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震动，那震动伴随着树木倒塌的声音自远处而来。3XzJne
如果说这声音是地震的话，未免过于夸张，但若不是地震，又是什么造成这异样的动静呢？3XzJne
伊斯喃喃自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拆下腰间放着望远镜的皮套，把目镜抬到眼前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3XzJne
映入眼帘的只有蓊蓊郁郁的树林，以及巴伐利亚山区起伏不定的地貌。绿叶与树的茎干组成了深绿色的海洋，一望无际地占领了望远镜内的一切视野。3XzJne
三个桅杆状的瞭望塔掠出碧绿的树叶，浮夸的尖顶末端飘扬着哈布斯堡家族的白底绣金旗帜。3XzJne
然后是用大小不一的圆柱形钢铁堡垒拼接形成的身躯，每块堡垒上都安设着半圆形的炮塔与固定射界的武器站。3XzJne
在之后，是喷吐出浓密乳白色蒸汽的厚重底盘，从槽位上看安装了三条几人粗的机械行走臂。3XzJne
再往下的被枝叶遮挡，但毫无疑问，这三只钢铁怪物正在以全速向这处山丘靠近。3XzJne
二排长和其他【军马】的车长们纷纷从炮塔里探出身子，用诧异而退缩的眼神打量那只高出、宽出己方自走炮台三倍有余的庞大堡垒。3XzJne
他们并不是没与这种体量的敌人交过手，列支敦人在世界大战期间投入的【小狼】级陆地巡洋舰远比【亚当】更加巨大。3XzJne
但装甲兵们从未想过，亘恒人也能造出如此雄伟的自走战斗机械，更何况是在科技与工业水平最落后的奥斯维嘉省份里。3XzJne
“你说，步兵们应当对你的装甲排意识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弗朗茨二世站了起来，走到与伊斯并肩的位置才停下脚步，“那么，你引以为傲的部队在遭遇这样的情况时又是否会感到无力？”3XzJne
或许是一种错觉，弗朗茨二世从她高傲的五官中头次察觉到了慌乱与心虚。3XzJne
他反将了伊斯一军，这种胜利的喜悦让他的嘴角止不住的上翘，仿佛已经提前预见了自己的大获全胜。3XzJne
“你是说【亚当】？”他摊摊手，刻意表现得对于这台自走机械并不在意，“哈布斯堡或许保守，但并非冥顽不化。”3XzJne
“既然陆行舰的冲击力能够逼迫北方省份造出【军马】，那也能让南方的势力造出【亚当】。”3XzJne
弗朗茨二世顿了顿，放慢语速，有意炫耀着他们钢铁造物的武器配置。3XzJne
“它有四门75毫米的野战炮，两门57毫米的战防炮，十二挺施迈瑟机枪。”3XzJne
“70毫米的匀质钢护甲和1000马力的飞艇用引擎在给予它无与伦比防御力的同时允许它用15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进行短途越野，”他把手盘了起来，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伊斯的反应，“那么，告诉我，年轻的选帝侯小姐，当你的突击队碰上这样的对手时——”3XzJne
伊斯缄口不语，她把望远镜默默地放进了腰间的皮套里，就好像一个确认无法击沉敌方战舰的海军司令下达撤退的指示。3XzJne
她退缩了，她恐惧了，她收起了自己的锐气——弗朗茨二世如是想道。3XzJne
他成功地让伊斯在这场军火表演里折戟沉沙，而这场折戟沉沙还只是个开始。3XzJne
“……您到底想做什么，弗朗茨二世阁下，”伊斯在这时开口，胡桃色的眼睛里反映出面前不断靠近他们的庞大机械，“同室不应操戈，你我都清楚这件事。”3XzJne
“那日子不会离今天太过遥远，”弗朗茨二世的声音像恶魔低语，“你我也都清楚这件事。”3XzJne
语毕，他挥手招来那些围观者当中沉默寡言的一位中校，就像是招募麾下猎犬的猎人，准备对囹吾中的猎物发动致命一击。3XzJne
“这是哈布斯堡的机械作战长官，他可是防御大师，”弗朗茨二世侧过身子，给中校一个和伊斯握手的空间，“他会和你用训练弹来一场攻防模拟。”3XzJne
“三台亚当会拱卫在这座山丘附近，你们只要有两台军马能在从十公里外的出发点绕过亚当的防线进入这处山丘，就算是容克的胜利。”3XzJne
中校在弗朗茨二世这样说话时向伊斯伸出手，他是个不算高大的中年人，黑色的大檐帽下是一双隼鹰的眼睛。3XzJne
那手掌与地面是垂直的，似乎并没有打算让对方抓起来轻吻的意思在里面。3XzJne
中校一愣，然后带着略略上扬的嘴角握住了伊斯纤细的手腕，上下摇动些许。3XzJne
“我只有一个条件，”伊斯一边握手，一边一字一顿地这样补充，“我要亲自指挥我的部下们。”3XzJne
“您当然可以这样做，”弗朗茨二世轻蔑地笑笑，“只不过这样很可能会输的更惨。”3XzJne
摩托车在森林边缘被拦了下来，地图上似乎没有关照过安检站与安检站的警察。3XzJne
“证件，先生，”戴着黑盔的警察从他们简陋的岗哨里面走出来，懒洋洋地对驾驶摩托车的高大男人这样说道，“前面是私人领地，不能随便放游客进去。”3XzJne
警察心里却是这样想。三个外国人骑着一辆外国车，尝试进入选帝侯的御林里。3XzJne
一想到这儿，他就不由得把手往腰带上的枪套摸。有手枪就没什么可怕的。3XzJne
贿赂？武器？警察看着男人把手伸向了口袋，却只发现他取出一份皱巴巴的通行文件。3XzJne
“……还真有文件，”他嘟嘟囔囔，翻来覆去地查看了一番，没发现什么猫腻，“喂，要进去干什么。”3XzJne
“旅游啊，”男人淡淡地回答，掏出烟盒给警察递了一支烟，“我听说这里的林子是半开放的。”3XzJne
“而且你也不像是军人的样子，真正的禁区应该是用宪兵与军官看守吧。”3XzJne
“嗨，你这外国佬，”警察接过香烟，架在了耳朵上，又把文件还了过去，“功课做的挺足啊。”3XzJne
他的目光从骑车的那个人身上挪开，移到坐在后座和挎斗上的两个乘客身上：一个蓝头发的小女孩，一个高挑丰满的金发女人。看不出什么破绽，然而依旧足够可疑。3XzJne
感觉到被豺狼般的眼神扫过了一圈，那个蓝发小女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颈。3XzJne
“喂，”但警察却绕过她，直接指向了坐在挎斗里的金发女人，示意她从车上下来，“你，接受检查。”3XzJne
女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然后从座位上翻了下来。她穿着风衣和马裤，绷出前胸和后臀的曲线。3XzJne
他指向不远处的岗亭，那是个用铁皮和木板搭建起来的简陋避风处。3XzJne
“你这儿有孩子。”警察冷冷地回答，“还有，你们想不想进去了？”3XzJne
他说罢就晃荡着往岗哨走去，不时扭头对身后的女人吹一声挑逗的口哨。3XzJne
男人不再说话，金发女人迟疑着用墨绿色的漂亮眼睛盯了一会儿警察，然后用不自然的步调跟了上去。3XzJ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