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行者是种难缠的家伙,但只要保持距离,它们就是活靶子;3XzJpB
巨蜘蛛让史蒂夫头疼,只要听见这个词,他的掌心便隐隐作痛;3XzJpB
但他不惧行尸,它们行动迟缓,智商低下,亦不怕骷髅,它们准心极差,十发箭难中两支……3XzJpB
曼茵从喉中挤出颤抖的音节,几乎卸下史蒂夫的胳膊,她眼中的恐惧放大到了极致,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拔地而起的骇人生物。她战栗,她拉着他,力道之大,两人险些一齐摔倒。3XzJpB
史蒂夫试图稳住脚跟。在经历过象牙宫墟和数不清的威胁后,他的心不会再像以前一般脆弱,可眼前庞然大物的存在还是让他的脑袋嗡嗡作响。3XzJpB
冰凌飞射,击中目标的眼窝,消失在黑洞中。骷髅茫然地察看攻击它的家伙,半个身子藏在大厅中央的巨洞下。它仅露出腹部以上的部位,但骷髅头却已经触碰到天花板了。无法想象它全部出来后会有多大。下界里的所有东西都要大一圈,魁梧的猪人,地狱堡垒,还有这该死的骷髅。3XzJpB
史蒂夫想告诉自己它是幻象,是虚假的,是机械,因为现实实在太难以接受。他们没有任何获胜的可能,骷髅光是小拇指指节的长度就超过了史蒂夫。由于全由骨头构成,普通攻击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毕灵的冰凌顶多让它愣一下,却无法将其冻结。3XzJpB
猪人士兵和他们一样没有准备,尖嚎着撤退,喊声越来越模糊,消失在门外。大厅内的猪人有的被骷髅钻出引起的爆炸掀翻,不省猪事,像一坨粉色的泥巴摊在那儿。有的则聚集在国王身边,紧贴厅墙,一个接一个融入墙体中,那儿或许有门吧,可史蒂夫他们没法过去。3XzJpB
骷髅像个刚降生的婴儿一样打量新世界,白森森的指头刮弄墙体,掉下的石砖比工作台还大。若砸中人非死即残。它没有携带武器,或者说武器绑在尚未显露的腰际。它目前看起来不具有威胁,只是做自己的事,扣抓墙壁,挠挠光头,牙齿上下磕碰。3XzJpB
她专注于寻找弱点,几秒的延迟后才发觉有人喊她。“……什么?”3XzJpB
她未做声,甚至未看说话人一眼,像没听见一样。倒是红发少女用间喘的语气回答:3XzJpB
“它还有名字?”骷髅似乎觉得无聊,把注意力放在畏缩墙边的猪人们身上,白指伸出,猪嚎不断。3XzJpB
“死神纳塔托斯。骷髅只是它的一个化身罢了。穆勒告诉我的,我以为只是神话而已,谁知道……”3XzJpB
“穆勒给你说的神话故事?那他有没有提及如何击杀这头怪物?”3XzJpB
“战神玛尔斯也许可以,但我们是凡人,它是神话里走出来的神明,虽然,虽然只是替身,但——毕灵!”3XzJpB
不知何时,毕灵升到了半空中,脚踏淡蓝色的晶体。她造出了一个冰柱,自己半蹲在上面,将霜冻之穹贴紧冰面,将其慢慢堆积升高,已然距地面三四米高度了。3XzJpB
“别吵!”她向下瞟了一眼,目光中满是焦虑。青原的卫兵和“死神”可没法比,如果曼茵所言正确的话,但穆勒也可能只是在哄小孩而已。3XzJpB
不论和神有关与否,“纳塔托斯”都不是盏省油的灯。它厌倦了被困在对其而言狭小的国王厅里,纤细的骨指攥成拳头敲打天花板,震下的灰尘如落雨般盖了史蒂夫一头,他咳嗽不停,眼睁睁地看着腐朽的藤蔓被一串串拽下,又赶忙埋下头不让渣滓掉入眼中。3XzJpB
情况糟透了,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变故,大厅会不会坍塌,曼茵会不会被石块击中……3XzJpB
他拉着曼茵躲在毕灵的冰柱旁,淡蓝色的冰面已经开始融化,涓涓细流平行滑落似泪水直流,为大厅两旁的猪人雕像们的悲惨命运哭泣。纳塔托斯不在乎工匠花费多少心血抑或艺术品具有的价值,伸出被岩浆映红的大手一掌击中某个投掷标枪的猪人雕像,伴随着惊人的巨响,石雕粉身碎骨,碎片飞溅,几秒后尘埃雨打在他们身上。3XzJpB
这还不算,它接连摧毁了五六座雕像,国王恼怒的叫骂夹杂其间,混乱的噪音连连攀升,分裂出不可计数的回声,誓要将他们震聋。曼茵捂住耳朵,靠在墙壁上,已经吓呆了。3XzJpB
必须要做点什么。震响间歇时,史蒂夫望向不断升高的毕灵,她看上去比他的大拇指大不了多少,顶端霜冻之穹的蓝白色幽光愈发明亮,宛如从碧波之上的骄阳,又似处在融化临界的金属。她的身影被光芒覆盖,一轮模糊的光晕。即使史蒂夫不了解欧泊石,也意识到哪儿不对劲了。不该这么亮的,之前召唤暴风雪时都没有这般情景。3XzJpB
“毕灵!”他顶着纷扬散落的石尘藤灰大喊。“我们走!”3XzJpB
她没听见也不可能听见。纳塔托斯如此渴望自由,陷入癫狂,暴躁地摧毁身边的一切,硕大无朋的浅色骨架从洞中生长而出,肋骨、脊柱、盆骨相继浸泡入岩浆熏风中,风息掠过骨骸,呼呼作响,助无喉的骷髅咆哮以彰愤怒。它一定被禁锢在国王厅下太久,毕灵的那发冰凌的冰凉唤醒了它。最初的迷惘后,它满腔怒火地寻求自由,毫不顾忌猪人抑或毕灵。3XzJpB
他们本可以从大门逃脱,可一块由天花板脱落的巨石将之挡住了。应该早点走的。史蒂夫想,手心被融化的冰水浸湿。毕灵脑袋坏掉了吗?纳塔托斯又不是冲他们来的!3XzJpB
【霜冻之穹】自以为是地将对方视为敌手,眼下冰柱融化大半,她也要发动进攻了。3XzJpB
“毕灵!下来!欧泊石!”史蒂夫比她还紧张。来到地狱以后他没有解决掉哪怕一头怪物,皆由霜冻之穹代劳了。若欧泊石有何闪失,该如何抵达堡垒,如何突破凋零的阻拦救出欧瑞金斯,又如何保证曼茵的安全?3XzJpB
他的呼喊淹没在震天巨响中。纳塔托斯未能突破天花板的困缚,为了伸出腿它不得不弯下腰,姿势变扭,想必不好受。它像肩抗磐石的西西弗斯,挣扎着,纵使奋力挣扎依旧无法解脱。大厅里的雕像十存一二,余下的残体断肢似嶙峋的山峰。猪人们早没影了,它们的哼叫消失在风号与石响中,大厅只剩下他们和狂躁的骷髅。3XzJpB
冰柱开始晃动,摇摇欲坠。毕灵造出一条冰道链接至近处尚完好的某个雕像处,刚迈出去,冰柱便不可逆转地倾倒,冰道也随之跌落。3XzJpB
毕灵手脚并用,在倾角迅速扩大的冰面上狂奔,奔跑变成了攀爬,冰道的始端已然触及地面,其他部分开裂崩塌,眼瞧着她就要从五层楼的高度摔落……3XzJpB
她扑了出去,勾住雕像腰间突出的“长棍”棍头,身下冰块砸落成渣。本是值得庆幸的时刻,但她和雕像互动的姿态实在不雅,荒诞的情形让史蒂夫半句话说不出来,曼茵的表情也尴尬极了。3XzJpB
纳塔托斯消停下来,巨响亦止。耳畔仅剩石尘飘落的沙沙声和远方猪人们的恐慌呐喊。毕灵吊在雕像的“棍头”上,侧身,收腹提腿勾住其表面的血管凸起,一使劲翻身上去,骑在柱头后的凹陷上。3XzJpB
“那是因为它还被困着,傻瓜!”毕灵回应,态度恶劣。“你愿意到平坦的大地上和它打吗?”3XzJpB
史蒂夫瞟了眼纳塔托斯令人胆寒的巨躯,摇头道:“没必要和它打啊!”3XzJpB
“纳塔托斯是凋零骷髅的保护神,你觉得它会去哪儿?”毕灵在棍体上朝其根部快速挪动。3XzJpB
“堡垒……?”他声音放低,自言自语。“那会不会还有别的纳塔托斯……”3XzJpB
“穆勒只提过一个。”曼茵回答,她火红的头发沾满了灰。3XzJpB
“我担心的不止这个。还有欧泊石,那块欧泊石不能过度使用。”3XzJpB
“毕灵会解决这一切的。”曼茵说这话的表情和以前观看穆勒弑敌时一模一样。3XzJpB
两人便沉默,看着毕灵挪至长柱根部,变出冰道移向下一尊雕塑,如此慢慢接近一动不动的纳塔托斯。神明像睡着了一般,佝偻着背,枯槁的骨臂下垂,指尖触地。毕灵要怎样解决目标?史蒂夫不禁担忧。之前冰凌直接射入骷髅眼眶却未能伤及分毫,霜冻之穹若对它没用……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