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突然被踢开,密集的火力对着格里诺克倾泻而去,杀得他不得不放弃老卡朋特,用触手挡住扑面而来的子弹。3XzJm5
果然,一切恐惧皆是源于火力不足。埃里克心中喟叹。3XzJm5
大鲍勃伟岸的身影如一堵墙般立在众人面前,手中的“打字机”喷吐着欢快的嗜血火苗。里奥的援军,为老卡朋特一方带来了强大的火力支持,格里诺克的优势迅速缩水。3XzJm5
触手表面的角质层被密集如雨的子弹群打碎,坑洼的洞状伤口绽放出触目惊心的“玫瑰”,附着其上的眼球更是被悉数打爆,红的、白的遍地开花。3XzJm5
白鹰早已杀红了眼,见到格里诺克败退,有些迫不及待地追了上去,可没走两步,一旁的洛抓住了他。3XzJm5
“战场上切忌失去理智,当了这么多年佣兵,连这点基本道理都不懂?”3XzJm5
“要怪,就怪这场仗打得太痛快吧,”白鹰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这种生死一线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了,“你不也挺享受的?”3XzJm5
洛没有回答他,抬手指了指格里诺克旁边的雕像:“看那边。”3XzJm5
“哥们儿,”他立刻找上了正在寻找敌人破绽的埃里克,“抓住机会。”3XzJm5
一开始,埃里克根本没明白这俩唱的是哪出,但后面的两句话,让他彻底明白过来。3XzJm5
“绝对送给你一个大破绽。”说完,洛甩净刀身上的污血,朝着那座雕像走去。3XzJm5
白鹰小跑两步,来到雕像旁边,趁机大喊一声:“你死定了,你这几内亚佬!”3XzJm5
一听这话,格里诺克怒气上涌,额头上爆起青筋,他正要回头,打算给这个不知死活的混蛋一个痛快。3XzJm5
触手断了自己还能慢慢长回来,雕像要是被毁了,才是真的不得了。3XzJm5
“别碰它!”格里诺克怒火攻心,也顾不上什么防御了,所有的触手全部涌向了洛。3XzJm5
但这个举动,也让他中门打开,最后一处弱点暴露在埃里克的枪口之下。3XzJm5
疯狂舞动的触手突然停下了,格里诺克神色呆滞,他想要控制触手,将亵渎雕像的异端消灭,但身体的无力告诉他,他再也做不到了。3XzJm5
偌大的身体轰然倒塌,并迅速腐烂,被霉菌缠绕的血肉不停脱落,触手上的眼球悉数爆炸,从玻璃体流出的透明液体与混浊的血浆融合,呈现出诡异的液态分层。3XzJm5
长刀嵌入雕像,雕像内部响起一声婴儿般的尖叫,创口处迸发出黑色的血液,片刻后,雕像碎裂,里面的胚胎一动不动,如刚刚出生就被饿死的无毛幼犬。3XzJm5
格里诺克大势已去,他用尽全力想用触手把自己抬起来,但依旧于事无补。摊在地上的触手失去了活性,变得苍白,巨大的躯体彻底化作大块的碎肉,露出格里诺克几近瘫痪的身躯。3XzJm5
“你从来没有认可过我。”格里诺克放弃挣扎,面具落下,半边严重畸形的脸露出惨淡的笑。3XzJm5
老卡朋特停下脚步:“我只是后悔,我只教会了你怎么去赢,没教你怎么守规矩。”3XzJm5
“我告诉过你,该是你的东西,我早晚会给你,但在我给你之前,你不能抢。”3XzJm5
“动手吧。”格里诺克懒得废话,很是果断地闭上了眼。3XzJm5
成王败寇的道理他很清楚,这场以命相博的赌局,最终还是草草收场。3XzJm5
霰弹枪的枪口仍在冒烟,老人混浊的眼睛如两汪死水,将格里诺克的倒影淹没。3XzJm5
“把他们带上来。”老卡朋特背对着众人,有些唏嘘。3XzJm5
倒向格里诺克的新角头们来到了旧主面前,他们如霜打的茄子,一个个都低着头,成了闷葫芦。3XzJm5
老卡朋特伸出手,里奥识趣地将自己的配枪递到了老人手上。3XzJm5
昏暗的空间中,枪声一次次响起,老卡朋特像打靶子一样,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刺入新角头们的眉心。3XzJm5
扳机如敲响丧钟的锤,每按下一次,就会有一名角头失去生命。3XzJm5
这场不急不缓的处决,让在场的纽扣人都心弦震颤,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小卒们纷纷别过头,不忍直视这干脆而残忍的画面。3XzJm5
五声枪响过后,被俘的角头们纷纷倒在地上,鲜血交织、蜿蜒,变成猩红的溪流……3XzJm5
大鲍勃会意,将五花大绑的谢尔丹抬过来后,又递上一个黑色的手提箱。3XzJm5
阿尔·卡朋特走到已经呆若木鸡的谢尔丹面前,接过鲍勃递过来的手提箱,在半空中狠狠一顿,箱子被甩开,数不清的货币在天上飘落。3XzJm5
“钱、纸钱,好多纸钱,纸钱……”谢尔丹露出痴傻的笑容,趴在地上用手揽着那些已经失去交易作用的旧钞票,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3XzJm5
老卡朋特也没跟管家客气,直接一枪托打了他一个嘴巴,粘着唾液的纸球带着两颗后牙从管家嘴里飞出去,掉进了格里诺克身下的血泊。3XzJm5
“接下来,我问,你答。”老卡朋特抓起管家的头发,目露凶光,亮出了威胁的獠牙。3XzJm5
“火葬场现在谁是股东?”老卡朋特对着已经疯了的管家,问出了第二个问题。3XzJm5
“蜘蛛,鱼……猫。”管家吐出三个单词,身体开始发抖。3XzJm5
“那好,”老卡朋特换了口气,“我问你,猫剪爪子了吗?”3XzJm5
“好,好……”老卡朋特解开了心里一个旮瘩,问出了下一个问题:“水底下的黑森林,有多少棵树?”3XzJm5
管家愣了两秒,磕巴的语气带着颤抖:“什么、黑森林?”3XzJm5
老卡朋特缓缓蹲下身,凑到痴笑到嘴角流涎的管家面前,神色阴沉而狰狞:“水底下的黑森林。”3XzJm5
管家一惊一乍,嘴里忽然“哦”了两声,声音沙哑模糊,但音调很高,像是受到了惊吓:“太多了!太多了,多到、多到砍不完!”3XzJm5
老卡朋特神色倏地阴沉两分,他薅起管家的衣领:“火葬场的股东,给多少员工发了分红?”3XzJm5
“好多、好多,数不清的多!”管家又一次疯癫地叫嚷起来。3XzJm5
“他跟谁签了新合同?”阿尔·卡朋特凑过脸,呼出的热气打在管家的脸上。3XzJm5
“两只鸟,大~鸟和小鸟,黑~鸟和白鸟,嘿、嘿嘿……”3XzJm5
“巢、巢里是空的,没~有金子,只有虫~子,嘿嘿……”管家发出痴痴的笑声。3XzJm5
老卡朋特的神色轻松了一些,他微不可查地点点头,拍着管家的肩膀,询问的语气柔和了些许:“收到分红的人里,有谢尔丹·鲁伯特吗?”3XzJm5
“嗯,好孩子,好孩子……”老卡朋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摘下自己的软皮帽扣在了管家的头上。3XzJm5
“乖,你不是猩猩了,你现在是蘑菇。”说完这话,他露出一个假笑,眼底放出凶光,一只手用力地拍了拍管家的脸。3XzJm5
“蘑菇,蘑菇……”管家脸上的傻笑渐渐消退,变得面如死灰。3XzJm5
他呆愣地看了老卡朋特一会儿,几个呼吸后,又疯了似的对着老卡朋特磕头。3XzJm5
“奥特莱斯王饶命啊,奥特莱斯王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来了!”3XzJm5
“奥特莱斯王开恩,奥特莱斯王饶命啊!”管家的头磕得咚咚作响,磕的脑门鲜血淋漓、血流如注。3XzJm5
“我们忠诚的谢尔丹已经疯了,把他送到灵媒那儿。”3XzJm5
大鲍勃走过来,架起正在疯狂磕头的管家,朝着门外走去。3XzJm5
“很好。”这位奥特莱斯的地下皇帝叹了口气,紧接着竖起手指四处指点,无论是投降被俘的小卒,还是在场的亲信,都被他用西西里亚语骂了个狗血喷头,“家里面,上上下下,就门口那两根罗马柱还是干净的!”3XzJm5
“家主,”在他停顿的这几秒钟,里奥很合时宜地接上了话,“咱们才刚刚拨乱反正,家族已经进行了一波大清洗。”3XzJm5
“格林海湾我们还没有完全吃下,一旦再出意外,只怕后患无穷。”里奥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一旁的埃里克。3XzJm5
“你们知道,我经常对我儿子说什么吗?”看到有人自愿扮成黑脸,配合自己唱了这出双簧戏,老卡朋特故作叹息,深深地看了里奥一眼,旋即顺水推舟。3XzJm5
“从小我就反复告诉他,缄默法则与血缘关系不容打破,可现在呢?”他拄着拐,一边注视着众人一边来回踱步,“我老了,孩子大了,翅膀硬了,开始跟我这个当爹的对着干了。”3XzJm5
“我阿尔·卡朋特,家门不幸,教出来了一个白眼狼,”老卡朋特停下脚步,手中的拐杖狠狠地顿了几下,“现在收拾完这个不孝子,祸首也都惩办了,我还要继续赶尽杀绝吗?”3XzJm5
“我是家里的话事人,是大家的唐。格里诺克是我的孩子,整个家族上上下下几百口子,难道就不是我的孩子了吗?”3XzJm5
“里奥,”老人来到这位老牌角头面前,“我是将你视如己出的。小时候你跟着格里诺克一起长大,你好好想想,他以前有的待遇,我哪次没给过你?”3XzJm5
“你还是纽扣人的时候,出去工作失了手,我是不是次次都给你兜着底?”3XzJm5
“埃里克,”他又转过头,盯着沉默的狙击手,“你和里奥一样,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3XzJm5
“你刚成为纽扣人的时候,混的连里奥都不如,里奥那时候总喜欢拿你的蹩脚枪法开玩笑,”老人脸上带着回忆的唏嘘与幸福,“我真的很怀念你们三个并肩奋战的时候。”3XzJm5
不等两人发表意见,老卡朋特迅速转过身,回到了自己原来站立的位置。3XzJm5
“缄默法则无情,规矩固然也无情,但我们是什么?我们是活生生的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3XzJm5
“造成这一切的不是格里诺克,是利益,大把大把的利益!”3XzJm5
“在利益面前,父亲和儿子刀兵相见,杀红了眼的侄子会挑死自己的姑母,利欲熏心的哥哥会掐死自己的孪生兄弟。”3XzJm5
“无论位分高低,尊卑亲疏,我们都是普通人,我们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3XzJm5
“格里诺克的债,他已经用自己那条贱命给大家偿了,”老卡朋特面露微笑,环视着面前的人群,“不需要再有人牺牲了。”3XzJm5
话到此处,一些被俘虏的纽扣人已经泣不成声,口中啜泣地呢喃着歉意之语。3XzJm5
“给他们松绑,让他们回家吧。”老卡朋特转过头,对着自己的亲信们吩咐道。3XzJm5
“让他们回去好好陪自己的亲人,不要在因为这种事,打得头破血流了。”3XzJm5
纽扣人们被释放,离开之前,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给老卡朋特鞠了个躬。3XzJm5
好一招笼络人心啊。洛望着这个此刻表里反差极大的老人,心中波涛汹涌。3XzJm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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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暗,大雨滂沱,大鲍勃带着两人走在艾格温特的窄巷中,在狭窄的弄堂里七拐八转,他们来到了一栋旧楼。3XzJm5
“跟我来。”大鲍勃领着两位佣兵上了两层楼,在走廊尽头停下,敲了敲左手边的房门。3XzJm5
“家主,这两位就是克劳先生和伊格尔先生。”大鲍勃朝着侧后方退了两步,将洛和白鹰凸现出来。3XzJm5
“真是英雄出少年,小老儿久仰两位大名了。”死气沉沉的落地窗前,带软帽的老人脸上沟壑纵横,但黄色的眼睛锐利如鹰隼,丝毫没有行将就木的样子。3XzJm5
“老先生是怎么知道我们的?”洛抛砖引玉,试探性地询问道,“我们还只是初来乍到啊。”3XzJm5
“两位和里德侦探的合作,我略有耳闻,”老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不顾自己身上满是褶皱的老派西装,他摩挲着拐杖的鹰头扶手,“而且你们还在为卡朋特家打工,对吗?”3XzJm5
“你到底是谁?”洛的面色变得阴沉,“谁告诉你这些东西的?”3XzJm5
见到老人旁边的蓝夹克掏出了枪,洛拇指顶起刀镡,准备随时抽刀,先一步斩首老人。3XzJm5
“鲍勃!”老卡朋特抬手制住了他,“不要捣乱,我在和客户谈生意呢。”3XzJm5
“那可不一定。”老人对着一旁的刀疤女使了个眼色,刀疤女阿曼达会意,在两人面前放了两份合同。3XzJm5
“我会以高于市场价双倍的价钱雇佣你们,猎杀格里诺克。”3XzJm5
“不是让你们两个孤军深入,”他澄清道,“我们会和你们一起去。”3XzJm5
“另外,你们不需要关心消息的来源,这对你们来说没有帮助。”3XzJm5
“我想知道什么,没人拦得住。”老人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刺洛的眼眸。3XzJm5
“那么,我来自我介绍一下,”看到洛依旧满眼疑虑,老人竟开始自报家门。3XzJm5
“是的,如你们所见,我并没有瘫痪,”老卡朋特耸耸肩,“我那亲爱的儿子,造了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冒牌货。”3XzJm5
“一次偶然,我看到了这冒牌货,然后我就偷偷搬了出来,营造了我失踪的假象。”3XzJm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