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直觉,那位端坐在死寂高座上的黑袍将这一行为具象化地展示在丘齐的脑海中。3XzJnj
丘齐捧着那本手抄典籍,安静地接受着对方的审视,在无法理解目前所处的状况时,保持安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事情。3XzJnj
审视的目光从丘齐的脸庞向下移动,定在他捧在手心的典籍封皮上。3XzJnj
那本典籍的表面暗沉下来,一些从封面上生长出来的深黑色脉络在表面形成了一个繁复而缜密的图案。3XzJnj
但是这些神秘的脉络在即将呈现出图案中心位置的主干时,被某种力量强行分割开来,就如同被切开的黄油倒向两边——刺眼的分割线出现在图案的中心位置。3XzJnj
就算丘齐对此一知半解,他也能清晰地知晓,这个象征着神秘的图纹在形成的过程中宣告了最终的失败。3XzJnj
【我以为会是某位高塔术士率先来到这里,甚至是那两位女孩。】3XzJnj
丘齐没有对此进行回应,他没有皱眉,更没有出声,他依旧保持着安静,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在掠食者面前被吓坏的柔弱猎物。3XzJnj
而就在丘齐的沉默中,一阵快速而轻盈的脚步声从他的身后传来。3XzJnj
没等丘齐对此做出反应,一只苍白而纤细的手掌就猝不及防地从他的背后出现,将那本手抄典籍一把抓起。3XzJnj
“哈哈!”抓取了巫王手抄典籍的身影发出一声清脆的欢笑,他没有理会丘齐沉默的注视与警惕,一边翻着那本典籍,一边屁颠屁颠地走向高位。3XzJnj
而随着这个娇小身影的行走,高塔大殿的地面上开始出现一点光亮,然后逐渐展现出更多的光点,直到这些光点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条向上延伸的光柱。3XzJnj
是个身着白袍的孩子,过于秀美的空灵面孔加上对方的童音,让人无法在第一时间辨认出他的性别。3XzJnj1
孩子没有理会身后丘齐的目光,他大声地朗读着典籍上的文字,沿着光柱朝着高塔最上方的高座走去。3XzJnj
在即将接近高位时,这个奇怪的孩子好像被某种力量所阻隔,脚下的光柱瞬间迸裂,无数光点如同液体般飞溅开,但是却没有消失,反而悬挂在他的周围,就像是一片光海。3XzJnj
孩子也因此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先是一脸无辜地看着高座上的巫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小屁股。3XzJnj
“看看你曾经都写了些什么!否定世界,自我与世界的分裂构思,对世俗准则的虚无化!”孩子像是找到了什么抨击对方的条款,他扬起手上的手抄典籍,对着那袭黑袍大声地抱怨着。3XzJnj
在孩子慷慨激昂的指责声中,那位端坐在高座上的黑袍终于做出了自从丘齐进入这里之后做出的第一个动作——3XzJnj
他伸出掩藏在黑袍下的手臂,隔着好几米的距离,给了这个聒噪的孩子一个脑瓜崩。3XzJnj
丘齐甚至可以看到,随着登顶黑羊手指的隔空落下,那个孩子的圆脑袋也随之向后猛地一仰。3XzJnj
孩子瞬间就没了刚才的气势,他双手将那本手抄典籍摊开举起,罩在自己的脑袋上,蹲在地上嘀嘀咕咕,让人再也听不清他口中的话语。3XzJnj
高塔的大殿中终于安静了下来,那位登顶黑羊缓缓缩回自己的手臂,转头轻轻瞥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的丘齐。3XzJnj
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不祥词汇让丘齐第一次眯起双眼,他苍白的脸颊上显露出一丝凝重。3XzJnj
蹲坐在地上的孩子悄悄回过头,透过手抄典籍的边缘看着丘齐凝重的表情,发出一阵并不掩饰的窃笑,“嘿嘿,一个傻子……”3XzJnj
“我做出这一切,不是为了最终被你驱逐。”丘齐没有再考虑措辞,他直接了当地看向那袭端坐在高位上的黑袍,“是你的知识指引我来到这里,我理应获取相应的答案。”3XzJnj
这段话等到的不是登顶黑羊的反驳,而是那个孩子的讥笑——他丢开手中的典籍,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忍俊不禁的笑话一样,抱着肚子大笑着在冰冷的地面上翻滚着。3XzJnj
丘齐看都没有看一眼这个古怪孩子的举动,他盯着那位高塔的主人,在静默中等待着对方的回应。3XzJnj
在孩童清脆的笑声中,那袭黑袍终于对此做出了回应。3XzJnj
【答案?当一个终极问题被列在你心中的表格上时,你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去寻找答案,而是想要寻求捷径,在我这里获取一个解答?】3XzJnj
【你立足于现实,却从不敢直视这些无意义的荒谬,你甚至敢于放弃自己强大的生存本能,放弃本能欲望的自利,就只是为了获取这样一个来自外人的解答?】3XzJnj
登顶黑羊的话语带着奇怪而古老的韵律感,其中蕴含的情绪消散在这种韵律感中,让人无法从他的语调中获取任何关于话语外情绪的信息。3XzJnj
“你书籍中的空泛话题对于我来说毫无意义,我也无意想要在这里与你一同讨论关于未来的走向亦或者历史的变迁,我只是想要知道一些关于我自身的答案,在获取了答案后,我会将这本典籍交给你想要交给的人,你的思想会得到传承。”3XzJnj
丘齐撕开了对方话语中那些毫无意义的碎片化陷阱,将自己目前能做出的最好回应通过言语传递给了对方。3XzJnj
丘齐的话语让那袭黑袍沉默了一会儿,就在丘齐认为对方正在考虑他的提议时,那抹声音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3XzJnj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并不在意来者是谁,不论是莱塔尼亚的术士或者是拉特兰的研究者,他们对于我来说都象征着同样的意义。】3XzJnj
黑袍向前倾了倾身子,话语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兴趣的情绪。3XzJnj
丘齐沉默了一会儿,视线在那本被随意抛在地上的典籍上转了一圈,“因为你似乎在试图阐释源石与世界的联系,通过脱离感性来直面这种毫无根基的概念。”3XzJnj
巫王换了一个姿势,他歪着头,倚在自己曲起的手背上。3XzJnj
“但是当你的思辨和邪术交融在一起时,你思想的特征就在你本人都不知晓的情况下,变成了一种反世界主义的倾向,并且想要从中获取更多的知识。”3XzJnj
丘齐冷淡地说道,这也确实是他自从阅读了那本手抄典籍后所产生的想法,巫王的思想诡谲而奇妙,对于源石的态度也不是从一始终,他有时试图疏远源石与世界的联系,有时却又坚定不移地将双方链接起来。3XzJnj
在阅读了大半典籍后,丘齐甚至都无法概括其中的内在逻辑——除了被具现化的符文公式外,整本典籍中都充斥着一种类似精神病人般的狂乱呓语。3XzJnj
“他在说你的脑子不好使。”那个孩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止住笑声爬了起来,他一脸警惕地望着丘齐,一只手捂在嘴前,就好像正在与那位坐在高位上的巫王说悄悄话一般。3XzJnj
如果他的声音没有那么大,大到连丘齐都能清晰可闻的话,这确实是一个隐秘的低语环节。3XzJnj
巫王没有理会这个看起来比他的文字更加神经质孩子的低语。3XzJnj
【源石就如同一个歪曲的神祇,祂只是在盲目的行动,并且因此而留下了行动的能量,其中没有知识,也没有仁慈。】3XzJnj
“无明就意味着邪恶与危险?”丘齐皱起眉,但是他很快就舒展开自己的眉头,“我不是来这里跟你进行某种辩论的,我只是要求一个答案。”3XzJnj
“不,没有世界是稳定的,一切事物都在趋向混乱,你只不过是想要将源石的产生与这种混乱联系在一起,可是你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源石压根就不是一种超自然力量,它代表的只是泰拉这个系统中的一部分。”3XzJnj
丘齐皱着眉头,对于眼前这种低级的辩论显得有些不耐烦,“一切事物的运转来源于世界的意志,而这种意志就是它的精神本身,你知道其中不包含任何觉悟或者爱,所以为什么不承认这是一种统治性的律法,你没办法改变。”3XzJnj
随着话音落下,整个高塔大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谧之中。3XzJnj
那个孩子张大嘴巴,挑着眉,怔怔地盯着丘齐苍白的面孔。3XzJnj
而坐在高座上的巫王则缓缓放下了自己曲起的手肘,直起身来,看向丘齐。3XzJnj
“完了……完了……”孩子像是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地走到了一旁,捡起了摊在地上的手抄典籍,他看着手中的典籍,喃喃自语:“原来不是傻子,而是又来了一个疯子。”3XzJn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