶奶回忆里我只哭了前面几声响亮的啼哭的说法。3XzJoM
我的父亲抱住我之后，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消失殆尽，变得忧心忡忡。3XzJoM
面对我母亲的询问，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又再次涌出有些不知所措的溺爱，只是脸上勉强的笑容脸我都骗不过。3XzJoM
“这不像你啊？你不是答应不再骗我了吗？”母亲脸上轻松的神情立马消失不见，尽管我看得出来她现在的疲惫，但是不悦的神色已经溢于言表。3XzJoM
“无数的落叶，狂风起舞……这样的命运轨迹，我还是第一次见。”3XzJoM
说着，我父亲强行转移开了话题，母亲接过依然双眼无神的我，并轻轻将我护在怀里。3XzJoM
还在享受着这不属于“我”的温馨之时，整个残影的进程就已经戛然而止。3XzJoM
刚刚父亲的话，我只能说懂一半不懂另一半——他似乎看取到了我的未来，并且某种意义上也是对的，但是净灵师之间根本就没这种法术，我父亲到底怎么做到的？3XzJoM
不过一直都有说法说他是比我爷爷更优秀的净灵师，然而两人的人生都没有走过40岁的门槛就已经撒手人寰。3XzJoM
留下的我也差不多是如此，但是和他们不一样的是，我是半个废物。3XzJoM
雪有下大的趋势，但是下雪的时分往往不是最冷的，我呼出去的热气融掉了一些雪才是让我面部温度降低的元凶。3XzJoM
再次心里默念感谢这位对我来说并不伟大的父亲，我也转身离开了这里。3XzJoM
路灯再此刻纷纷亮起了第二盏小灯告诉路人天色已晚，不是逗留在外的时间了，然而这天是难得的传统的节日，更不用担心人生安全。3XzJoM
公交车的灯光随着那飞速闪过眼前，双眼有着瞬间的不适感。3XzJoM
尽管她是北方人，但是我不认为她能够抵得住下雪冬天的严寒，即便她的体质比我更好。3XzJoM
“新年快乐，别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叫我……”隋英感觉就是想要我难堪。3XzJoM
她不知道在这里等了我多久。反正自从认识她这两年多来，每一个除夕之夜她都会在这里等待我们一起归途。只是今年少了姐姐。3XzJoM
“她身体好着呢，过年有的是时间。不说这个了，回家吧，你饿不饿？”3XzJoM
“别了，再吃东西我真的有罪恶感了，还是快走吧！”3XzJoM
我怕隋英又提出吃甜食的诱惑，哪怕只是报菜名。于是我赶紧一把抓住她就往回走。3XzJoM
“有件事我有点在意，这位是你刚刚认识的朋友吗？”3XzJ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