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与芙兰的过去
受到师父影响的魔女，有时也会格外在意小孩子，尤其是这样乖巧懂事的。3XzJp3
“我想一定是很让人害怕的事情，才会让小希笛你变成这样，但是恐惧这种东西是可以分担的，在旅行中我曾经听过许多恐怖的故事，身旁有人在的时候，就感觉不那么可怕了，这里有我，下面有担心你的那么多人，尽可以向我们倾诉。3XzJp3
请相信我们这些大人吧，一个人解决不了的问题，绝不代表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就像担心你的那些人找上了我。我来，正是为了帮助你。”3XzJp3
希笛有些别扭地挪开了视线，但被她两只手按着，怎么也逃不开。3XzJp3
“所以，请告诉我吧。希笛，你在苦恼着什么，害怕着什么。要在白天睡觉，一定是因为晚上很可怕吧。”3XzJp3
魔女的声音很温和，带着未褪去的青涩和些微的紧张，像是在担忧自己无法帮助到眼前的孩子那样。3XzJp3
希笛一直知道有很多人在担心他，但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这样说出来。3XzJp3
有问题就要说出来，不要积压在心里，小孩子就应当无忧无虑，有做不到的事情就要尝试请求大人的帮助……3XzJp3
希笛一点点挪过来转过来脸，澄净的眼瞳因为这段时间的困扰遍生血丝，生病后一直没有好好吃饭，身体也瘦了一些，手腕上的血管格外明显。3XzJp3
希笛还是没有直视她的眼睛，可能是因为刚刚不怎么客气的言辞感到难堪，又或许是不愿意对面前的女性产生更多感情。3XzJp3
“我，很讨厌夜晚，它是黑色的，像是很深很深的河，怎么都沉不到底，每次在晚上睡着，我就会梦见自己落入很深的湖底，一直在下沉，没有一点光，身边只有很冷的、带着腥味的河水……3XzJp3
不能看床底，不能看窗帘背后，不能闭上眼睛，在整个屋里点上灯，每个地方都要是亮的……”3XzJp3
魔女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帘十分厚重，下摆缀有重物，几乎紧贴着窗户。3XzJp3
仅是这段描述描述，她就感觉到了一种稠密的恐慌感，她仔细想了想，在她来之前，这孩子就这样度过了……半个月？3XzJp3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忽然想起委托人所说的，眼前孩子的爷爷在上个月才去世，大半个月前又掉进了水里，在这个寒冷的初春。3XzJp3
“我想信任他们，我知道爷爷的那些朋友都是好人，但是只要身边有人，不在我能看到的地方，我就会感到害怕，失去理智的时候我可能会大喊大叫，所以我想要自己待一段时间。”3XzJp3
她终于明白了，眼前的孩子不是孤僻也不是逃避，只是在感到痛苦的时候躲了起来，不愿意让人感到伤心，更不想无意识的举动伤害到那些人。3XzJp3
而那些委托她的人，也正是担心刺激到希笛才没有靠近。3XzJp3
他们，眼前的孩子，其实都在为对方考虑着，正因如此，他们保持着距离，直到自己过来。3XzJp3
“但是，”幼童悄悄看了她一眼，“你身上有让人安心的感觉。”3XzJp3
抱着尝试一下的心理，希笛在身旁有人的情况下，闭上了眼睛，居然一觉睡到了黄昏。3XzJp3
魔女端来放了糖的热牛奶和面包，清淡一些适合大病初愈的肠胃。3XzJp3
甜牛奶稍稍缓解了心里的不安，希笛面对着落日的窗户，手又开始抖了起来。3XzJp3
魔女一挥魔杖，窗帘自动覆盖窗户，整个房间内亮起柔和舒适的灯光。3XzJp3
但伴随着时间流逝，他的眼珠开始无意识地在眼眶里转动，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周围，任何晃动的东西都会让他的精神紧绷，仿佛哪个影子里就隐藏着噬人的妖魔。3XzJp3
“天色已经黑下来了，”魔女小姐无法忍耐下去，站起来，“让我们尝试一下吧，你觉得现在可以出去吗？”3XzJp3
“算是吧，我只是想告诉你，夜晚其实也有光亮，星星和月亮很漂亮，”魔女解下长袍，“先简单测试一下，你尝试下披着这个。”3XzJp3
精神稍稍缓和，希笛套上这件对他来说过于宽大的长袍，有着浅淡的青草味道，令人想到柔软的草地。3XzJp3
出神着，下一刻，一顶宽宽的帽子盖在了他的头上，几乎遮蔽了视野。3XzJp3
就在他因为骤然的昏暗而身体僵硬时，视野里，那些星星点点的图案亮了起来，像是真正的夜空一样。3XzJp3
希笛不禁想到很久之前跟随商队的夜晚，那时候的天空。3XzJp3
“啊呀，小希笛的眼睛是竖瞳啊，”魔女小姐俯身看过来，拍了拍手，“真漂亮。”3XzJp31
他的情绪起伏或者太过专注的时候，眼瞳就会变成那样。3XzJp3
没有人夸奖过他的眼睛，有着异类血脉的雷歇尔有时也会瞳孔竖立，他很忌讳那样的状态，受他影响，希笛也很少示人。3XzJp31
希笛裹着黑袍，戴着宽大到整个脑袋陷进去的帽子，视野里只有那些发光的星星。3XzJp3
半个月来室内只有煤油灯和熏香混合的气味，希笛第一次感受到凉爽的风。3XzJp3
初春的天气很冷，但是在魔法下，他只感觉到轻微的凉意。3XzJp3
希笛有些紧张，因为全身裹着黑袍，头上戴着帽子只能看到那些流动的图案；二是因为他现在被魔女抱在怀里，对于肢体接触他一贯难以适应。3XzJp3
帽子里的微光令让他心情平静很多，静静感受，能够听到到周围的动静，风声很大，听不到街道琐碎的声音，没有动物的叫声，现在一定飞得很高吧？3XzJp3
夜晚的风一瞬间将希笛的头发吹散，铺满视线的微光消失，希笛的身体瞬间僵直，呼吸停滞。3XzJp3
眼前是一片无比灿烂耀眼的夜空，难以计数的星星，像是地上的沙子那样密集，嵌在穹顶中，恍惚间好像看到一块巨大的水晶；闪亮的条带缀在繁星之间，像是光辉奔涌的河流。3XzJp3
“我以前很喜欢看星星，因为睡前时间不长，所以一直不能看尽兴，后来发生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现在的我可以尽情仰望这片星空了，虽然有时候还是觉得一个人很寂寞。”3XzJp3
现在他的脑袋枕在她锁骨周围，希笛能感觉她说话时轻微的震动。3XzJp3
“——至少，现在小希笛陪着我呢，以后，一定也会有更多的人陪着小希笛吧……抱歉，我又在自说自话了，感觉怎么样？”3XzJp3
“很漂亮……我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星星，很清晰，感觉很近。”3XzJp3
厚重的云朵飘了过来，这个季节时常这样，希笛惋惜着不是夏季，不然可以看很久了。3XzJp3
急促的风声呼啸而过，荡开那片厚重的云层，让星光再次倾泻下来，鼓动的气流让希笛差点没扶稳帽子。3XzJp3
魔女的额发被风吹起，趁着她施展魔法的时机，希笛稍稍侧过脸，怯生生地打量她刘海下的面容，那双应当是蔚蓝的眼睛此刻倒映着漫天星河，显得神秘而优雅，看不清本色。3XzJ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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