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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文节选•时光(上)

  人的一生中,什么样的经历算得上惊心动魄,什么样的回忆可以称作刻骨铭心,你当下所度过的平凡又普通的日常,如何能知道在未来以后会是再也回不去的最幸福的时光。乃木园子有时会思考这些有的没的的问题。3XzJpQ

  “园亲。”熟悉的声音让你回过神来。3XzJpQ

  你看向来人,是你熟悉的眼角眉梢,喊你名字的亲昵,不被人察觉的小习惯,连你迎向她视线的高度都和过去一般无二。“在想什么呢?走吧,大家都在等你。”她平和地微笑着,朝你伸手。不熟悉的,是改变了的处事方式和态度。3XzJpQ

  你不可避免地想起过去的她,你所认识的那个小鹫。一板一眼的,做派老成的,倔得像头牛的,容易害羞的,那个优等生。3XzJpQ

  但小鹫也不总是那样。熟悉以后,在你们面前展现出少有的孩子气的一面:争强好胜的,行动力超群的,习惯照顾人的,撒娇的,虽然本质上还是认真又固执。更加软化下来是在失去最重要的伙伴之后。有了更多耐心,更加圆滑的接受其他人的好意,小小的逾矩也无妨;总是无可奈何的、温柔地回应自己撒娇的要求,总是用温暖的手心握住自己。3XzJpQ

  有没有和其他人说过呢?自己有多喜欢观察那张侧脸。坚毅的、不苟言笑的,微笑的、线条柔和的,害羞的、变化多端的,愤怒的、目眦欲裂的,平和的、明媚动人的。3XzJpQ

  看向她眼底深处的时候,对伙伴的信任,战斗的勇气,未来的憧憬,都从胸口涌出来。有时候连对视也不需要,只要她站在你身旁,闭上眼,你就觉得你们仍是那个1+1+1>10的队伍。乃木园子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她有多依赖那无可取代的后卫。3XzJpQ

  温暖的体温由交握的手心传递过来。园子牢牢抓着那只手。小鹫的手还是这么暖,晚上的时候脚也还是冰凉吗?3XzJpQ

  躺在床上的时候,你无数次想象、渴望的,只是见到她,然后用力地拥抱她。皆大欢喜的Happy End到来之后,你终于可以实现这个愿望。在每一个久别重逢后,在每一个亲昵的打闹时,你总是用尽全力般地拥抱她。3XzJpQ

  小鹫会生气的吧——连你自己都觉得勒得有点痛。可是她没有。没有责怪,不曾挣脱,她只是沉默地,用同样的力道回拥你,接纳你无言的情绪。你们心照不宣。谁故作出毫无芥蒂,谁自咎到愧悔无地。3XzJpQ

  不可思议的是,痛苦和痛苦碰撞,得到的是熨烫身心的暖流。你的痛苦与绝望只有她能切身体会,她的激愤与不甘只有你会完全接纳。谁都无法抹消你们共同经历的一切。世界上仅剩的,无可替代的,只此唯一的永友。3XzJpQ

  你们很努力,想要修复这被强制错位的纽带。3XzJpQ

  好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大家逐渐恢复健康的身体,过上平和又开心的日常。是值得庆祝的幸福圆满的大结局——本应该是这样。3XzJpQ

  你的内心好像缺了一块。明明是和最喜欢的朋友们在一起,却觉得有微妙的不适应,仔细思考的话又觉一切正常。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如同一闪而过的既视感。3XzJpQ

  每一天,上学,社团活动,回家,没有任何异常。可你觉得失去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这若有若无的念头偶尔会隐秘地冒出来。你确实失去了重要的伙伴,并时常为此遗恨,但这种缺失感似乎不全是因为三之轮银。3XzJpQ

  那天下午,你坐在车里,远远看到远处那标志性的断桥,某种奇怪的违和感又冒了出来。是谁和谁,曾在那里拼上性命战斗过?3XzJpQ

  回到家里,你趁着那种感觉未消失之前再一次复盘你这几年的经历,终于摸到一点模糊不清的地方。因为不想看到其他人经历同样的事而将真相告诉结城友奈和犬吠埼风,自己转学到赞州只是为了和她们做朋友吗?虽然这也没什么不对,因为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可是。你心烦意乱,决定明天去看望挚友。3XzJpQ

  见到三之轮银的时候,你是真的很想哭。你最喜欢的、最了不起的朋友,竟然在这里安眠。你原以为见到她心里的那种缺失感就会被填补,可是虚空之洞却越来越大。3XzJpQ

  你强打精神和她打招呼,自豪地拿出亲手所做的炒面献给她与她分享,然后怔在当场。为什么……会有三份?三……恍惚间,你看到三之同学正焦急地对你说,快想起来,我们共同的伙伴,快想起来,她是——3XzJpQ

  泪从你眼角滑落。为什么会忘了呢,怎么会忘了呢,你最重要的朋友,好不容易才重逢的,名为鹫尾须美/东乡美森的女孩。怎么会被世界遗弃。3XzJpQ

  这样不符常理的事,乃木园子自然知道该找谁算账。3XzJpQ

  究竟是大赦演技太好还是他们真的不知情,你只冷笑置之,逼迫他们交出了终端。取消了“散华”的勇者系统,一旦失去仅有的护盾之力,勇者将可能受伤和死亡。你打定主意就算只有你一个人,你也要找到她、救回她。3XzJpQ

  为了寻回重要的成员,勇者部全体出动。你是感动的、欣慰的,东乡美森拥有这么多不离不弃的伙伴,而且她们说你也是这个团队的一员。为了去到小鹫所在之处,自己满开的力量必不可少,你没有丝毫犹豫。道路已开,将小鹫带回来的任务你只得托付给别人。3XzJpQ

  除了自己以外,能将小鹫带回来的人——3XzJpQ

  如果是结城友奈,一定能将东乡美森带回来吧——3XzJpQ

  所幸的是,两人都平安归来。3XzJpQ

  随着小鹫的回归,神明强加给世界的暗示消失,世界重新意识到“东乡美森”的存在。3XzJpQ

  事情的原委大伙已经听结城友奈简单说明,你也从大赦那里了解了更详细的版本。小鹫还是一如既往的死脑筋,一个人逞强。没有人会感激她的牺牲,你第一个不同意。你看着躺在病床上面容平静的她却生不起气来,心里只有后怕。你最不能接受的是失去她。3XzJpQ

  这样匪夷所思的经历,对曾是勇者的你们来说是不寻常的插曲。因为已经理解这样不讲道理的世界,也许下一秒又会发生什么不寻常之事,也许下一刻又要开始战斗,你们已经学会如何快速调整心态,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光。3XzJpQ

  生命无常。3XzJpQ

  也许从你们被选中为勇者的那一天起,就注定无法拥有平凡的人生。3XzJpQ

  你察觉到了,她眼里越来越多的忧虑,越来越低落的情绪,尽管她有心掩饰。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显然另一位的状态也称不上完全正常。旁敲侧击下大赦的小动作总会露出马脚,你决定插手。你讨厌朋友受到伤害。3XzJpQ

  毕竟东乡美森是那么喜欢结城友奈。而你也很喜欢这个阳光又善良的女孩。3XzJpQ

  调查后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与其说结城友奈代替东乡美森被天神作祟,不如说是故事里喜欢吃人的妖怪又一次张开了血盆大口。不管天神的目标是谁,对勇者部来说没有区别——她们不会交出任何一个人。3XzJpQ

  绝对不会再牺牲任何一个人。不会通过牺牲朋友来获得虚假的拯救。这是勇者部的共识。3XzJpQ

  你们反抗大赦,违抗神明,为了拯救朋友,也为了人类最后的尊严和勇气。3XzJpQ

  实际上是没有什么把握的,也许人类真的会因此灭绝也说不定。但是那样的世界,不要也罢。你明白,小鹫也是这么想的。你们不愿只是妥协。你讨厌“无可奈何”。3XzJpQ

  虽然很艰难,但你们终究是赌赢了,神树仅剩的全部力量和人类的勇气,战胜了天照大神。赢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大概。3XzJpQ

  现实是还有许许多多的困难等待着人类去解决。“力量”掌握在那群人手里,你实在不放心。贪婪的,自私的,自以为是的,人的劣根性。对待烂到根里的东西,还是全部拔除才好,放任自流总有一天还会祸害别的株苗。3XzJpQ

  ——你原本是这么打算的没错。可你还是放弃了。使用暴力的手段必然会造成混乱,失去旧秩序新秩序的建立需要多久,更重要的是,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你的朋友们不会丢下你不管。为了她们你决定换一种方式。像百年前的先人那样,一点一点将苗从腐烂的泥土里移出,祛除坏掉的部分,努力培养出健康的新苗。这当然不是容易的事情,但你有放手一搏的资本。3XzJpQ

  乃木家,鹫尾家,三之轮家,三好,安艺,都愿意为你提供帮助。3XzJpQ

  东乡美森知道你的决定后问过你需不需要她的帮助。你拒绝了。你当然希望她能陪在你身边,可她真的应该站在你身旁吗?“小鹫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人类的过去和未来,就交给你和友友了。”她们两个人的话,一定能找到新的道路吧。你潇洒地与她们挥手作别。3XzJpQ

  和人勾心斗角,其实挺费心神的,好在你身体不错,那些狡猾的政治家和妄想投机倒把的人没能斗垮你,反而被你踩在脚下。你站在高耸入云的高塔里向下望,一切都是那么渺小而空旷。你的目光越过模糊的地平线看向遥远的某处。3XzJpQ

  有人无声地站到你身后。3XzJpQ

  你知道来人是谁,这么多年过去,你对她复杂的情感也渐渐消融了。怨怼过释怀过,往事不必再提。她现在是你信赖的左膀右臂。3XzJpQ

  “宗主大人,您该休息了。”安艺终于开口。3XzJpQ

  “我还不困。”3XzJpQ

  “您已经好几天都高强度工作睡眠不足了,身体会吃不消的。”安艺再次劝道。3XzJpQ

  “勇者的身体是受到神的祝福的,很强韧的。”你打趣道。3XzJpQ

  身边没了动静,你猜她被伤到了。哎呀,你暗叹一声,自己真的只是开个玩笑。3XzJpQ

  “我等会儿就睡。”你做出让步。“老师,你有喜欢的人吗?”你突然想和人聊天。3XzJpQ

  “……”3XzJpQ

  “再不嫁人就要成老姑娘了哦。”3XzJpQ

  “我的工作是辅佐您。”对方毫无感情地说,显然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3XzJpQ

  “恋爱和工作又不冲突,也不能为了工作就放弃恋情啊,那我罪过不就大了吗,不行不行。要不然给你放假去相亲吧?”3XzJpQ

  对方被这立场颠倒的对话膈应到,终于切换到非工作模式,没好气地说:“我还没恨嫁到这种地步,不劳你替我费心。”3XzJpQ

  “那真是可惜。”3XzJpQ

  “你才是整天都扑在工作上吧,别的你这年纪的花季少女恋爱也谈了几轮了。那些家伙可是已经打起联姻的念头了……”3XzJpQ

  你没有在意对方不自然的戛然而止,撑在窗前的栏杆上。“恋爱啊……是个好东西,对我来说看别人谈比较有趣。”写下来也很有趣,但你很久没有动笔了。明明当初还说要当成副业来做的。世事无常啊。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你叹气。3XzJpQ

  “园子有喜欢的人吗?”安艺顿了顿,“抱歉,如果不想说的话……”3XzJpQ

  “有没有呢……”夜风吹过你的双颊带来阵阵凉意。“一直都有的哦,我最喜欢她们了。老师也应该知道的吧。”3XzJpQ

  玩笑和真心有时候是不是毫无分别?被不假思索的的反应出卖,被直白而大胆的用词修饰,被轻浮的语气包裹,被漫不经心的态度渲染,以气氛作为托盘。被层层涂抹删改的真情假意,到底会被怎样解读?3XzJpQ

  在喜欢三之轮银和小鹫这件事上你从未开过玩笑。当然勇者部的大伙你也同样喜欢。3XzJpQ

  “老师真的没有喜欢过的人吗?有好感的也可以,暗恋过的也可以?”3XzJpQ

  “……学生时代,憧憬过一个人,校园里总会有几个的那种大人气的风云人物。”3XzJpQ

  “然后呢然后呢?”你开启八卦模式。3XzJpQ

  “没有什么交集,对方根本不认识我。现在想想我也许也不是真的喜欢他,只是跟风罢了,连他的样子也不记得了。”3XzJpQ

  “啊……那还真是……”你吁了口气,“过于普通的恋爱故事。”3XzJpQ

  “这也能算恋爱故事吗?”3XzJpQ

  “不能算吗?这不是很多人都会遇到的事吗。喜欢一个过于美好的人,将它公之于众,又或者无人知晓。然后时光流逝,明白你们不过是彼此生命的过客,只记得惊鸿一瞬的惊艳,到最后连这也消失。多么寻常的恋爱故事。”3XzJpQ

  安艺没有搭话,也许她还是不认为这是爱情故事。3XzJpQ

  无所欲,无所求,也无所得。一切不外如是。并不是每一场开幕落幕都有观众,这世上多的是隐于背景的独角戏。3XzJpQ

  “你该回房休息了。”安艺再一次劝你。3XzJpQ

  往日这时你就会妥协乖乖睡觉了,但今晚你尤其不愿。为什么突然犯倔呢?你也不明白。3XzJpQ

  “……不要太勉强自己。”3XzJpQ

  “没有。”你笑着说,“是我自己想做。”除了政治游戏外,在资源短缺,人口锐减的如今,又有多少工作需要精神领袖去做呢?你只是不想停下来,你需要一个目标一个动力,不然时光漫漫,不是太无趣了吗?3XzJpQ

  你原本有许多计划,在你的学生时代、青春年华里,想要去海边,想要感受海浪沙滩,想要吹拂春风轻嗅花香,想要秋日赏叶冬日观雪,想要和朋友们做许许多多的事情。日子在忙忙碌碌中溜走,往往得闲之时花期已过,徒留感伤。生活从来没有事事顺心,无常乃是常态。你也不过是普通人,拥有寻常的遗憾。3XzJpQ

  “东乡她们的调查进度如何了?”3XzJpQ

  “已经基本结束了。通讯说这几天就会返程报告。”3XzJpQ

  你点头,“知道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一面,最近总是碰不到一起。大家都很忙碌,是无可奈何的事情。3XzJpQ

  身后的人不知何时离开了,你仍旧看着窗外的星空发呆。星星是因为寂寞才挂在天空的吗?3XzJpQ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