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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朋友

  当丘齐从一辆骑警的车上走下来时,凌乱的头发加上衣不蔽体的造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迷路的流浪汉被好心的骑警带回家了一样。3XzJnj

  他披着一件骑警的外套,胸口的伤口依旧在缓缓向外渗血,阴郁的表情让身后骑警的动作变得有些小心翼翼。3XzJnj

  贝洛伯格抱着双手,倚在大厅门口,看着丘齐缓步朝她走来。3XzJnj

  “男的还在,女的不见了。”她看着丘齐的一脸阴沉,恶趣味地笑道:“那个叫做安格斯的男人已经带着人开始搜城了。”3XzJnj

  丘齐一言不发地越过贝洛伯格,走上别墅二层,在那间临时的病房中,本应该安静躺在床上的姑娘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轻飘飘的纸张。3XzJnj

  他走上前去,伸出两根手指将纸张夹取起来,他仅仅只是皱着眉看了一眼,就将这张纸揉成了一团丢到了一旁。3XzJnj

  “告诉安格斯不用……算了,不用告诉他了。”3XzJnj

  前半句话还没说完,丘齐就否认了自己的反应,他转身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过了这段时间,我带你去大骑士领。”3XzJnj

  “去大骑士领干什么?”3XzJnj

  走廊另一端探出来的色彩,红而凝静,像映照出来的火光,下方精致的面孔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她眨了眨眼。3XzJnj

  “如果是约会的话,这里有些太逼仄了。”3XzJnj

  丘齐笑着回答。3XzJnj

  “约会对象可不会帮你杀人。”贝洛伯格嗤笑道,然后那抹酒红色缩回到了房间之中。3XzJnj

  丘齐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转身走入自己的卧室。3XzJnj

  ……3XzJnj

  丘齐在充满了咖啡香味的早晨醒来,他睁开眼,看到阳光洒在床沿,女仆侧对着他,将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咖啡放在床头的小桌上。3XzJnj

  “您醒了?”女仆眨巴着大眼睛,惊喜地看着从床上坐起来的丘齐。3XzJnj

  她的手上除了刚放下的咖啡杯外,还抱着一个长条形状的礼盒,表面装点着大块的金色斑点,赤金将礼盒的外表装饰得亮如镜面。3XzJnj

  “那是什么?”丘齐指了指女仆手上捧着的礼盒。3XzJnj

  “一份礼物。”女仆跪坐在床边柔软的地毯上,在丘齐的示意下拆开了礼盒。3XzJnj

  一根抛过光的明亮手杖安静地躺在礼盒的中央,环绕在杖身上的纹理全部都是黑色与红色的螺线,而螺线下方,则层叠地覆盖着无数涂鸦,奇奇怪怪的符号与文字混杂在一起,让人完全无法辨认其中的信息。3XzJnj

  “谁送过来的?”3XzJnj

  丘齐看着这根奇怪的手杖,手指不经意间拂过他自己的小腿,带来一丝刺痛。3XzJnj

  “礼盒上有一张纸……”女仆从拆开的礼盒旁边抽出一张并不惹人注意的纸张,她盯着上面的文字说道:“一位叫做薇罗尼卡的女士。”3XzJnj

  丘齐挑了挑眉,他从礼盒中取出手杖,从床上挪了下来,一脚浅一脚深地朝外走去。3XzJnj

  “早餐端到书房来,等会儿会有客人过来,让他直接来书房。”3XzJnj

  ……3XzJnj

  三天后,等到这位身材高大的高阶督军进入丘齐的书房时,浓郁的烟熏味让他都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3XzJnj

  他皱着眉将外套大衣脱下,挂在了衣架上。3XzJnj

  书桌上堆满了文件与纸张,它们被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上面插着许多用以标记的便签。3XzJnj

  阿尔文看着那个坐在桌后,用钢笔在纸张上勾画的男人,没等他先开口,丘齐就率先说道:“要来一杯咖啡吗?”3XzJnj

  丘齐边说着边指了指书桌后方的餐具柜。3XzJnj

  阿尔文缓步走过去,用热水器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后,端着咖啡杯走到丘齐的身旁,低头看着丘齐在纸张上的书写。3XzJnj

  密密麻麻的文字让这位高阶督军感到头皮有些发胀,“所以你通过这些情报分析出来了些什么?”3XzJnj

  丘齐丢开钢笔,向后靠去,他捏着自己的眉心抱怨道:“你们难道就没有情报分析专员吗?”3XzJnj

  “有,并且一定比你要更加专业。”3XzJnj

  阿尔文眯着眼开始辨认纸张上的文字,若无其事地说道:“但是他们有一个最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太主观了。”3XzJnj

  “主观?”丘齐皱着眉问道。3XzJnj

  阿尔文捧着咖啡从丘齐身旁走开,他坐到书房用以接待的沙发上,翘着脚正面对着丘齐回答道:“对乌萨斯的仇恨会影响他们的分析结果,一旦他们从东国的情报中分析出来一点点乌萨斯军队处于劣势的情况,他们就会迫不及待地上报监正会,想要申请在乌卡前线进行一场反击。”3XzJnj

  丘齐沉默下来,他并没有因为阿尔文的言语而感到荣幸,反而他感到了一丝愤怒。3XzJnj

  过了好一会儿,丘齐才缓声开口道:“总是这样的不是吗?一旦有了面包,他们就会去追求梦想。”3XzJnj

  “梦想?”阿尔文轻笑了一声,让人分不清他想要表达的情绪,“如果你将想要获取宝贵的反击机会称之为梦想的话,那确实是一个值得歌颂的梦想。”3XzJnj

  半掩在堆积的文件后的面孔显得表情刻板,丘齐轻声回答道:“这与我并没有什么关系。”3XzJnj

  “当然,当然!”阿尔文大笑起来,他举起咖啡杯指了指丘齐,“这些事情当然跟你没关系,谁会去关注那些在炮火与轰炸之中坚守阵地的征战骑士呢?”3XzJnj

  “你越界了,阿尔文,我说过我不会掺和到这场战争之中的,你们也同样不应该,我只是在帮助东国的基础上,稍微赚点钱。”丘齐将手撑在文件的顶端,站起身来,他眼神温和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阿尔文调侃道:“我可不记得我是让你这个小队去当隶属于监正会的分遣小队。”3XzJnj

  阿尔文挑了挑眉,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至少我已经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3XzJnj

  “当然,你确实完成了,并且为我们带回了一大笔钱,但是还记得我们建立这条贸易路线的初衷吗?”3XzJnj

  丘齐嘲讽地笑了起来,“我是让你卖给东国那群蠢货,不论是游击队或者是他们的正面作战人员,物资不能满足他们的全部需求,但是能让他们暂缓燃眉之急,最好能让光元和光严因为这条贸易线路产生纠纷,而不是让你把卡西米尔卷进这场战争。”3XzJnj

  “谁付的钱,阿尔文?”在话语的最后,丘齐讥讽地抬高音调问道。3XzJnj

  阿尔文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没有回答丘齐的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只是把东国在战争中牺牲的那些士兵当做一个数字,不,比这还糟不是吗?你压根就不在乎这些,你只在乎要如何在这种时候为你自己赚更多钱,然后以此作为台阶,去构建更大的阴谋对吗?”3XzJnj

  这位高阶督军抬起头看向丘齐,脸上的嘲讽表情显而易见,“结果你与商业联合的那群蠢货没有任何区别不是吗,丘齐?”3XzJnj

  丘齐缓缓收敛起脸上的笑,他盯着脸上带笑的阿尔文,半晌才说道:“乌萨斯和卡西米尔的关系一直都无比紧张,甚至可以说是达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绵延好几代的血仇让双方都想要致对方于死地,我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会劝你们不要掺和到这场诡异的战争之中去的。”3XzJnj

  阿尔文的脸上依旧带着笑,他不置可否地指了指书桌上的文件,“乌萨斯的前线部队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坚强不是吗?他们已经处于劣势了,我们不在这个时候选择帮助东国,还要等到什么时候?”3XzJnj

  “签订联合支援阵线条款没有任何意义!”3XzJnj

  丘齐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堆叠的文件顶端,“我说过了,乌东战争只是一个幌子,乌萨斯压根就没想过要在远离他们国度如此遥远的地区建立飞地!”3XzJnj

  “因为什么?”阿尔文喝了一口滚烫的咖啡,长长呼出一口白雾,“就因为你觉得乌萨斯的战略比我们都高明?就因为这些完全没有踪迹的阴谋就否定我们的战略部署?”3XzJnj

  “听着,就算乌萨斯确实没有后手,东国也会在结束这场战争后展开内部新的政治斗争,到那时,这纸联合条约就是一张废纸,他们完全腾不出手组织军队跨越这种行军路线来帮助卡西米尔!”3XzJnj

  丘齐开始翻找着那堆文件,试图找到一些情报来佐证他的想法。3XzJnj

  他边翻找着边说道:“而且这更会导致你们完全不知道要跟谁来签署这种协定,光严还是光元?当你们与其中一方合作,在之后东国内部的政治斗争中,你们是否还要干涉他们的内战?”3XzJnj

  阿尔文咧开嘴角,眼神冷冽地看着丘齐的动作,“不用找了,就算如你所说的一样,东国在结束后也无法立即援助卡西米尔,我们也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至少我们可以给乌萨斯重重一拳。”3XzJnj

  阿尔文的言语让丘齐翻找的手指蓦然停顿下来,他抬起头,看着表情冷毅的阿尔文,语调骤然森然,“监正会已经让你们去做了对吗?”3XzJnj

  阿尔文将手中的咖啡杯放了下去,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服饰,然后他直视着丘齐说道:“在我们离开东国时,有一队乌萨斯人想要见你,他们说出了你的名字,丘齐。”3XzJnj

  这句话让丘齐的手指紧了紧,他皱起眉回答道:“我不记得我还认识认识乌萨斯那边的人,我与他们没有任何交集。”3XzJnj

  “我当然相信你,丘齐。”阿尔文笑道,他走到门边,将大衣从衣架上取下,搭在自己的胳膊上,侧头对着丘齐说道:“所以我没有当场杀了他们,甚至在他们尾随我抵达这座移动城市时都没有干涉。”3XzJnj

  “他们人呢?”丘齐仰起头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3XzJnj

  阿尔文的眼眸闪过一丝讥讽,他拉开门,侧对着丘齐摇了摇头,“今天早上已经准备离开了,不过你现在叫人去追,也许还追得上。”3XzJnj

  当他的一只脚踏出房间时,书房内传来的言语让他的脚步顿了顿。3XzJnj

  “我不会跟他们见面,但是我只是希望下次你可以直接告诉我。”3XzJnj

  阿尔文默默颔首作为回应,然后继续向外走去。3XzJnj

  “嘿!我们还是朋友对吗?”3XzJnj

  阿尔文第二次止步,他意味不明地盯着走廊轻笑了一声。3XzJnj

  “是的。”3XzJnj

  他回答道,大踏步离开。3XzJnj

  没有转身,更没有看一眼丘齐伸出的手掌。3XzJnj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