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火炉内永远都充斥着如白日般的光芒,来自岩浆的红光在黑曜石的山壁上折射,北境天空悬挂着的烈阳直入山谷,无数角度散射的光芒将阴影从这片火炉之中拔除,但依旧有一种阴影长存于此。3XzJqG
那种阴影存在或者说是寄生在人心之中,它们阴暗的爬行着蠕动着,随时随地都在向着外界伸出自己的潮湿触须。3XzJqG1
奥恩特意停下了今天的锻造工作,来听听这个上门的客人会说出怎样的话语,虽然说就预感上而言,奥恩已经能够猜出些许结局,但总归这个名叫科西切的人还是说出了一些让他感兴趣的内容。3XzJqG
——就像是一只站在家中庭院巨树下的松鼠,突然有一天抬起头看向了你,要求和你谈判关于每天松子的供应。3XzJqG2
当然,这种比喻不算太恰当,因为科西切想讨论的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松子,而是一些难以真正放在天平上去衡量的存在。3XzJqG
“共存?”奥恩挑起了眉头,来自记忆深处的一些影响让他对这个词有一些天然的...不看好。3XzJqG
“我和内卫们不一样,从本质上来讲,我依旧认为这些生活在炉乡的人是乌萨斯人——至少绝大多数是乌萨斯人。”3XzJqG
科西切双手合掌,细长的手指交叉而握:“血统的力量是如此强大,种族之间的认同是远超任何意识认知更为坚定的粘合剂,就如同那些萨卡兹人一样,不管他们去往何处,他们也永远属于那片叫做卡兹戴尔的土地。”3XzJqG11
熔铸之神的胡须微微飘动,奥恩的眼神直截了当的表示了他不赞同这位公爵的说法。3XzJqG1
“而这便是共存的基础,因为炉乡人和乌萨斯人并无二处,他们完全可以是一个正在独立发展的城市住民,只是比较特殊罢了。”3XzJqG
科西切的语气逐渐开始高昂起来,这代表着这场对话终于度过了空白无趣的前奏,来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核心时间。3XzJqG
而这位长生者也开始提出自己的诉求:“我可以给炉乡提供任何物资,从基础民生到经济再到社会舆论,就连政治上的资源我也可以毫无保留的赠予给你们,而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这场合作中,我所交给炉乡的定金。”3XzJqG2
奥恩眯起了眼睛,他的手指轻轻搓揉着自己的胡须,等待着对方的下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没有平白无故的赠予,就连他自己为炉乡人做出如此的举动,究其根本也只是在追求内心的抚慰以及自己所信奉的道理。3XzJqG
果不其然,科西切也终于是在这句话之后,露出了自己的獠牙:“我需要一把利剑,一把逐步锋利、永远闪烁着寒芒、每一次折断都会被再一次修补好的利剑。3XzJqG
“炉乡,它就是我想要的那把利剑。3XzJqG7
“你我都心知肚明,乌萨斯无法直接毁去炉乡,因为你会站在炉乡的身后,而与你直接为敌,这将会让我们付出额外的代价,这是一个很简单就能算明白的事情。”3XzJqG5
奥恩的身体微微前倾,他虽然看上去有一些憨笨,但这不代表这位费雷尔卓德最古老的半神真如他的面容一般。3XzJqG
炉乡之主几乎是在科西切话音落下的同时,就点出了对方想要说明的事情:“你想要的是永远不会停息的战争。”3XzJqG
“自然如此。”科西切也干净利落的应下:“战争是发展的最好助燃剂,唯有在陷入进战争之中,一个国家才能够始终保持着向上的活力。3XzJqG15
“乌萨斯需要一个对手,它需要一场战争,而你的炉乡也是如此,它将会在战争之中快速成长,度过这无比困难的发展期,成为这片大地上的又一颗明星。”3XzJqG8
科西切握拳摆臂,这副苍老的身体里仿佛有着无尽的力量:“我会给予炉乡发展的一切所需,而当炉乡成为那颗明星之时,所有感染者们都会蜂拥而至,他们所拥有的短暂寿命将不再是无法弥补的缺点——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3XzJqG1
“毕竟,发展便是所有人都需要面对的问题,不是吗?”3XzJqG
奥恩看着这位长生者,半响之后他摇了摇头:“你在为你所谓的帝国,寻找一个可以将矛盾指向那处的假想敌,当所有的问题都将爆发之时,你便会将这个假想敌抛出来吸住眼球。3XzJqG
他的话语缓慢且认真,正如同弗雷尔卓德的传说中一样,当奥恩语气不耐的时候,他其实还算是无害的,因为他对于锻造之外的事情总是这么不耐烦。3XzJqG
但是当他对锻造以外的事情保持这种认真严肃的态度时,可就要小心了——因为这代表着他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3XzJqG
奥恩没有给科西切下逐客令,而是将自己内心所想的话语给说了出来:“战争从来不是发展的手段,它只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之中,最为愚笨的那一个,因为它只不过是将一切全部推倒而已。3XzJqG
“发展需要的是进取、是安宁、是秩序,是对责任的清楚认知和背负责任的勇气,而非施暴的狂怒和强取豪夺的便利——战争所建设的一切会被一遍又一遍推倒,而秩序的基石将会永存历史。3XzJqG8
“我的话,说完了。”3XzJqG1
科西切再次伸手揉了揉眼睛,大量的血水夹杂着组织液一同流下,而他依旧毫无感觉:“看来我们谁都说服不了谁了,一个坚不可摧一个永不妥协,两者碰撞到一起时总是会这样。”3XzJqG
这位长生者知道奥恩想表达的意思,炉乡人将会以自己的力量,稳步向前,获得自己所追求的一切,在战争与和平之中,他们选择后者。3XzJqG2
“这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那么就愿你和炉乡有一颗永不变硬的心,一副永不厌倦的脾气,以及一种永不受损的风格。”3XzJqG1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科西切直接转身走向山谷壁外,象征着这场谈话就此结束。3XzJqG
而当科西切即将走出最初之火炉时,奥恩那低沉且悠长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3XzJqG
“再一次播下一样是掠夺和压迫的种子,结出来的必然是相同品种的果实。”3XzJqG1
科西切的身形一僵,他如同是一个关节生锈的人偶,带着不可思议和真切的忌惮,转身看向了那个庞大的神明。3XzJqG
奥恩的表情平静,没有嘲笑没有藐视更没有洋洋自得,他只是如此说道:3XzJqG
“我读过那本书——你在用你所度过的、短暂且易逝的千年岁月揣测于我,这份傲慢是一个不错的笑话。”3XzJqG6
科西切的双手握紧,直到指甲将皮肉刺破也不曾松开。3XzJqG
半响后,这位新世界的长生者才吐出一口气,重归那份令人厌恶的优雅:3XzJqG
这一次,奥恩没有反驳他,这位炉乡之主只是用简短的语句回应了科西切的说法:“确实如此。”3XzJqG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