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茵•克罗夫茨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像根红毛的稻草人。3XzJoo
“哼哼。”亨利的粉脸从门框外冒出，堆着憨笑，粗大的獠牙使之更接近于狞笑。曼茵瞥了它一眼，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目光再度聚焦在史蒂夫和毕灵中间，眸子里相继闪过许多种复杂的情绪。她的围巾被取下绑在腰间，白色衬衣上到处都是尘迹与红色石沫，一看就知道赶来的路途不平静，指不定被恶魂袭击过。3XzJoo
史蒂夫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何在他和毕灵独处时闯进来。其实他知道答案，显然曼茵无法在地堡与庄与昴独处，见他久去不归，自作主张地下来找了。3XzJoo
“她是谁？”曼茵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史蒂夫夹在中间，大概是下界的炎热让他昏了头，大脑想宕机了似的，不知道应该先介绍谁。3XzJoo
好在新结识的少女主动自我介绍了。“我是毕灵，白盾成员，现在要前往大卫城。想必你就是史蒂芬的同伴之一吧？”3XzJoo
曼茵的眸子亮了起来，忽略了对方因为口音而叫错名字的事，激动地开口道：3XzJoo
“毕灵！你就是毕灵吗？史蒂夫梦见过你，他第一次做梦就是梦见的你，穆勒和欧瑞金斯也提起过你——”3XzJoo
黑发少女眼中的惊讶直直地刺向史蒂夫，他还没准备好透露通感梦的事，赶忙用眼神示意曼茵闭嘴，可惜后者没有领会其中含义，还说个不停。3XzJoo
“——你反抗摩西，对吧？摩西，就是摩西，那个先知，他抓了我的姐姐，你能帮帮我吗？”3XzJoo
毕灵仍在努力弄清情况。“停，停一下，她刚才说什么，梦？史蒂芬，你梦见我？”3XzJoo
史蒂夫局促地挠头。“啊，对，对，因为我听说了一些你的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嘛……”3XzJoo
曼茵还没反应过来，张口想纠正这必要的谎言，逼得史蒂夫赶紧两步窜到她面前，使劲甩了个眼神，才让其闭上嘴。3XzJoo
“那个，毕灵，这位是曼茵•克罗夫茨，我在绿岗的伙伴之一。”3XzJoo
他介绍道，见毕灵眼里的疑惑消去了，便着手解决自己的疑惑，问道：“你怎么跑来了，我让你在地堡里等的，不是吗？”3XzJoo
“我还不是因为担心你！”曼茵叫，语气很凶，似在报复他刚才同样凶巴巴的眼神。3XzJoo
“我不会有事的，你瞧，我遇到毕灵了，她帮我解决掉凋零骷髅，还有……”3XzJoo
“那你要是没遇到亨利呢？”史蒂夫朝还待在门口，一脸茫然地往里瞧的猪人投去一瞥。“难道你下来就不危险吗？”3XzJoo
曼茵不说话了，脸上闪过一丝阴霾，显然对于她而言刚进入地狱时也经历了相当的震撼与恐惧。3XzJoo
“我插一句。”毕灵说：“你这么做是很勇敢的行为，史蒂芬有你这样的伙伴是种幸运，曼妮。”3XzJoo
好家伙，这耍欧泊石的少女是要把每个人的名字都念错？不过曼茵没在意，她看着毕灵，眼神里充盈着祈求。3XzJoo
“毕灵，拜托了，帮帮我们吧，像我姐姐一样的叶卡捷琳娜被摩西抓走了，她的未婚夫白泱中了箭伤，都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穆勒也不见了，唯一能帮上忙的只有史蒂夫，和欧瑞金斯，可欧瑞金斯又迟迟不回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3XzJoo
“帮帮我们吧，虽然我知道我们也是刚见面，但……”3XzJoo
毕灵用肯定的话语打断了她悲伤的祈求，紧接着，就像一道红色闪电，曼茵突然抱住了黑发少女，后者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求救地看向史蒂夫，双手轻拍女孩的背。3XzJoo
“可是我们得先帮猪人拿下堡垒，找到欧瑞金斯，再把金苹果喂给白泱吃。”史蒂夫提醒道。3XzJoo
“哦，对，对。来的路上我看见有一座好大好大的黑色堡垒，在岩浆海的另一边，是不是它呀？”3XzJoo
“我们不清楚。”毕灵挣脱了曼茵的拥抱。“我们才来不久，太累了，欧泊石也需要休息。所以猪人国王安排了房间和……宴会。”3XzJoo
“宴会？”曼茵来劲了。“怪不得外面的猪人都喜气洋洋的。诶，猪人的宴会会是什么样的啊？”3XzJoo
毕灵不愿说明，伸出中指指向石桌上被折腾得得皱巴巴的白袍。曼茵捡起来一看，急忙把它揉成一团丢开。3XzJoo
史蒂夫克制住笑意，说：“我们刚才就在讨论这件事。我们让亨利给国王带话，结果它把你带来了。”3XzJoo
“倒不是……下界很危险，我和她差点让恶魂给炸飞了。你是怎么赶来的？亨利陪着你？”3XzJoo
“我顺着灵魂沙路走呀，然后就遇到了它，亨利。起初我还蛮害怕，结果它们没有要伤人的意思。我就问他们有没有看见你，其中一只朝远方挥蹄子，我就跟着过来了。”3XzJoo
“去给国王报告情况了吧。”毕灵说：“亏要我帮忙，连基本的礼节都不清楚，弄来这种衣服。”3XzJoo
“要不我们直接走吧？”史蒂夫提议：“欧瑞金斯等着我们，白泱也是。曼茵，他的伤势怎么样了？”3XzJoo
“他……唉……我也想走，但你们不是答应猪人了吗？”3XzJoo
“我们的确答应了。”毕灵摸出小布包丢给曼茵，后者差点没接住。“但我们没说何时去做。那是黑面包，曼妮，吃吧。”3XzJoo
毕灵眨眨眼睛，转看别处。“总之，我要指出一点，你们的那个朋友欧瑞金斯极有可能被困在猪人们想攻打的堡垒里。这附近只有一座堡垒，他多半遭遇骷髅群，躲在某个塔楼或地下室里。我们帮猪人也就相当于救他。”3XzJoo
“如果不是……也要先做我们的事，人命要紧，猪命靠后。”3XzJoo
“你也才发现，不是吗？让我问你，如果不是目睹霜冻之穹的威力，它们会这般恭敬吗？猪人向来和人类不容的，你不知道？”3XzJoo
“穆勒说它们是半尸怪物。怪物和人类都不容。可哪有怪物能修宫殿的？”3XzJoo
“我觉得更可怕。”史蒂夫插入一句，国王厅里的长矛仿若近在眼前。“怪物好歹不会像人类一样用计。猪人有国王，有士兵和农场，它们若想到地面上的世界逛逛，威胁可比笨拙的行尸大多了。”3XzJoo
“正是如此。”毕灵说：“不过呢，猪人对上面的世界没兴趣，它们怕水，人间的空气里有水汽。”3XzJoo
地狱里的风的确干燥。史蒂夫思忖。不知欧瑞金斯有无带上足够的水，会不会因口渴难耐和心中焦虑干出傻事来。3XzJoo
“先不提猪人恐不恐怖了，我们现在怎么办呢？直接走吗？”曼茵问。3XzJoo
“我想国王不会答应，而它也需要休息。”毕灵仔细端详欧泊石。可能是看错了，史蒂夫竟瞧见一丝裂痕。“发射冰凌和冰障没有问题，暴风雪是召唤不了了。硬来的话，损耗太大。欧泊石在回到大卫城之前不能出事故。”3XzJoo
“我们有猪人军队帮忙，对付凋零骷髅射射冰凌足够了。刚才是因为恶魂群……”3XzJoo
史蒂夫安抚道：“没威胁的，她召唤暴风雪全杀干净了。”3XzJoo
“要是你没遇到她呢？史蒂夫，你真是让我……担心死了！”曼茵狠狠地瞪。3XzJoo
毕灵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圆场道：“不管怎么说，至少我们现在安全了。过一会儿，再等半个小时我们就去找国王，问清楚是哪座堡垒。现在先吃点东西吧。”3XzJoo
曼茵和史蒂夫太久没有好好吃东西，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黑面包和毕灵掏出的牛肉干，就着融化的雪水冲下肚。食物又冷又硬，非得闹肚子不可。但他们顾不得太多，胃中烧灼感胜过别的一切。3XzJoo
咀嚼吞咽时，史蒂夫想着欧瑞金斯眼下一定又累又渴，孤身一人被困在黑色堡垒中，内心愧疚难当。兜帽男的身影也随之浮现，还有他口中的所述的关于毕灵的事，忽然发觉不对劲。毕灵和史蒂夫一般年纪，她得到霜冻之穹大闹青原时穆勒早就到了绿岗，他是怎么知道暗林外的事的？3XzJoo
也许是巧合？也只能这么推想了。下次见到穆勒可要问清楚。3XzJoo
毕灵没动面包，站在窗边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史蒂夫想起项链和古书的事，问过曼茵，她把古书藏在白泱在地堡里躺着的那张“书床”旁边，项链则带在身上，捆在腰带间，衣服底下。3XzJoo
亨利回来了，后面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猪人。它递来一份石板，上面啥也没写，只有一块蹄子印。3XzJoo
猪人士兵们躁动不安，武器叮当作响。见此，她换上愠怒的表情。3XzJoo
“动武？如果不告诉我我们哪儿失礼了，那接下来发生的事都算你们的错。”3XzJoo
亨利慌慌张张，它肥大的脑壳转过去哼唧两声，随即士兵们向后退去，只是依旧吵嚷。曼茵不安地与史蒂夫交换眼神，揉搓锁骨。3XzJoo
“那就好。还有一点，这些士兵是来做啥的？我们答应了国王夺回堡垒，不会食言，但贵方的举动太伤人心了。”3XzJoo
亨利试图解释，可惜猪的嗓子发不准音，对他们而言无异于呓语。“唉，算了算了，你别说了。我们要去找国王，也休息得差不多，现在走吧——不要这帮士兵跟着。”3XzJoo
猪人们听得懂人话，在国王与寒风召唤者的指令间进退两难。毕灵嘴上说着不要，还是默许了它们远远走在后面。3XzJoo
史蒂夫最后看了一眼房间，岩浆深红的色调下，空无一人的它显得格外落寞。3XzJoo
毕灵将欧泊石短剑交还与他。手握武器的感觉真好，不再依附于别人的保护。他忍不住做出突刺的动作，却见得余光里士兵们蠢蠢欲动，他赶忙收手。3XzJoo
“为什么不穿上衣？”曼茵突然问，他们正走过一段下行阶梯。“你看看她，穿的是厚袍子。”3XzJoo
“你不也穿着衣服，你干嘛不像我一样呢？”史蒂夫脑子一抽，说了句俏皮话，结果被曼茵狠狠揪了下腰，疼得差点叫出声。3XzJoo
毕灵倒是能听见他俩的讨论，解释道：“我有霜冻之穹，能散发冷气，所以倒没有那么热。”3XzJoo
“唔……但叶卡捷琳娜还在摩西那儿，我们得接她出来。”3XzJoo
“叶卡捷琳娜没事的。”史蒂夫说：“我说过了，摩西待她很好。”3XzJoo
“但那也不是家。绿岗才是我们的家。”曼茵说，手指拂过乳白色的墙壁，上面雕刻着不详的画面，史蒂夫仔细一看，尽是屠戮与献祭。去房间的路上时他光顾着听毕灵抱怨，都没有留意。接下来的路程，他的注意力全放在浮雕上，直到石门轰然推动的声音打在额头上。3XzJ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