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根手指”酒吧里，经历完一场恶战的小队齐聚庆祝。3XzJpQ
如果问一个至冬人生命中除了誓言与荣耀之外还有什么是值得追求的，那么有很大概率你会得到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伏特加。3XzJpQ1
此时还是上午10点，可酒吧里已经坐满了人，其中有不少是和威尔他们一样参加实战演练的学生。不过能像威尔他们一样能把带队的士兵也一起拉来庆祝的一个也没有。3XzJpQ
赛格和鲍里斯碰个杯，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后这才笑着说道：“这次多亏鲍里斯了，我们队长听说我们俩带的队伍里出了个获得神之眼的孩子，当场就给我们俩放了天假。”3XzJpQ
此时的布莱特和赛格已经脱掉了那一身元素武装，并不厚实的衣物下那虬结的肌肉绝不逊于鲍里斯。3XzJpQ
赛格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搂住鲍里斯的肩膀问道：“好小子，几岁得到的神之眼。”3XzJpQ
心知只要暴露了，这个问题绝对逃不掉的鲍里斯大大方方答道：“去年生日那天。在我挑战一个岩龙蜥群落成功后，它就出现了。”3XzJpQ
安德烈问道：“你今年也是17吧？也就是16岁获得的神之眼。”3XzJpQ
鲍里斯摇了摇头说道：“生日那天得的，算17岁。”3XzJpQ
“那也很了不起了。”赛格又喝了口酒，放下酒杯一脸正色道：“我代表王都守备军发出正式的邀请，你中学毕业之后如果愿意可以直接来王都守备军指挥部报到，到任直接享受尉官待遇，军中将阶以下所有军用武技均向你开放。”3XzJpQ
鲍里斯低头喝了口酒，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3XzJpQ
安德烈笑道：“赛格大哥你还是放弃吧，我们至冬的战士有了神之眼，谁还不是想着去外域。”3XzJpQ
外域，秩序与混沌的交界之处，混乱、无序、危险的代名词。但对于至冬国的战士来说，那是令人魂牵梦绕的荣耀之地。3XzJpQ
一直默默喝酒的布莱特说道：“去年就出的新规定，由于新兵直接进入外域战场折损率太高，所以现在即使是神之眼的拥有者，也必须在地方部队服役至少三年，才能申请去外域战场。”3XzJpQ
赛格笑嘻嘻地补充道：“所以我们才敢过来拉人啊，不然你们这些小鬼头脑子里怎么想的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一天假一顿酒可别想我卖力气。”3XzJpQ
赛格用手肘捅了捅鲍里斯说道：“怎么样，改主意了没有，与其加入地方部队天天操练的蛋疼，来我们王都守备军至少打魔物能让你打到吐。”3XzJpQ
鲍里斯带着歉意笑了笑说道：“抱歉，我想加入愚人众，比起清剿魔物，我更想去会一会其他国家的强者。至于外域……迟早有一天我会去的。”3XzJpQ
布莱特正色道：“我是小贵族出身，比你们知道的会多一些。鲍里斯，作为前辈，我需要提醒你一句，由于历史遗留问题，愚人众里忘记自身荣耀的大有人在，你要是加入愚人众，安安心心做事就行，如果有人拉你进一些莫名其妙的结社组织之类的，理都不要理。”3XzJpQ
安德烈应和道：“说得对，我家老头子也跟我说过，要我将离那群神经病远一点。”3XzJpQ
‘情商啊！这不是连鲍里斯一起骂进去了。’威尔心底疯狂吐槽，又想起佩图赫这个家族的尿性，只能默默赞叹，安德烈真不愧是佩图赫家的优秀继承人。3XzJpQ
回想起父亲隐约透露出的对于自己未来的安排，威尔不得不干咳两声，对众人解释道：“其实现在愚人众在执政官大人的整顿下已经配得上荣耀部队的称呼了，毕竟这些年来对于至冬国的经济发展，愚人众居功至伟。”3XzJpQ
众人闻言，齐齐颔首，默契地一同举起酒杯，向至冬国的执政官致敬。3XzJpQ
自传说中的骑士带领先民们建立至冬国以来，至冬国的历史就可以看作一部秩序之民抗击混沌的荣耀史诗。但荣耀之光照耀之国亦有阴影，被混沌侵蚀歪曲心智之人、畏惧死亡放弃战士荣耀之人、认为混沌不可战胜而主动拥抱深渊之人，还有无数野心家、他国间谍或者怀有其他目的的人凑在一起，孕育出一个游离在至冬传统政权之外的怪异团体。3XzJpQ
至今约500年前，由于同样站在抗击混沌第一线的黑日之国因堕落而覆灭，秩序之光暗淡。当时的一位洛厄法特为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放弃了自身姓氏所代表的荣耀，头戴假面，以愚者之名勉强统合了这股力量——这便是愚人众的起源。3XzJpQ
而到了至冬国的太阳照耀北地的时期，由于莱茵哈特主导的一系列经济政策改革以及元素武装的进一步列装，在一系列不被历史记载的政治斗争后，立场暧昧不明的愚人众退出了至冬的政治舞台。3XzJpQ
但是，由于对军功在身者特别是受混沌侵染者给予无限度的包容这一理念乃是至冬国立国与存续的基石之一，神庭议会始终无法处置愚人众这个始终游离在政权之外的不稳定因素。3XzJpQ
不得不再次赞叹至冬国有史以来最伟大执政官的智慧，莱茵哈特从积灰的故纸堆中翻出了这样一条记载——那是在尘世的七执政刚刚确立自身权柄的时代，当时的七神曾相聚在璃月饮宴，宴会之上，岩王帝君提出，至冬国身处抗击混沌第一线，各种物资匮乏，璃月国愿意每年提供一批物资，资助至冬抗击混沌，而其余五神也纷纷响应。3XzJpQ
两千年来，由于神位更迭以及人世间政权的更替，古老的契约也只剩下璃月还在遵守，但哪怕只是为了证明如今政权的正统性，即使不再履行，各国也不会否认这份契约的存在。3XzJpQ
于是，执政官再次祭出了他的神仙操作：“为了抗击混沌的伟大事业，哪怕是身化小丑取悦权贵，战士心中的荣耀也不会暗淡半分。”3XzJpQ
于是，身为至冬顽疾的愚人众便化身成为“愉人众”，被分派到大陆各国，为至冬筹集战备物资。3XzJpQ
假扮盗匪、放高利贷、勾结失势贵族、为反政府武装提供军火……愚人众以最卑微的定位干着最恶劣的工作，而愚人众中与深渊勾结者，更是乐得在至冬国的大旗庇佑之下在全大陆散播混沌。3XzJpQ
而对于他国执政者而言，面对执政官阁下给出的包含利息后的天价欠款单，也只能捏着鼻子认可了愚人众部队的合法性——虽然这年头欠钱的是大爷，但也不好直接拿棍子把债主从家里撵出去。3XzJpQ
更何况执政官阁下还有着更骚的操作，愚人众内部存在着大量官方内鬼，专门负责在深渊教会展开行动时进行举报。所以对其他六国政权来说，活动在眼皮子底下的愚人众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还减缓了混沌侧对秩序的侵害……3XzJpQ
就是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人人都知道有问题的愚人众，慢慢地在大陆各国扎下了根，并且逐渐成长成为了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完全掌握的畸形组织。3XzJpQ
待大家重新添满酒，冬妮娅问道：“布莱特大哥，不是一直都说外域人手不足的吗？尤其是神之眼，之前推行的志愿兵役制度里也提到神之眼持有者除在其他领域有特殊贡献的之外，原则上仍需义务服役，怎么现在又规定要再地方部队历练三年才允许去外域呢？这三年的缺额怎么办？”3XzJpQ
布莱特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属于机密，你们不要多问。总之我们有了意料之外的战力补充，至少今后一两年压力会小很多。”3XzJpQ
机密啊。听到这儿冬妮娅隐秘地对着威尔露出一个笑容，威尔见了只能苦笑着隐隐点了点头。3XzJpQ
赛格借着低头喝酒的空档朝布莱特使了个眼色，顺势朝墙角瞥了一眼。布莱特顺着他的指引看了过去，发现丹尼尔神色沮丧，缩在墙角闷声喝酒。之前攻略急冻树的时候，丹尼尔因为被地底的冰刺偷袭导致右腿受伤，为了不给队友添麻烦，只能提前退出战斗。3XzJpQ
布莱特心下暗骂赛格，这种麻烦的活就知道推给自己，装作喝酒低头想了想，布莱特说道：“其实这次我们队长肯给我们假，也不全是为了鲍里斯来的。威尔，冬妮娅，安德烈还有丹尼尔。”布莱特点到丹尼尔的时候微微提高了声音，“我认为你们都是这一届学生里最拔尖的一批，未来也会有很大几率获得属于你们的神之眼。所以，欢迎你们毕业之后来我们王都守备军。”3XzJpQ
‘神之眼啊……’威尔在心里叹息一声，低头默默喝酒。3XzJpQ
冬妮娅是知道些许内情的，见威尔的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她立刻说道：“其实对我来说，有没有神之眼没什么区别，我的梦想是进入市政厅，立功成为贵族，甚至在未来列席神前会议。”3XzJpQ
布莱特听到后颇为郑重的点了点头道：“确实是一条正路。在执政官阁下上台之后，我们国家也越来越认识到内政系人才的重要性，你是实验一中出来的精英，在未来达到列席神前会议的高度未必不可能。”3XzJpQ
冬妮娅笑嘻嘻地说道：“就像执政官大人说过的那样，许多靠力量得不到的东西，靠智慧可以。人类的可能性，可不是一颗小小的神之眼可以限制的了的。”3XzJpQ
布莱特没有搭话，身为军人，面对一些敏感话题必须谨慎。3XzJpQ
即使是给至冬国带来了前所未有繁荣的执政官大人，在至冬也从来不缺少反对者。虽说个中原因牵涉到政治、经济、文化传统等多个领域，但执政官口中时不时蹦出来的傲慢语句，绝对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毕竟，其中的某些话，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亵渎神明了。3XzJpQ
貌似已经喝醉了的安德烈对周围气氛的微妙变换毫无所觉：“什么力量智慧的无所谓，我只要每天有架打干什么都行，不过老头子让我毕业了回去跟着他混，说什么城里水太深我容易被人欺负！我是那种会被人欺负的人吗？啊？”3XzJpQ
“被人欺负就干回去。怕个锤子！”赛格貌似也醉了，一直闷声不响地喝着酒的他忽然吼出来一句。3XzJpQ
布莱特心里暗骂，表面却不动声色，无视了开始互相灌酒的两人，他把头转向丹尼尔问道：“丹尼尔，你怎么样，毕业后要不要来我们守备军。”3XzJpQ
丹尼尔抬起头，有些不自信地问道：“布莱特大哥，我也有机会获得神之眼吗？”3XzJpQ
布莱特点点头说道：“当然可以。你们上课时应该也听老师讲过，执政官大人总结过影响获得神之眼的五个条件：身体的元素亲和性，在某一领域超越凡俗的技艺，坚韧不拔的意志，积极向上的世界观，清晰明确的人生目标。丹尼尔……”3XzJpQ
布莱特盯着丹尼尔郑重说道：“在我看来，这五个条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坚韧不拔的意志，人生中一时的挫折在所难免，重要的之后，是奋起直追还是就此颓废下去，这决定了未来你所能达到的高度。”3XzJpQ
丹尼尔闻言心中很是触动，连忙端起酒杯感激道：“谢谢布莱特大哥，我干了。”3XzJpQ
很少给人灌鸡汤的布莱特自己也有点不自在，故意扯开话题道：“真是不得不佩服执政官大人的智慧，过去我们至冬可是被外人蔑称为[无神怜爱的雪国]，被认为只能由神明的恩赐而获得的神之眼，经过他的总结……”3XzJpQ
“去他娘的神明恩赐！”一旁的赛格显然是完全醉了，腾的咋呼了起来。3XzJpQ
布莱特把手里的酒杯往桌子上一砸骂道：“赛格你醉了，闭嘴。”3XzJpQ
“我又没说错。世上除了女神殿下其他的都是伪神！”3XzJpQ
赛格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接着嚷嚷道：“要不是那个伪神作祟，你凭什么得不到神之眼！你跟我这种废物难道会一样！”赛格说着说着，忽然呜呜哭了起来。3XzJpQ
布莱特默然。在他的剑道再获突破的那一日，他感受到天地间的雷元素围绕着他欢跃喝彩，但当他伸手回应它们呼唤的那一刻，自虚空中斩来的那道刀光，令他至今也无法再度握剑。3XzJpQ
看到布莱特那僵硬的面色，酒桌上还没喝醉的几人不约而同地低头喝酒，却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到耳朵上，喝酒听八卦，岂非人间极乐。3XzJpQ
布莱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盯着已经两眼迷离的赛格一字一句地说道：“也许现在的我还不够强，但终有一天，我会战胜那一刀的。属于我的神之眼，我会靠自己的双手夺回来。”3XzJpQ
不知道是那一句话刺激到了已经趴在桌底的安德烈，只见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高举酒杯高再度喊道：“去他娘的神之眼！！！”3XzJpQ
“去他娘的神之眼！！！”酒吧里，一群醉鬼高声应和，然后齐声大笑起来。3XzJpQ
一阵桌椅板凳挪移倾倒的声音从酒吧入口处传来，而后诡异地开始扩散到全酒吧，与之相对的是喧嚣的人声迅速消失，万年喧闹不止的酒吧竟在刹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3XzJpQ
坐在酒吧最里面的威尔一行是最后才察觉到环境的变化，众人抬头一看，便像其他人一样齐齐起身，右手握拳放于左胸，低头行礼。3XzJ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