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钟声里，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卡朋特庄园，白鹰深深地吸了一口手中的烟，尼古丁的雾混入湿漉漉的雨夜，阴冷的风灌入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3XzJnM
就在刚刚，老卡朋特找到他们，进行了一番谈话。谈话内容很简单，为了弥补卡朋特家族的管理层空缺，老人想要将两位佣兵招募进来，担任新一任角头。3XzJnM
“家族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拿的出手的顶梁柱了，”老卡朋特坐在染血的椅子上，拐杖被他平放在大腿上，满是褶皱的手指缓缓摩挲着杖身，“我希望你们好好考虑一下，这种平步青云的机会，可不常见。”3XzJnM
老卡朋特突然递出橄榄枝，究竟意欲何为？他们根本无从揣测，这个诡谲的老人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3XzJnM
“别担心，只是让你们担任要职而已，对你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老卡朋特将拐杖狠狠一杵，如同利剑刺入死刑犯的头骨。3XzJnM
“我会把格林海湾的码头交给你们打理，静岸港的人，由你们全权统领。”3XzJnM
“你们只需要管好手下的队伍，保证黑水岛的私酒贸易能够照常进行即可。”3XzJnM
“如有必要，我允许你们在格林海湾建立自己的家族。”3XzJnM
“这个职位轮不到我们两个外人来坐吧？”白鹰依旧保持警惕。3XzJnM
跟格里诺克混了这么久，角头这个职位的含金量，两人多少知道一些，但老卡朋特上来就给他们格林海湾区的管辖权，这不得不让人怀疑老人背后的真正目的。3XzJnM
格林海湾是卡朋特家族占领的新区，在格里诺克的运作下，格林海湾的前任掌权者罗伯特·莫顿已经见了阎王。3XzJnM
老猩猩这一死，连带着莫顿家族管辖的克弗赛德和维尔这两个区，也都大差不差，成了卡朋特家族预订的囊中之物。3XzJnM
如此巨大的权力真空，居然会交给两个外人填补，用意何在？3XzJnM
有其父必有其子，如果说格里诺克的狡诈只是停留在表层，那么他的父亲阿尔，已经将狡诈之道修行的深入骨髓。3XzJnM
对付老卡朋特这种千年的狐狸，可比对付格里诺克要难得多。3XzJnM
“鲍勃和埃里克有他们自己的职位，”老人见二人如此不上道，索性把话说明了一些，“新吞并的维尔我打算交给里奥，埃里克会接任穆兹海德的角头，鲍勃上任新一任行刑人。”3XzJnM
“我这人啊，折腾了大半辈子，现在就想找个地方，享享清福，”老卡朋特的语气中泛着些许疲惫，“克弗赛德的环境就不错。”3XzJnM
“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是来问你们意见的了，”老人笑得满脸褶子，“怎么样，你们愿意吗？”3XzJnM
白鹰刚想开口回绝，却被洛暗地里拉了拉袖子，他转头看去，发现洛给他使了个眼色。3XzJnM
“你呢？”老卡朋特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洛，后者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3XzJnM
“那就这样吧，”老卡朋特吸了口气，“你们可以走了。”3XzJnM
在两人踏出暗房的前一刻，老卡朋特对着洛的背影望了一眼，眼神若有所思。3XzJnM
“有那个兔崽子的影子，”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嘉许，“不，比他强。”3XzJnM
也许是对格里诺克恨铁不成钢，也许是因为亲生骨肉的反叛而对儿子感到厌恶，老卡朋特看向格里诺克的眼神无比复杂，愧疚、仇恨、无奈……无论如何，人死尘落。3XzJnM
“这块肉太大了，”还没走多远，白鹰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吃下格林海湾，对咱们来说可没多少好处。”3XzJnM
“在有限的资源中榨取最大价值的利益。”洛停下脚步。3XzJnM
“可你又能榨取什么？当地的香烟，还是只能用来擦屁股的货币？”白鹰反驳，“敛财也不是你这么敛的啊！”3XzJnM
“我问你，老头刚才说的话，你听出来了多少信息？”3XzJnM
“拉拢外人，稳定内部矛盾。”白鹰给出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回答。3XzJnM
“你也不想想，他为什么把格林海湾这块肥肉交给咱们，而不是交给他的亲信，”他一边往庄园外走，一边剖析着之前的对话，“格林海湾是什么地方？那是他儿子从老猩猩手里抢过来的地。”3XzJnM
“格林海湾的人，心都还在莫顿家族那边呢，就这种情况，咱们还能怎么管？血腥镇压？”3XzJnM
“这种刚易主的地本来就不好下手，这老头倒好，乐得个清闲，直接把这块烫手山芋丢给咱们了。”3XzJnM
“你信不信，咱们走马上任后，他给咱们安排在港口的人手，都是那些被赦免的纽扣人？”3XzJnM
白鹰瞬间眉头紧皱：“他想借外人之手，把这批反骨给消化掉？”3XzJnM
“哪这么简单，”洛冷笑一声，“他还想借着我们的手把这群前叛徒给降了呢。”3XzJnM
“你觉得，给叛徒做‘思想’工作这种脏活，他会让他的亲信去办吗？”3XzJnM
“格林海湾就是个‘战俘营’，咱们就是他的黑手套。”3XzJnM
“他需要的，是一个被强权镇压的格林海湾，这个镇压者的角色，只能交给我们。”3XzJnM
“其次，你看他那三个亲信，这三个人都被调到哪儿去了？”3XzJnM
“穆兹海德、维尔，还有一个家族内的杀手……”白鹰瞬间反应过来，“多数是卡朋特家的传统地盘。”3XzJnM
“明白了吧？”洛继续解释，“他是不是还说，自己年纪大了，打算退休？”3XzJnM
“对千年的狐狸，说什么都得留心。”洛换了口气，“这句话的重点在后半句，克弗赛德。”3XzJnM
“原本他忌惮‘老猩猩’的势力，不敢对莫顿家族动手，所以一直在维持和莫顿家族的表面关系。现在他儿子除掉了‘老猩猩’，老头子就更没有后顾之忧了。”3XzJnM
“他将全面接管克弗赛德，甚至把整个家族迁到莫顿庄园。这样一来，配合着维尔区的里奥，还有坐镇大后方的埃里克，大半个奥特莱斯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你觉得他还有什么做不到的？”3XzJnM
“但我还是想不明白，这个烫手山芋，咱们为什么要接。”3XzJnM
“格局小了，”洛不禁摇摇头，有些失望，“我问你，咱们来是干什么的？”3XzJnM
“对啊，那你说，咱们在这儿混了这么久，有一点外来者的线索吗？”3XzJnM
“说这么恶劣干啥！”洛纠正道，“这叫物尽其用。”3XzJnM
虽然奥特莱斯依旧沉浸在阴郁的雨天，但两人仿佛看到了，名为成功的曙光。3XzJnM
此时的卡朋特大宅，里奥毕恭毕敬地捧着一本日记，将其呈到老卡朋特面前。3XzJnM
老人接过日记，细细浏览了一遍，而后合上，又交回了里奥手中。3XzJnM
“是，家主。”里奥将日记放入火缸，火柴被擦燃，落入漆黑的缸底。3XzJn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