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科西切用这具身躯最后一次直视向奥恩，他的视力已经快要完全丧失，但是在那一片模糊的昏暗之中，炉乡之主所散发出的光芒依旧刺目。3XzJpp
他听到了奥恩的回答，但却没有想以前一样感觉到放松或者说是胸有成竹，必须要承认的是，在谈话之中科西切已经感觉到了奥恩的棘手。3XzJpp1
抛开那份强大的实力不说，就光是对方的心智便坚定如山峰之上的磐岩，任由自己不断去寻找角度也难以找到任何一个破口，甚至说在与其对话的途中，科西切都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情绪波动。3XzJpp8
就好像奥恩真的只是一团由熔岩凝固而成的坚石，兴奋、恼怒、无奈这些情绪都没有在他的身上出现过哪怕一瞬间，除了思考以外，科西切从对方身上感觉不到有任何属于活物的跃动。3XzJpp
而这正是科西切感觉到棘手的原因之一，一个无法被动摇、且还可以化身陨石去砸烂任何一座城市的存在，这足够让科西切这样的人物头疼。3XzJpp
但如果只是这一点，科西切还不会为此而忌惮，实力强大的个体在这片大地上并不少，一击之下的力道能够堆起一座山丘的存在也同样有，而以举国之力讨灭这样存在的历史，也同样存在于这片大地上。3XzJpp11
可那些存在，他们是不会读书的。3XzJpp19
不是说他们并不认识凡人们的字迹，而是他们难以去理解凡人们的思想，这可以说是一种傲慢，让他们不屑于去学习凡人们的知识。3XzJpp5
这些存在的本身，或许就代表着一种僵化，因为他们能够达到的高度实在是太高了，难以低头也难以再向前进。3XzJpp
可是面前的炉乡之主却依旧保持着一种姿态，一种进取不停的学习姿态，这代表着在漫长岁月之后，他没有也不会驻足停下，而是一直在前进着。3XzJpp
他愿意去了解人类在历史上留下来的这些结晶，而就这一点，就足以让科西切感觉到忌惮。3XzJpp
但也正如科西切所说的那样，彼此双方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弱点。3XzJpp
对于奥恩来讲，他的弱点是所有见过他的人都能够看出来的，不是所谓的炉乡人，也不是他所待着的山谷，这位炉乡之主的弱点有且只有一个——他爱着每一个凡人，只不过炉乡人得到的爱意会更多一点。3XzJpp
这份爱是平等的，与种族、力量、身份都毫无关系，自然也与普通人和被感染者无关。3XzJpp
科西切试图让奥恩接受炉乡与矿石病感染者绑定的现实，但他并没有成功，炉乡属于所有走进这片土地的人，而不会只属于矿石病感染者。3XzJpp
不过也正是基于这一点，科西切才敢于和其进行着谈判，因为他知道即便谈判破裂双方交恶，奥恩也不会亲自降下火雨，去摧毁整个乌萨斯帝国。3XzJpp10
他不会让一座城市沉入自己的岩浆中，不会亲手创造出一座又一座的死城。3XzJpp1
用自身庞大的伟力摧山倒海，化身深渊吞没数千万条生命，奥恩是有这份能力，但科西切知道他不会这么去做。3XzJpp
但在奥恩面前，科西切也明白自己同样是有缺点的——仅有在奥恩面前，他才会有这份缺点。3XzJpp
这个缺点很简单，也就是面对奥恩的时候，科西切感觉到了自己是会死的。3XzJpp1
人被杀就会死，这本来是一句正确的废话，但是对于科西切而言，人被杀是不会死的，因为他的思想和灵魂将依旧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3XzJpp3
可奥恩拥有力量是如此之大，足以完完全全的杀死科西切，找出并杀死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部分，只要他愿意他便一定能够做到。3XzJpp
所以科西切必须控制住自己的那些想法，以保证奥恩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3XzJpp
不得不说，科西切这一辈子都在搭设棋盘并在这一副副棋盘上面成为棋手挥斥方遒，但和奥恩之间的棋盘是他最吃力也是最谨慎的一副。3XzJpp
因为对方不仅可以把棋盘掀了，还能一拳打在自己的脸上，把自己打成那个炎国古代故事里的卖猪屠户。3XzJpp10
为此，他不能像以往那样制定着那些对自己有利的规则，因为他必须要维持棋盘上的公平。3XzJpp
在过去，科西切对以力破巧嗤之以鼻，而现在，在这片辽阔的北境平原上，他只能接受了这个现实。3XzJpp13
一个足够强大且坚定如磐岩般的存在，你只能在他所认同的棋局上与其博弈，以最正大光明的手段。3XzJpp1
科西切忍住了自己久违的叹息声，他继续转过头来看向了炉乡，轻声说道：3XzJpp
“战争不会停下，这是注定会到来的事情，炉乡和乌萨斯之间的战火必将燃起——而你不会将炉乡人永远保护在你的臂弯之下。”3XzJpp3
“他们不会加入你的战场。”炉乡之主的声音一如他的性格一般沉稳：“他们有属于自己的战场。”3XzJpp
“容我多嘴一问，那是什么战场呢？对乌萨斯的全面征服？那或许会是一个更大的笑话，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不会接受这一切，乌萨斯人会将整个帝国都扔入火堆之中来击败你。”3XzJpp1
奥恩轻哼了一声，似乎是在否定着对方话语中的某些事实，随后他沉声说道：3XzJpp
“他们真正的敌人不会是乌萨斯人，他们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战场。”3XzJpp
科西切站在了原地，良久之后才缓缓摇头：“解放全世界的被感染者？这是一片不可能获得胜利的战场，你才是真正傲慢的那一个存在。”3XzJpp
“不全是感染者。”3XzJpp5
奥恩挥了挥手，而这一句话也成为了双方这一次交谈的最后一句，大地在科西切的脚下开裂，滚烫的岩浆包裹住了这具身躯，将其送往向了前哨站的位置。3XzJpp
而当科西切再一次站立到地面上时，他的视线也再一次的看向了远处的炉乡。3XzJpp
不得不说，那里的人们所爆发出来的生机，确实让他也刮目相看，但是他却不敢将自己的双手伸向那片土地上的人。3XzJpp
科西切抬起手，面无表情地将眼眶中的两颗眼珠挖出，语气有一些怅然：3XzJpp4
“真是可笑。”3XzJpp1
将两颗眼珠扔在地面上踩烂后，科西切转身回头走向了前哨站，他要离开这片土地，然后再将战争带回到此地。3XzJpp
这不是结束的开始，而是开始的结束。3XzJp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