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交换疑惑的眼神，走到长廊尾端。毕灵的脸，即便没有画像也十分好认。光洁的额头在澄黄灯光下发亮。但史蒂夫知道她可不是靠面容让对方知晓身份的。3XzJpZ
“噢，这是一些联络的……黑话，你可以这么叫。”另一个搬运工道，其眉清目秀，嗓音也很柔软。“指挥使毕灵，他们和我们是……”3XzJpZ
“一块的。”她说：“等会我再教你们，现在先等调行长和我们见面，其他再谈。”3XzJpZ
“就是咱们这儿的负责人。”秀气男说：“你们暗林来的吧？看到咱们的城市，有什么感觉？”3XzJpZ
“比绿岗差多了。”白泱将目光从白盾成员身上移开。于是话题暂时结束，直到金发男从房间里出来，朝他们示意。3XzJpZ
大伙在带领下进入屋子，里面的光线暗了些。地下城镇的结构在此处展现出复杂的本质，房间套房间如人体器官，狭窄幽长的走廊则是遍布全身的血管和神经。越往里走，通道越窄，光线愈暗。最终只能勉强照亮人们的身影。影子在墙壁上滑动，拂过放置物品的嵌墙孔洞。3XzJpZ
“在这儿等一下吧。”金发男于一方盖帘布的石洞前停下。“毕指挥使请跟我来。”3XzJpZ
曼茵见引路人犹豫的模样，说道：“唔，毕灵，没必要的。”3XzJpZ
“俺就在这儿，甭问了。”一个粗犷沙哑的嗓音说：“都进来吧，这年头见到别处的指挥使可不容易。”3XzJpZ
金发男笑笑，应了声，把门帘拉开，帮客人们撑着。大伙依次迈入其中，这是方更小的房间，但却堆满了木箱子、矿石块和弄不清用途的工具。史蒂夫被挤到墙壁边缘，挨着一根长柄锤。他挪脚以免踩着这东西。3XzJpZ
“微光镇调行长，午安。”毕灵说。史蒂夫闻声去瞧那所谓的长官，但见一个魁梧的棕发男子坐在石炕上，双手放于膝盖，裸露的臂膀肌肉线条如雕塑般健美。这人的胡子像是刚修理过，马甲也不合身，胸前镶嵌的徽章灰尘扑扑。3XzJpZ
老久而蒙尘，如同他的嗓音。“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见到远近闻名的毕指挥使，真是荣幸。组织尚未忘记俺们。”3XzJpZ
“听说你被摩西抓住了，现在又出现在俺面前。想必挨了不少苦头。吃午饭了么？俺让乌尔岚去做。”3XzJpZ
“那真是太感谢了。”毕灵微微点头，其他伙伴面露微笑，特别是小胖墩，嘴角简直能挑到天上去。“但我们还是先充分交流交流比较好。”3XzJpZ
“那是。俺就直问了。你想要微光镇提供什么帮助？”3XzJpZ
“都是组织的战士，谈什么钱。为组织成员提供补给是俺们的义务。”壮汉道：“俺们既然都是居里修斯的追随者，也就都是家人。当然，有些家人不常来往。”3XzJpZ
“别叫俺调行长，俺名叫秋毫，和你一样儿的震旦名儿。或者直接叫俺秋也行。”3XzJpZ
其话音刚落，白泱就开口发问：“秋，摩西离开多久了？”3XzJpZ
“你是说他本人？那可时间久，三天了，大概。我们不大注意这个。”3XzJpZ
秋笑了。“关心又如何？上头不派任务，俺们能咋整？老实说吧，传令长伯恩斯坦三个月没来安排了，就待在另一个镇子，荧光镇，经营她的酒馆。毕指挥使想必了解俺们组织是拿什么作联络点的，都是些酒肆饭庄，干久了，又没主动出击的任务，人忘记本职是常有的情况。实不相瞒，要不是你来了，俺还以为凛岩山被组织遗忘了。”3XzJpZ
毕灵将手盖在胸口，然后前伸摊开，这大概是白盾的礼仪。3XzJpZ
“凛岩山并非不重要，它联通了大卫城和北方暗林，来来往往的战士离不开这儿的补给。以后，暗林会越来越重要，我能保证，秋调行长，你在有生之年能看见凛岩山的地位变得和戈兰丘陵一样举足轻重。”3XzJpZ
“那真是个美好的梦。”秋看起来并不感兴趣，其目光移向大伙身后。金发男一直守在帘布旁，满脸好奇藏不住。3XzJpZ
“乌尔岚，你在偷听什么？去和杰克守好入口，你这愣头青。”3XzJpZ
乌尔岚像兔子似的“唰”地没影了。秋刀刻般的脸微微摇了摇。“那小子调皮得很，却是个和你一样的指挥使。没办法，微光镇没多少人了。”3XzJpZ
“那是因为毛皮交易，斯拉夫人北上收购俺们捉的猎物，然后卖到南边去。这周一过，微光镇就死掉，即便是暂时的，但也得承认凛岩山是越来越荒凉。记得俺爷爷那一辈时，微光镇可是远近闻名的大镇子。暗林也非今天这样人烟稀少。地下城镇在衰败，联盟在衰败，组织也是。”3XzJpZ
毕灵眼睛一亮。“秋调行长，你认为组织不如从前了吗？”3XzJpZ
秋用饱含深意的墨瞳凝视冬夫人，粗壮的双手摩擦。“你咋看？”他反问。3XzJpZ
“我想组织在不少方面已经变得和大卫城没区别了。你可能不清楚南方的情况，我能告诉你，总指挥在怀恩兰修了流水花园，奢侈得和玛朵郡贵族们没区别。组织的进攻像在演戏，即便灵泊河取得大胜，也不乘胜追击，浅尝辄止。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他们分明就不想打破现在的情况，我们被欺骗了。”3XzJpZ
秋眼神变得更深邃了，也许是皱眉的缘故。史蒂夫都看不清他的瞳孔。“你的想法有一定根据，但俺琢磨现在不是讨论组织作风的时候。你的那位朋友刚才提到了摩西的行踪，俺想知道你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还有毕指挥使是怎么从摩西控制下逃脱的。”3XzJpZ
毕灵像被人顶撞了似的，眉头微蹙，嘴巴半张。她咳嗽两声，抚摸下巴，显然是犹豫该怎么说。这是个难题，好在外边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将话题切断。3XzJpZ
“老，老爹。”乌尔岚气喘吁吁地说：“检查队的来了。”3XzJpZ
秋的表情变化很微妙。刚听见消息时，他啥反应也没有，但那对眼眸落在史蒂夫身上时，感情立马变了。3XzJpZ
“小子，带他们躲起来。”老壮汉起身，史蒂夫这才发现秋实在壮硕得很，甚至比白泱还高出一个头，在这么低矮的屋子里走实在为难了。3XzJpZ
大伙们在乌尔岚带领下躲进外边走廊相连的另一处房间，以彩色帘布遮挡，掀开来，石和墙壁混为一体，几乎分辨不出。3XzJpZ
“进去，别说话。”乌尔岚道，鹅黄灯光下他的脸光影交错。“甭担心，检查队好对付得很。”3XzJpZ
没等她说完，石门就关上了。于是五个人挤在狭小又黑暗的石头房间里，肩膀挨着肩膀，连伸展手臂的空间都没有。史蒂夫感觉到自己和另外好几个人的身体相接触，衣物摩擦发出簌簌响动，呼吸与咳嗽声近在耳畔。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