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久前还是晴暖的午后,却好像魔术师的脸一样瞬息变化,阴沉沉的云层使人感到压抑,阳光无法穿透那如同厚雪一般的云彩,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温暖。3XzJpZ
Frisk坐在轮椅上,他的身后则侍立着艾露玛医生——今天,他被换上了一身纯黑的礼装,也只有今天,常穿白色衣饰的医生才会换上黑色的绸裙,头戴黑色轻纱的小礼帽,手臂带上黑纱编织的轻纱手套。3XzJpZ
在这样悲伤的场合,只有黑色,唯有黑色,才能提现对于死者的尊重。3XzJpZ
“你是无名的英雄,是黑夜里的死者,愿女神庇佑你的魂,愿你远离尘世的喧嚣,在女神的神国获得恒久的安宁。”3XzJpZ
葬礼请来的牧师不是普通的神职人员,而是一位二阶以上的安魂牧师。3XzJpZ
作为五阶的『夜鸦导师』,男爵有可能在死亡后转化为恶灵,为了不让昔日的同僚成为下一次净除的对象,黑夜教会特意安排了一位有『安魂』特性的怪物牧师来为男爵举行葬礼仪式。3XzJpZ
“我们怀念你,往昔的同僚,战友,你是尊敬的长者,是和蔼的朋友,请不要惋惜,我们终会再见,在女神的神国。”3XzJpZ
牧师举起手中的银质十字——它本不该出现在这儿,象征牺牲的十字架本应是烈阳教会的宗教象征,然而……3XzJpZ
纯银质地的十字架在此刻散发圣洁的辉光,那如月一般纯洁的银白色圣光,正是女神力量的体现。3XzJpZ
梦境与现实自此不再重叠,安宁与隐秘,那是死者的国度,引渡亡者的死灵之河蜿蜒,带走多少滞留尘世的魂灵?3XzJpZ
牧师把银十字置于男爵的骨灰盒上——按照圣日不落的风俗,死者的躯体应当保持死时的完整,至少在贵族看来,焚烧尸体,把原本的身体燃烧成看不出模样的灰烬,是不尊重死者的行为,只有穷到连一块墓地都买不起的穷人,才会把尸体燃烧,装进一个根本不能称之为棺椁的小小盒子里。3XzJpZ
然而事实是,贫穷的人不仅买不起墓地,甚至连焚化尸体的费用也出不起,即使圣日不落帝国禁止无仪式土葬,随意抛弃尸体判处三月以上监禁并处巨额罚款……即使如此,也不能完全禁止。3XzJpZ
让牧师安魂,购买一副不好也不坏的棺椁,还有置买墓地的费用,和举行葬礼仪式的花费……一套下来会消耗工薪阶层至少半年以上的全部薪金,更别论那些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底层工人。3XzJpZ
因为男爵死时便化成了灰烬,Frisk无法确信自己当时有没有把它们全部带回来,也许只来得及带走二分之一?或者三分之二?无论几分之几,都赶不及他的悲伤。3XzJpZ
如果自己能把那日的占卜结果告诉男爵,那么后果是否会变得不同?3XzJpZ
只可惜,这个世界最没用的就是所谓如果,有些东西,一旦逝去,就再也无法改变,别说你有时间倒流的本事,就算真的有,也改变不了结果。3XzJpZ
然而神明的目光落不到男爵的身上,祂们甚至自身难保。3XzJpZ
安魂仪式结束,男爵的骨灰盒被置入棺椁之中,接下来便是死者亲朋的悼别。3XzJpZ
首先来的是男爵的管家,也是邀请Frisk参加葬礼的老者——男爵来时孑然一身,除了随行的老管家,竟无一亲人陪伴。3XzJpZ
管家站在棺椁前凝望许久,却是不发一言,最终他只是在男爵的棺椁中放下一束洁白的康乃馨。3XzJpZ
接下来的是男爵的朋友……或许称为同事更为恰当,男爵来到拜伦之后几乎没有社交,唯一可能产生交流的,也只有同为对魔四科的成员们,然而……即使是和男爵长久搭档的Frisk也只是和男爵聊上不多的几句,其他人又能和他产生什么联系呢?3XzJpZ
“尊敬的长辈,纵使您显得冷漠,我们也不可能忘却您的存在……”3XzJpZ
男爵曾经以一己之力捣毁一处邪教徒的窝点,制止了对方血祭的行为,那是很凶险的一次行动,斯科特与男爵分别带头行动,去捣毁一个邪神祭祀的现场——那一次祭祀分为大小两个仪式现场,一旦叫他们成功,就会召唤出极为难缠的双生邪魔。3XzJpZ
斯科特当时没来得及处理掉大仪式场地的祭祀人员,最终让他们以自身代替祭品完成了献祭。3XzJpZ
双生邪魔一旦召唤完成,除非同时击破双方的核心,否则便是不死不灭的怪物,但是由于男爵的周全表现,小的邪魔并未出现,斯科特最终联合六人小队,以牺牲一人的代价袚除了那个具有四阶实力的邪魔。3XzJpZ
说话的是防化二科耕种者的一员,也是防化二科里唯一来参加葬礼的人——他被男爵救了一命,如果不是男爵的强硬阻止,他也会变成失控怪物的一员。3XzJpZ
来的人不多,已经被解散的对魔四科最终只来了不到十人,3XzJpZ
Frisk自觉最后一个上前悼念,并不是因为他自觉多么特殊,只是昔日的同僚对他仍有畏惧——他是被邪神污染却没死的家伙,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出事,Frisk很理解这种担忧,女神的降临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知道的事件,他必须忍受这种歧视。3XzJpZ
等到悼念的宾客散得差不多了,Frisk才由艾露玛推着来到棺椁之前。3XzJpZ
他的手中拿着一束白色的马蹄莲,共有三支,它在此刻的话语是,『对亡者的怜悯,以及感谢』3XzJpZ
Frisk无法克制声音的颤抖,他不敢相信,那个严肃的老人,并不亲昵,却像爷爷一样慈爱的长者,如今就在自己面前,躺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自此天人两隔。3XzJpZ
他还记得男爵最后对自己说的话,他想安排自己离开拜伦,想让自己成为一个普通人,拥有平凡人的幸福。3XzJpZ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那些话都堵在他的心头,他想要感谢男爵,他想要呼喊对方名字,但最终,挤出嗓子的都化作抽泣与呜咽。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