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柱廊,走上高大的台阶,石质的雕像影影绰绰伫立于庭院之中,黑暗中看不清雕塑的表情,但却依稀能感觉到那些冰冷的、毫无温度的视线钉在行走的两个男人脸上。3XzJnj
丘齐在最后一级台阶上转身坐了下来,他有些费力地将那只受伤的腿伸直,另一只腿曲起来,用手肘抵住膝盖,手掌撑住脸颊。3XzJnj
他看着眼前黑暗的庭院缓声道:“监正会那边下达了新的指示?”3XzJnj
站在丘齐身侧的阿尔文没有出声,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3XzJnj
丘齐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喉咙,“我们非常关注这场发生在大陆东方的战争,在贵国战线出现变故时,我们就派遣了小规模分遣队前往东国,我们的这次冒险前往,不是在充满敌意地窥探贵国,而是因为我们希望一些对卡西米尔抱持着欢迎态度的东国驻防军能够为我们提供情报。”3XzJnj
他摊开手,没有去看阿尔文的表情,轻声问道:“是这样吗?”3XzJnj
于是丘齐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乌萨斯极端重视这场由他们亲手开启的战争,所以我们认为,如果我们遮住自己的双眼,选择性忽视这场距离我们极远处的战场,卡西米尔便永远都不可能在于乌萨斯的前线战斗中获得任何实质性的胜利。”3XzJnj
“卡西米尔需要远见,东国也需要远见,东国如果产生了崩溃的局面,卡西米尔将无法独善其身。”3XzJnj
丘齐顿了顿,向前探出身子,握住自己的小腿,看着那条由薇罗尼卡创造的伤口,语气恢复正常:“然后呢,你们相信了?”3XzJnj
“贸易很成功,你赚了很多钱,丘齐。”阿尔文没有正面回答丘齐的问题。3XzJnj
丘齐撕开裤腿,开始对那条伤口进行简单的包扎,语气平淡,“因为他们知道东国并不是乌萨斯的目标,就算只是一个设想,他们都不敢去赌那个最坏的结果。”3XzJnj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认为乌萨斯的那位黑国王是一个蠢货,更不会相信这个上位仅仅三年就敢于在圣骏堡发动大清洗的统治者会是一个做事不考虑后果的男人。”3XzJnj
丘齐抹去一些渗出来的鲜血,随意搓了搓指尖,“所有人都在咒骂他,但是没人敢小看他。”3XzJnj
“所以帮助东国,甚至于与东国结盟在你看来是一件愚蠢的事情。”阿尔文将雪茄从嘴中取出,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眼神晦涩。3XzJnj
不知是因为丘齐在否认监正会的指示,还是因为丘齐话语中对于那位乌萨斯统治者的盛赞。3XzJnj
丘齐站起身来,踮了踮脚,小腿上传来的刺痛感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他转过身走上最后一级台阶,走入内庭院末端那座庄严的建筑物。3XzJnj
阿尔文在黑暗中低头抽了一口雪茄,将烟雾含在嘴里,等到吐出后才迟迟转过身跟上丘齐。3XzJnj
丘齐轻车熟路地走向审判厅的右侧,在那里,他推开一扇侧门,从一条小巧的石阶向上走去。3XzJnj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小门,等到阿尔文跟上丘齐时,他看到丘齐正在用匕首切割着挂在上面的铁链。3XzJnj
阿尔文单手握住长枪,从丘齐的肩头伸了过去,用枪头轻轻一挑,铁链就应声而断。3XzJnj
丘齐推开这扇小门,走到了法院最上方的圆形天台上,在天台的正中央,摆放着一架金色的天平。3XzJnj
他走到这层许久未有人到来的天台边缘,朝着下方看去。3XzJnj
点点灯火驱散了街道上的些许黑暗,一些本地的骑警正在费力搬着街道上的尸体,自认为高贵的血魔与那些扭曲造物的尸体堆放在一起,现在,他们双方都没有任何区别。3XzJnj
“哥伦比亚已经跟乌萨斯进行了一次秘密谈判,他们会为乌萨斯供给赤金,并且强调会避免干涉这场乌东战争,双方的商务关系将置于旧日那种普通的基础之上,更加深入。”3XzJnj
丘齐津津有味的看着街上的骑警搬运尸体,这就好像是看着别人搭建某种乐高,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要参与进去。3XzJnj
但是他的话语并没有停下:“然后为此,哥伦比亚还额外提出了一个建议,一个专门的条款,附在这篇条款的末端,一个战时的经济协定,那就是任何处于战线内部的赤金矿开采的数量,只能维持在勉强月供满足各个国家贵族的需求量。”3XzJnj
阿尔文扛着长枪,叼着雪茄站在丘齐的身后,就如同一尊雕塑。3XzJnj
“乌萨斯正力图把诸多国家一同拖入战火,这就是你们认为最坏的结局?这也是你们为此做出的回应——寻求同盟。”3XzJnj
丘齐靠在天平上,含着一口烟,将雪茄按熄在巨大的金色托盘之上,“难道你们就从来没有考虑过,乌萨斯只是在看有谁会急匆匆地跳出来吗?”3XzJnj
“所有国家统治者都在谴责,卡西米尔却想要做第一个站出来用实际行动表达诉求的国家?”3XzJnj
丘齐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在烟雾缭绕中,他轻笑道:“这很骑士。”3XzJnj
阿尔文干脆利落地转过身,朝着楼下走去,“明天我会叫人把情报整理好,送交给你。”3XzJnj
丘齐摆了摆手作为告别,然后他站到天台的边缘,低头大吼了一声:“嘿!”3XzJnj
骑警们神情迷茫地抬起头,借着周围的灯光,看向那个站在天台边缘黑漆漆的人影。3XzJnj
骑警们对视了一眼,想起他们在出发来这里之前,他们的上司对他们嘱咐的话语。3XzJnj
于是他们开始费力地将尸体朝着丘齐所在的法院拖来。3XzJnj
丘齐坐在天台边缘,低头看着街道上的拖痕一点点地朝着法院靠近,身后金色的天平庄严伫立。3XzJn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