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八点城的登陆点与主城区街道的交界线上,两辆黑色的轿车交错而过。3XzJnj
坐在后座的男人半阖着双眼,手指以一种极小的幅度在座椅上轻柔勾画,没有理会那辆与他所在车辆擦肩而过的车辆。3XzJnj
而另一辆近在咫尺的车辆后座,一双苍老的眼眸直视着前方,脊背笔直,双手按在身前的绅士杖上,面无表情。3XzJnj
车辆的双方拥有着超越友年龄的新伙伴关系,就如同大部分政治伙伴一般,他们在这个机会与危险相交替的时代中,曾经共同寻求着遏制威胁的方式。3XzJnj
老人通过这种合作体系获得了不错的政治声望,这也让他终于得以脱离这座边陲移动城市,去往更风云诡谲的权利中心。3XzJnj
男人也通过这种合作体系将本应该花费他更长时间去攀爬的权利阶梯大量缩短,也终于壮大成为一个富有并兼具势力的强势者。3XzJnj
如果去除这个故事其中的阴暗情节,譬如双方都曾经想要从各个方面结束对方生命,并且为此尝试超过一手之数,那么这个故事还是很圆满的。3XzJnj
八点城金字塔尖端的新旧替换就以这样一种近乎无声的方式完成了权利交接。3XzJnj
丘齐的回归没有打扰到任何人,甚至这座城市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获取到这个信息,他们只获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统治这座城市多年的总督已经离去。3XzJnj
在这座边陲移动城市的权利空档期,阴影处暗流涌动。3XzJnj
但这并不是丘齐所首要关注的事情,这辆没有大队护卫,更没有华丽显赫徽章的黑色车辆,无声地驶向一栋别墅。3XzJnj
走进别墅,丘齐站在大厅内,抬头朝着二楼的阶梯处望去。3XzJnj
一名女性正扶着栏杆向下望来,眼眸深邃如同星辰,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名为神秘的气质之中。3XzJnj
虽然头顶微微颤动的竖耳暂时柔和了她脸颊的尖锐线条,但是无论何时,这位女性都一直是这种理智而冷酷的形象。3XzJnj
凯尔希俯视着丘齐,澄清的绿色眼眸古井无波,就如同正在看着一位垂死之人,没有悲悯,只有一丝丝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感叹。3XzJnj
这种对视维持了好一会儿,直到站在丘齐身后的贝洛伯格发出一声迟疑的问句,才打破了这层平静。3XzJnj
“我好像见过你,在王庭礼拜堂里。”她眯起眼睛打量着凯尔希,似乎正在确认自己的记忆无误。3XzJnj
“王庭残存席位上的诸位应该不会想要看到你依旧还活着,出生于卡兹戴尔废墟上的私生子。”凯尔希没有解答贝洛伯格的疑惑,但是这种回答也意味着她并没有否认对方的猜测,她摩挲着阶梯扶手,“整个王庭诸席都在等待你的成长,直到你符合他们的口味,据说吞食你肮脏的灵魂就能完成卡兹戴尔新的统一?”3XzJnj
贝洛伯格在微笑,但是她冰冷的银色眼眸中却没有丝毫笑意,“不仅如此,好像还能踏上与诸神更加接近的阶梯,你想要试试?”3XzJnj
“这片大地上的每个生命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于我来说,生物的存在度与能力之和是守恒的,在生命演化的过程中,种群基于环境的适应能力也许会逐渐筛选出更强的单体,是种群选择了你,而不是你选择了种群,所以你的特殊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凯尔希收回看向贝洛伯格的视线,转过身,没有表演出再继续交谈下去的欲望。3XzJnj
这段话让贝洛伯格皱起了她那双好看的眉毛,低头沉思。3XzJnj
丘齐没有对双方话语中流露出来的隐秘信息发表任何感想,他缓步走上阶梯,从凯尔希的身旁走过,“如果我有幸还能从房间中走出,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段交谈的时间。”3XzJnj
“我的承诺依然有效,丘齐,我不会对你的行为做出任何干涉。”凯尔希摇头道。3XzJnj
丘齐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先是站在门口向内张望了一会儿,里面两位依旧躺在病床上的病人,呼吸均匀,看起来状态还不错,起码没有他离去时的那种在生死线上徘徊的感觉。3XzJnj
他只是看了两眼后就转身离开,步入了一扇别墅中从未打开过的房间。3XzJnj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以为这间房间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杂物间。3XzJnj
关上这扇除了他之外从未被打开的房门后,站在房间中央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帕维尔的刀伤还没有痊愈,莱谢克和乌果依旧还躺在病床上,而远道而来的贝洛伯格,身上毋庸置疑受到了重创,要不然她绝对不会选择来到卡西米尔来寻求他的帮助。3XzJnj
想到这里,丘齐苦笑了两声,随后他低头朝着房间地板望去。3XzJnj
精美繁复的图案在他的脚下绽放,粗看上去一共有二十二幅勾画着完全不同形象的版图,版图分为四组,按照4-7-7-4的结构排列。3XzJnj
空白位于密集方阵的正中心,由两个半圆组成,但是这两个半圆之间的嵌合却丝毫没有严丝合缝的感觉——上层是明显偏大的半圆,而底下则是略显狭窄的半圆,中间由一条突兀的分界线隔开。3XzJnj
而房间上方悬着的灯光则更加怪异,用一层黑布蒙着的灯管让地上的方阵形成了一种明暗相交的诡异情景。3XzJnj
丘齐脚步轻盈地跨过这些还未完成的图案形成的密集方阵,走到窗边,房间紧凑的结构,让窗户深深向内延伸,窗台上摆放着成堆的书籍。3XzJnj
他信手从书山的顶端拿起一本书,《离散灵知的差异构图》,晦涩的书名让人看上一眼就感觉思维紊乱。3XzJnj
自从他离开东国,回到这座移动城市后,他就一直在搜刮这些书籍,由于他的苛刻要求,克日什托夫伯爵不得不将搜索的范围扩大到卡西米尔外的诸国图书馆。3XzJnj
丘齐只是打开书籍看了两眼后就将插着书签的书籍放了下去,他没有将时间过多耗费在重复的阅读上,对于他来说,这些书籍的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但却也只是仅限于内容,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深刻理解其中文字的含义。3XzJnj
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目光瞥向房间角落中的一个简易的装置,装置没有任何结构上的惊奇之处,只是一个最常见不过的沙漏。3XzJnj
他走向沙漏,拿起那本典籍,然后将沙漏翻覆过来,看着其中的沙粒开始缓慢流动。3XzJnj
丘齐转过身,蹲在地面上,右手拿起一支墨笔,左手将那本散发着深沉阴影的典籍摊开。3XzJnj
当沙漏的最后一粒沙粒从光滑的内壁上滚落时,丘齐头顶的灯光发出一阵明暗交错的颤抖,映照着他苍白的脸颊忽明忽暗,更是让地上的密集方阵上似乎有着流光涌现,自如流动,如同液体。3XzJnj
光线的骤然变化让丘齐不自觉地眯起双眼,他的视线从脚底的纷繁图案上挪开,看向前方。3XzJnj
丘齐丢掉手中的墨笔,捧着那本手抄典籍,转过身看向这座高塔的主人。3XzJnj
登顶黑羊。3XzJnj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