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同淋雪，共白头(3k)
听到幽幽子这个问题的时候，古缘没有任何迟疑、以同样认真的态度给予答覆：3XzJmQ
“幻想乡的自然有三种互不关系的属性系统，分别为三精、四季、五行。”3XzJmQ
“其中的四季是表现出生命的流程的属性的系统，在这系统之中春意味着诞生；夏意味著成长；秋意味著成果和衰退；冬意味着死。”3XzJmQ
“我利用了这个系统冀望其能在冥冥之中让你我之间的关系进展的更为顺遂，并且把这一轮的四季轮回当作仪式的前置准备，能为仪式本身增加多少成功率是多少。”3XzJmQ
如果从现在这个时间点回首看去，所发生的经历也确实达成了他当初的冀望。3XzJmQ
在第一个意味着死亡的冬天，古缘入住冥界达成了某种意义的死亡。3XzJmQ
在意味着诞生的春天，发生了让幽幽子心生动摇、隐隐察觉自己心意的赏樱宴会，成为他们之间关系质变的开端。3XzJmQ
在意味著成长的夏天，清依以及其他人的帮助让他们打破了彼此之间的隔阂，成为相依相伴的情侣。3XzJmQ
在意味著成果和衰退的秋天，那场收获祭之中两人经历了曾经不曾体验过的约会，幽幽子也取回了所有生前的记忆，但在此同时古缘的终末已然清晰可见，他们之间所剩的时间不多了。3XzJmQ
最后在这第二个意味着死亡的冬天，古缘将真正的死去，西行寺幽幽子与古缘的关系也会随之结束。3XzJmQ
与古缘共同经历了这一年的幽幽子自然能够想到这些，但她却没有就此认同，而是流露出仿佛要将周遭的白雪染成粉色的甜美笑容，就仿佛刚才眼中的认真只是幻觉一样。3XzJmQ
“人家知道这些只是‘不是谎话’，那么你没说出来的、真正的实话呢？”3XzJmQ
心绪随着幽幽子的一颦一笑而变动，古缘也不复刚才的认真模样，他同样展露出蕴藏的柔情的笑容，此时这两人嘴角弯起的弧度是那么的相似。3XzJmQ
揽住幽幽子柔软腰肢的手微微使劲，让幽幽子与自己的胸膛贴得更紧，古缘低头看着幽幽子身后那一袭盖到臀部的美丽长发说出了最为根本的原因：3XzJmQ
这次幽幽子对于古缘的答覆没有再给出评价，但无论是从她嘴角漏出的轻笑声还是她伸出手指在古缘胸膛上画圈的动作，都再再证明了她对于古缘给出的答覆究竟有多满意。3XzJmQ
摊开手掌接住从天上静静飘落的雪花，幽幽子发出可爱的“嘿咻”声从古缘的腿上起身，转而坐到他的左侧。3XzJmQ
随后她伸手从后颈处，从左至右的将头发拨到右肩处并于身前自然地披散开来。3XzJmQ
只不过是这一个简单的小动作，却让幽幽子的仪态充斥着一股文静美感──前提是不去看她双眸中那灵动的狡黠。3XzJmQ
幽幽子此言一出，一直默默跟随在两人身边、替他们拿着甜点的妖梦顿时面色一苦。虽然从她的角度看不到幽幽子的眼神与表情，但长久以来的经验正在提醒她，她就要被戏弄了。3XzJmQ
“幽幽子大人我没关系的，并不需要古缘大人补偿我什么。”3XzJmQ
即使明知道自己的挣扎很可能是徒劳无功，但实在是无法选择放弃治疗的妖梦连忙摇头谦让。3XzJmQ
但很遗憾的，妖梦面对的是充满恶趣味的主人以及对爱人百依百顺的厨师，所以无论是幽幽子还是古缘都没有理会当事人意见的想法。3XzJmQ
只见古缘就像是没听到妖梦的话语一样，自顾自地点头表示认同。3XzJmQ
“这么说来也是，去年我把小妖梦奋斗了数百年的厨房占为己有还能说是让她卸下额外的重担、让她能专心于本职工作。”3XzJmQ
“但这几天连庭院的打理也被我越俎代庖，虽说事出有因，但多少还是有对小妖梦不尊重的意思，更何况……”3XzJmQ
在古缘话说到一半刻意拉长尾音的时候，幽幽子面露悲伤、以悲悯的语气接着说下去：3XzJmQ
“更何况小妖梦去年在缘你给赶出厨房的时候，那副存在价值被夺走的模样可是让人家心疼好久呢。”3XzJmQ
听着自家主人以及男主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拿自己开涮，已经尝试过挣扎但失败的妖梦虽然表面上跟以往被欺负的时候没有两样，但这一次她却为此而感到安心。3XzJmQ
这当然不是因为她在漫长的光阴中被调教成一个被欺负才能感到安稳的抖M，真正让她感到安心的是她所敬爱的幽幽子大人还能有消遣她的闲情逸致，并没有因为古缘的寿命将尽而颓丧。3XzJmQ
只是妖梦对他人心思的把握终究还是太浅了，她并不知晓此时的幽幽子何止是没有感到颓丧，她的心情甚至还比平常高昂许多。3XzJmQ
“如果说要补偿小妖梦的话，人家有个好主意，那就是让小妖梦跟着人家一起与缘结为夫妻怎么样！就类似于陪嫁丫环那样！”3XzJmQ
未曾想过的发展出现在眼前，让妖梦的嘴角不禁漏出的惊愕的声音，但就如同刚才那样，幽幽子并没有理会妖梦的反应，而是自顾自地把手抚上胸前丰满的山峦，以半是苦恼半是骄傲的语气说道：3XzJmQ
“毕竟人家的种族再怎么说也是亡灵，并不具有为孩子哺乳的能力，所以人家这副身躯就算深受缘的喜爱，还是需要其他人帮忙，这时候如果有小妖梦帮忙的话问题就能迎刃而解。”3XzJmQ
说到这里，一抹灵光闪过幽幽子的脑中，让她忍不住把头歪向一边并在脸颊旁拍了下手，旋即兴奋地说道：3XzJmQ
“对了！既然只是要乳母的话也不一定要小妖梦啊，毕竟人家可舍不得人家跟缘爱情的结晶饿肚子，所以干脆就拜托阿紫好了！阿紫的身材可是一点也不输给人家，肯定不会让孩子饿着的！”3XzJmQ
在幽幽子一如生前想把自己的好姊妹拉下水的同时还不忘往贫乳的妖梦身上捅一刀，如此行径自然让她遭受了报应。3XzJmQ
一柄折扇穿过突兀地出现在前方的间隙打在幽幽子的额头上，还不等她以此为借口向身旁的爱人撒娇时，紫已经踏出间隙坐在幽幽子的身畔，开始揉捏她那对柔软双颊。3XzJmQ
“你这见色忘友的家伙！别总是想把咱拉下水啊！再这样下去你跟咱怕是连好姊妹也没得做了。”3XzJmQ
对此，古缘也只是以温暖的目光守候这两人之间的打闹嬉戏，因为他并不认为这两人的打闹会持续多久。3XzJmQ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古缘所料，早在八百年前就习惯幽幽子这么开玩笑的紫没过多久就停下那双在幽幽子脸颊上肆虐的手，转而利用间隙从妖梦手中的餐盒中拿出三碗早已分装好并且依旧冒着热气的酒酿汤圆。3XzJmQ
“你们小俩口应该分食一碗就够了，所以其中一碗咱就收下啦。”3XzJmQ
对于紫理直气壮地征收了其中一碗酒酿汤圆，古缘与幽幽子都没有任何意见，也没有勒令妖梦把属于她的那一碗给交出来，甚至在她想这么做的时候还明确地予以拒绝，就这么如紫所言地两人分食一碗。3XzJmQ
明明是由两个人共同享用一碗本就不大的酒酿汤圆，但她们吃的速度却非常缓慢，甚至在紫和妖梦都吃完以后还有大半碗，让没兴趣看这两人吃一口得喂老半天的紫干脆把妖梦也一起带走，不知道准备去做些什么。3XzJmQ
良久以后，终于把碗给清空的两人看了眼对方的头顶，默契地相识一笑。3XzJmQ
在两人坐在鸟居上或是闲聊、或是喂食的这段时间内，从天上悄然洒落的雪花从未止息，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以后两人的头顶都积了层白雪。3XzJmQ
两人小心地在不把雪粉从对方头顶拍落地情况下碰触着这些白雪。3XzJmQ
即使从早上幽幽子提议赏雪到如今两人已经被雪淋白了头这段期间他们都未曾言明，但他们的脑中却始终回荡着同一段回忆。3XzJmQ
那是西元1198年冬季某日，也是幽幽子生前度过的最后一个冬天所发生的事。3XzJmQ
那一天待在温暖的室内与冢盈缱绻相伴的幽幽子望着窗外静静飘落的白雪蓦然提议想到庭院里赏雪。3XzJmQ
当时的冢盈原本因为担心幽幽子会因此受寒而想拒绝，但当他看到幽幽子那双混杂着渴望、动摇、恐惧、悲伤与冀望等各种感情的眼眸时，拒绝之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在穿齐衣裳以后陪她来到庭院。3XzJmQ
而在两人来到庭院以后，幽幽子就像是声音全被周遭的白雪给吸走了一样，沉默不语地拉着他共赏雪景，一直到两人都如同此时一样被雪淋白了头的时候，细微的啜泣声打破了寂静的世界。3XzJmQ
哽咽的道歉声传入冢盈耳中，但冢盈却未如往常一般出言安慰，而是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耐心地听她说下去。3XzJmQ
他已经明了了她的想法，也明白了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对。3XzJmQ
“没办……没办法与您……与冢盈大人您一同终老……”3XzJmQ
“所以……即使是以如此虚幻的方式也好……人家也想与您一同白首……”3XzJmQ
就在脑海中回荡着彼时幽幽子满溢着不甘地哀泣的同时，古缘也对着眼前的幽幽子开口了。3XzJmQ
温柔的道歉声传入幽幽子耳中，而幽幽子沉默不语、只是面带微笑地注视着古缘。3XzJmQ
“所以即使是以如此虚幻的方式也好，我也想与您一同白首。”3XzJmQ
这便是凌驾于其他借口的、古缘选择以冬季作结的真正理由。3XzJmQ
但近千年的时光过去了，昔年的藤原冢盈成为古缘，而藤原幽幽子也变成了西行寺幽幽子，即使是相同的对话，结局也不再是以其中一方用沉默包容对方的道歉作结了。3XzJmQ
“我们确实没办法真正的一同白首，但这次不会再以其中一人独自死亡作结了。”3XzJmQ
轻抚着自己头发大约在肩膀附近的位置──同时也是古缘出现前她发尾的位置，幽幽子的笑容充满决心：3XzJmQ
“但缘你肯定是不会愿意让人家一同死去的，所以至少让人家割掉这头长发作为代替吧。”3XzJmQ
“割掉这头你所喜爱的、藤原幽幽子的长发，以此代替曾经无法陪你一同死去的她与你一同逝去。”3XzJmQ
“然后人家会回到西行寺幽幽子的形象，以你最初所爱、也是最后所爱的人的形象与你重逢。”3XzJmQ
“到那时候，无论是一起把人家的头发给养长也好，在漫长的时光中彼此相伴到白首也不停歇也好，我们一起去做所有想做的事情吧。”3XzJm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