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现在流行说悄悄话了？”加莱笑道，“说吧，什么事儿？”3XzJod
莎菲尔望了一眼屋顶上的邦妮的爱玛罗德，“加莱先生......那个......我听见了，邦妮小姐以后就是爱玛罗德的老师了......是这样吗？”3XzJod
“那......加莱先生能不能再考虑一下......让我成为吟游诗人呢？”3XzJod
又是这个话题，加莱实在不想继续。就算收莎菲尔为徒，又能教她什么呢？教你登dua郎我会，教你当吟游诗人？自己都还没吟明白呢。3XzJod
“这件事实在是......”加莱再次试图打太极，“从长计议比较好。你父亲不是认识很多吟游诗人嘛，他们应该都比我优秀的多。”3XzJod
“不一样的！”莎菲尔拼命摇头，“我能感觉出来的，加莱先生和那些吟游诗人不一样。”3XzJod
“我都没自信，你哪来的自信。”加莱笑笑，“况且你父亲也不会允许的吧，拜我这样的无名小卒为师。”3XzJod
“在您昏迷的这几天，我和父亲用魔力乌鸦通过信了。”莎菲尔取出两封书信来，“我告诉他，我结识了一位优秀的吟游诗人，也就是加莱先生您，想要拜您为师。”3XzJod
“他说，如果是加莱·伊斯特里亚先生，那么他同意了。”莎菲尔急忙打开其中一封信，展示给加莱看。3XzJod
“嗯？？”加莱仔细看了看，确实和莎菲尔所说一般无二。遂大惑不解。按说自己和那位巨富麦克斯·法托先生应该并无联系，为什么他会如此相信自己，以至于愿意让女儿拜师？3XzJod
“父亲还寄来一封信给您，”莎菲尔把另外一封信递给加莱，“说希望您能阅读之后再做决定。”3XzJod
加莱接过信封，入手就知道不一般。厚重纸张，“加莱·伊斯特里亚先生敬启”字迹飞舞，很有个性；封口处竟然镶着一小块瓷片，以珐琅工艺写着“麦克斯·铎米利斯·法托亲笔”字样。3XzJod
一般贵族信件封口就用火漆，融化之后印上家族纹章，外人拆开之后想要复原，只要有一模一样的印章就行。法托先生用的封口是瓷片，掰断之后才能拆开，根本没法复原。3XzJod
“这就是富豪吗？”加莱摸了摸信封，“好，我会看的。”3XzJod
久闻先生大名，未曾谋面。实为事务繁杂，多有怠慢，切望海涵。3XzJod
某与多恩男爵老友多年，少时同游塞基尔国。前日惊闻身故，急赴悼念。安塞尔公子与某言及先生所为，而颇有多词曰：“若非先生手段，吾多恩家为索伦斯小人可得矣。”3XzJod
某自幼好闻各国风物传说，苦家贫无余财，不得常闻吟游诗人之表演。今有所成，常延吟游诗人至家，所见高谈阔论者、精细琢磨者、引人发笑者皆不知凡几，而盖无先生以一城要害之事为台而演者。某窃度之，盖先生之胸怀，非泥于文字而有大局也。3XzJod
小女莎菲尔年十七，某掌上明珠也，来信云及先生，并言愿为先生弟子。某见信抚掌大喜，盖先生与法托氏有缘乎？遂答之曰妥，但愿先生亦有此意。随信附金票二百，可于法托商行兑之。先生愿为小女之师者，可以为束脩；不愿者，可以为盘缠。此某心意也，先生勿怪。3XzJod
加莱看着随信送来的金票，心情复杂。二百金币啊，二百万。3XzJod
开始还钱大计到现在，自己才赚到一百多金币——这其中一大部分都是从安塞尔那里弄来的。3XzJod
话说富人家的孩子培养起来都这么舍得出钱的？还是这个世界也讲究穷养儿子富养女？3XzJod
不过法托先生对自己的评价，还是让加莱十分受用。大概法托先生认为加莱未来不会只是一个小小的低级吟游诗人那么简单，把一个女儿交给他，算是未来投资？反正法托家钱也多，儿女也多，不怕亏。3XzJod
这是一个不错的信号。只要加莱和莎菲尔结成师徒关系，一定程度上就相当于有了法托先生的站台。虽然还不能扯着虎皮做大旗，但手腕子会粗不少。3XzJod
再加上，莎菲尔自己又那么渴望能拜师加莱——实在是不知道她为什么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加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里不一样了。3XzJod
“好吧。”加莱把信揣好。“既然这样......”3XzJod
“咳咳，你别这样，弄得我怪紧张的。”加莱打了个诨，“我同意了，从现在开始，你叫我师父。”3XzJod
“行了，别那么激动，弄得跟猴儿似的。”加莱挥挥手。“但是话说在前，有三件事要和你说请。”3XzJod1
“第一，我是第一次收徒，不一定教的好，你有什么不清楚的要自己问。但不管怎么样，我是你师父，我说的话你要听。”3XzJod
“第二，”加莱伸出两根手指，“你现在还在王立学院学习，虽然拜师了，但那边也不能太松懈，至少要顺利毕业才行。”3XzJod
加莱听过这么一个说法：王立学院的毕业率只有六成，还有一成肄业，一成无限延毕，一成退学，一成半道上死了。当时加莱还以为这是个玩笑来的。3XzJod
可是这次爱玛罗德和莎菲尔真的差点死了，可见不是个玩笑。3XzJod
“你忘记第一条了吗？”加莱开玩笑道，“我说的话你要听，快点笑。”3XzJod
“啊……哈哈……哈哈……哈哈……”莎菲尔努力笑了几声。3XzJod
“你这演技，用高情商的说法就是有很大进步空间，低情商的说法就是没什么退步空间了。算了，以后再教你。”3XzJod
“现在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加莱看了看天，连月亮都西沉了。“耽搁了不少时间，不能让你们迟到。”3XzJod
“怎么了？”加莱打趣道，“跟谁欠了你几千万似的……哦，我好像真欠你几千万。”3XzJod
“就是太积极了呀！”邦妮在加莱胸口捶了两拳，“刚才问了我好多问题。嗨呀，我学炼金术都是快1000年前的事情了，很多知识都记得不清楚，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3XzJod
“我这边也是……”他苦恼地揉了揉头发（邦妮的），“莎菲尔啊，我应该教她什么才好？”3XzJod
“就是……她爹给我写了封信，言辞恳切，就差没在纸上哭出来了，非要让女儿拜我为师不可……我就……”3XzJod1
“你就答应了？嗯？”邦妮痛打加莱的头，“喂，你都和姐姐订婚了，离其他女人远一点，听到没有！？”3XzJod
“师生之防，你大可不必如此。”加莱满脸伟大光明正确，“我和她是那种非常纯粹的金钱关系。”3XzJod
“不是，你听我解释，是人家老爹给我两百万，我不好意思不收，所以才变成这样了。”加莱慌忙解释。3XzJod
“那我给你一千万，你把她拒绝了。师生之间是可以开除的吧？你现在就把她开除了吧。”3XzJod1
“邦妮，邦妮邦妮，你听我说。”加莱赶紧加大摸头力度，“这个事表面上是这么看，背地里还有一层意思。”3XzJod
“你还想在我背地里做什么？”邦妮眉毛一竖，浑身肌肉都紧张了，“好自为之哦，加莱亲王殿下。”3XzJod
“怎么又是奇奇怪怪的话？你看，我们俩现在都是法托家族孩子的老师，某种意义上相当于有法托家族罩着了。不是要调查夺血者吗？单靠一个安塞尔肯定不行。法托那样的巨型商业帝国，在这件事上能给我们更多帮助。”3XzJod
“是为了我就行，你早说嘛。”邦妮放松下来，靠到加莱身上。3XzJod
“为什么呢？”邦妮摸着加莱的脸，“你说什么姐姐都信。”3XzJod
可恶，莫名其妙的负罪感越来越强了！我为什么要有负罪感啊？3XzJod
这都是万恶的前身，欠下3.5个亿的原因吧。都怪前身！3XzJod
另外请不要追究为什么我睡觉的地方变成了卧室，都订婚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3XzJod
次日，七个人骑着五匹马，再次踏上旅途。塔农夫人得到了五十个银币和七次感谢。银币还是加莱硬塞的，塔农夫人原本说什么也不要，坚定认为这都是缘分，不需要给钱。加莱只好把钱藏在塔农夫人的面包烤炉里。3XzJod
到夜扎营，有法托兄弟在，活儿自然不需要加莱干。这几位好像也有不少野外经验，干的很利索。3XzJod
有趣的是，一向不爱干活儿的邦妮居然跟着纳里安去打猎了。大概是实在受不了问题少女爱玛罗德。3XzJod
这一路上，爱玛罗德不停问问题，邦妮只好不停回答，水都喝掉了三壶。看的出来爱玛罗德是真的很喜欢炼金术。3XzJod
“羡慕吗？”加莱跟莎菲尔席地而坐，“邦妮是个好老师。”3XzJod
“不羡慕。”莎菲尔摇摇头，“我知道师父和邦妮小姐一样厉害，只是教学方法不同吧。”3XzJod
“错，”加莱一摆手，“我是真不知道教你什么好。”3XzJod
“吟游诗人起源于大约九千年前的奥威尔帝国，彼时......”莎菲尔开口背书。3XzJod
“停停停，这种内容就不用背了，你比我清楚得多。”加莱打断莎菲尔，“你现在是我的徒弟，是吟游诗人学徒。我的意思是，让你用新的身份新的视角，去思考这个问题。”3XzJod
“嗯......”莎菲尔想了想，“述说神和英雄的事迹，宣扬神的荣光？”3XzJod
“新的身份......嗯......”莎菲尔没了底气，“应该就是......在酒馆里给别人讲故事？对不起......”3XzJod
“很好，虽然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但你说的没错，而且有进步。”加莱表扬道。3XzJod
“怎么了？该表扬就表扬，该批评就批评，这是我的风格，你先习惯一下。”3XzJod
“那么回到我们的话题，你想一想，为什么我说你有进步？进步在哪？”3XzJod
“我......我不知道。”莎菲尔已经惶恐起来了。师父问自己三次而自己一问三不知，该不会被师父开除了吧？3XzJod
“嗯，不知道才是正常的。”加莱松了口气，要是莎菲尔能答上来，自己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那么我告诉你，这次不是书里的东西，这就是进步。”3XzJod
加莱接着道：“你可能想，这也算进步吗？只是这么看的话，不算进步。但你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是，你之前两次所给我的答案是书上的，那么书是谁写的？”3XzJod
“对啦，学士们。”加莱点头，“那么你知道，古往今来的学士们，有几个当过吟游诗人？”3XzJod
“算对吧，标准答案是零，一个都没有。吟游诗人和学士，我们虽然都是靠知识和笔杆子嘴皮子吃饭的，但我们本质上不一样。学士是上流阶层，吟游诗人呢，我们本质上就是普通人。”3XzJod
“普通人......上流阶层......”莎菲尔思考着。3XzJod
“也有很穷的落魄贵族，但他们也是上流。”加莱摇着手指，“最大的区别，是阶级。”3XzJod
我和多恩男爵好兄弟一被子，小时候在塞基尔公国一块儿长起来的，前两天听说他寄了，我赶紧跑去参加追悼会。安塞尔狠狠夸您，说要不是您的手段，多恩家就要被鸟人索伦斯干翻了。3XzJod
我从小喜欢听各国故事，但是家里穷买不起门票。现在有钱了，经常把吟游诗人请到家里来，见过的吟游诗人太多了，都不如您把一座城市的大事当作舞台的魄力。俺寻思是您格局比较大。3XzJod
我女儿莎菲尔给我写信说想当您的弟子，我一看笑稀了，果然您和咱们家有缘，我就同意了。随信附金票，可以在我们家店里换现钱。您要同意收徒呢，这就是学费；您要不同意呢，就当是路费，咱们交个朋友。3XzJod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