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八魔……亚瑠？”好奇怪的姓氏，尼克尔心想，听起来好像八十年代的日本暴走族一样。但是学生证上的正面照却完全和那种放荡不羁的感觉不沾边：“她是问题学生？呃，我对这方面的常识并不怎么了解……”3XzJn9
“是的。”日奈点点头，将照片叠成一叠，推到了尼克尔的面前：“这四名问题学生，现在正以自主办理休学的形式，在格黑娜自治区意外的某处，打着自我创业的旗号行动，因为近期的局势过于紧张，风纪委员会无暇顾及她们的愚行，希望老师能够给予情报上的协助。”3XzJn95
“如果能接触到这四位学生，请及时通知我就可以。”千夏从旁补充道。从规章意义上，她现在算是加入了夏莱的学生，但日奈出于政治上的考量肯定暂时无法加入。所以要尼克尔要联系风纪委员会的话还得联系千夏。而说到这里，千夏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对了，既然如此，老师不如加一下我的Momotalk好友……老师，您没带那块什亭之匣出来吗？”3XzJn9
“哦哦，那不是很有所谓。”尼克尔大概明白千夏的意思：“我的这块手表本质上也是差不多的信息终端，唔……不过这个Momotalk，是社交网络软件吗？啊，感觉真是……令人怀念，稍等，我要去……嗯？”3XzJn93
我什么时候已经装了这个社交网络软件了？尼克尔首先是疑惑，然后马上想起了之前安娜那家伙给自己推送的程序界面，原来那就是基沃托斯女学生之间非常流行的Momotalk。但是安娜这家伙从哪搞来的这软件？网络上吗？尼克尔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将此归结为“这是安娜理解的收集公开情报的一部分”。当然，表面上他还是很快就把刚刚的疑惑和尴尬揭过，顺利的添加上了千夏的好友。3XzJn93
“那这样，我就是老师的第一个Momotalk好友了呢。”看着好友申请通过的提示，千夏开心的笑了起来：“这可真是我的荣幸，虽然也不知道该找谁炫耀……嗯？委员长？”3XzJn92
“那个，也请添加我的Momotalk好友。”日奈红着脸，视线游移着，这么说道：“这样工作起来，会比较方便。”3XzJn9
“哦，我明白了。”尼克尔点点头，没有多想，也将日奈的账号添加为了好友。她看起来似乎还挺为此高兴的，返回夏莱的路上，嘴角一直都挂着淡淡的笑容——当然，千夏也一路上带着很满足的微笑，大概是就像她说的那样，成为夏莱的老师的第一个Momotalk好友是一件很值得她高兴的事情吧。一路上，她，日奈和尼克尔又讨论了一些关于如今基沃托斯局势和格黑娜局势的消息，日奈也顺便提到了格黑娜的其他问题学生团体——例如“美食研究会”和“温泉开发部”的相关情况，尼克尔都安排安娜记录了下来。3XzJn91
而不知不觉之间，夏莱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此时已经是入夜时分，夏莱的社团大楼如同灯火阑珊，仿佛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一般。打量着眼前的大楼，千夏突然提问道：“老师，虽然有点冒昧，但是好像夏莱大楼的一层楼，也没有什么重要的设施，也没有被使用过的迹象……就一直空着吗？”3XzJn9
“我也不知道。”尼克尔摇了摇头，苦笑了起来：“凛——嗯，联邦学生会的行政官之前向我介绍夏莱大楼的时候，好像提过曾经对一楼有个什么利用的设想。我想想……好像就是开一个咖啡厅？不过我不认为我有经营咖啡厅的才能就是了。”3XzJn9
“这样……”千夏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但是，尼克尔并没有问到她到底想到了什么，日奈已经在催促千夏离开了，她的确非常忙碌，在基沃托斯的别的什么地方，还有别的什么工作在等着她，但，在她离开之前，日奈忽然转过身来，红着脸说道：“我觉得，在夏莱开个咖啡厅，并不坏……这样可以节约，很多浪费在路上的时间了。”3XzJn9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尼克尔笑了笑，对坐上了轿车的日奈和千夏挥手告别。目送着日奈座车的尾灯消失在基沃托斯的暗夜中。尼克尔微笑着调出了Momotalk的界面：“第一个和第二个社交媒体好友，啊……嗯？”3XzJn9
社交软件的好友列表里，好友的数量很显然的并不是二。看着按日期排列排在最前面的那个头像，尼克尔又好气，又好笑的呼唤着AI搭档的名字：“安娜——你这家伙！果然是你多管闲事了吧！”3XzJn9
【不也挺好吗，特工？】安娜的声音里满是得意：【这可是你，不会突然被小兔子们从天上射下来的保证啊~】3XzJn9
不知说些什么好的尼克尔，转过头，看着好友列表排在首位的“月雪 宫子”，以及她的个人签名，最后还是不得不以一声长叹，作为这一天的收场：“唉……真是，累死我了……啊。”3XzJn9
“……”尼克尔无言的抬起手来，看向自己的胳膊肘。在那里，不知何年何月从哪里“获取”的灰色连帽夹克的手肘位置上，一道令人看着总觉得十分难受的裂痕，带着边缘的崩线头，仿佛在这个充满了花枝招展的女学生的世界里，嘲笑着前国土局特工的不合群。3XzJn9
“我有个问题，安娜。”尼克尔头疼的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你觉得一个全都是女学生的地方……会有卖男装的店吗？”3XzJn93
【……抱歉，特工。】沉默了好一会儿，安娜才用有生以来第一次的难堪的声音回答道：【最佳答案，我不知道。】3XzJn91
但……缝衣服，或者购置新的衣服还是新上任的夏莱顾问老师必须要做的事情，或者说，是有幸回归一个正常社会的成年社会人都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考虑到夏莱目前基本上属于家徒四壁的状态，尼克尔第二天的日程被临时调整为了上街购物，而不是先前的继续去工程师部搓装备。当然，考虑到安娜昨天带回来的，关于兔子小队的坏消息，尼克尔还是决定应该给予那些孩子力所能及的帮助。出门之前，他在Momotalk里给宫子发去了自黑色星期五以来的第一条即时社交软件消息：“钱的事情我听说了，我很遗憾。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请尽管告诉我。”3XzJn92
《我们不会接受老师的施舍，而且我们也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的关心。》3XzJn9
毕竟，大人的关心都不是无价的。按下了发送键的宫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此刻，她正和同伴们一起修整在前日女武神学警的攻势中受损的示威营地。营地中央的营火堆上，充作锅灶的大罐头盒里，正在煮着今天的早餐玉米粥——当然，是从战地口粮里拆出来的。3XzJn96
“萌惠，生活物资已经清点过了吧。”压下心头的不安，宫子询问Rabbit小队里负责后勤的萌惠：“按照现在的速度，还能坚持多少天？”3XzJn9
“生活物资？七天左右吧。”萌惠在兼做地图台的餐桌旁噼里啪啦的敲打着键盘，脸上的表情多少有点阴沉：“但是说真的……除了食物和一部分露营地的建材之外，其实我们没有准备多少生活物资来着，七天的食物，也是按照教材上最低限度的野战配给标准估算的……如果什么都不想，放开大吃一顿的话，搞不好三顿就可以全部吃光光，让大家吃到肚子圆滚滚哦？哈啊，哈啊，想想就……痛！你干嘛啦！我又没办法这么干！”3XzJn9
宫子无视了萌惠的抗议，径直走回了营地外的战壕里。而在不远的地方，从早晨起来就开始忙碌的咲和宫子，正在借用小兔子公园里的免费自来水龙头，给自己做简单的洗漱。抬头看看天，今天基沃托斯的天空中飘着一层时卷时舒的薄云，已经爬上最舒适位置的太阳懒散的将还算舒适的热量泼洒在学园都市郊外的公园里。除此之外，这里什么其他的访客都没有，和几天之前的嘈杂有着天壤之别。3XzJn9
“……切。”宫子撇了撇嘴，将一时烦躁的心绪扫出脑海。她已经过了会感到轻易寂寞的年纪，或者说，即使没有过去，恢复SRT学园的信念和对正义的憧憬，也不会与随风潜入的寂寞相容——但尽管如此，她的手指还是无意识的在Momotalk的界面上划来划去，仿佛期待着有什么……3XzJn92
“尼克尔先生”：《两天后我会来给你们进行下一次的辅导，会给你们带些东西来。可别射击我的直升机啊。》3XzJn9
“什么嘛，我才不会做呢。”宫子气鼓鼓的嘟起了嘴，一把将爱用的手机揣进了口袋里。这个大人，真的是令人……讨厌。3XzJn9
宫子并没有意识到，这一次，她在“讨厌”之前，迟疑了比以往更久了些。3XzJn95
“老师，你在做什么呢？”优香好奇的看着尼克尔在虚空之中戳戳点点，同时还在一个个扫过货架上的标价签。说实在的，旁人看来他的动作多多少少有些可笑和令人费解，不过解释起来并不困难：“哦？哦，是这样，因为我的眼镜——隐形眼镜，有专门的增强现实显示功能，和我的这个手表型终端联动。如果是千禧的学生应该能够明白吧。”3XzJn9
“哦……原来是这样，虽然我们学校里这样的技术也并不常用。”优香果然理解的很快，毕竟是在高科技的氛围中浸淫许久的千禧学生嘛。不过，也正因为是千禧学生，优香的脑袋瓜可是转的很快的：“所以老师，明明一边在买东西，一边还在玩手机吗？该不会是正在……想着别的学生的事情吧？我可是听说，昨天，格黑娜的风纪委员长……”3XzJn9
“是啦，格黑娜的风纪委员长，你还真关心夏莱的事情啊。”尼克尔故意加重语气的吐槽打断了优香的话，接着叹了一口气：“但是很遗憾，并不是，而是SRT学园的那档子事……你应该也知道了吧，就是在市郊的公园抗议的那支小队。”3XzJn9
“哦……是她们啊。”优香露出了了然的神情，也没再多说什么。而尼克尔则将货架上的商品取下，放入了面前的购物推车里。这里是临近千禧自治区的商业中心里的大型量贩式超市，很有尼克尔所熟悉的那种美式风格。他将看起来就很有分量的一大包意大利面放好，扫了一眼增强现实界面里的购物清单，包含本以为会很难找的休闲男装在内，清单上的所有东西应该都已经买齐了。那么，该去结账了。3XzJn9
“三件，两件，最后一件……嗯，付款。”尼克尔掏出了随着夏莱社团大楼和什亭之匣一同转交给他的信用卡，准备刷卡付账。可是，意料之外的是，自动收银台上跳出了“透支额已用尽”的标识。这下可多少有点尴尬了，尼克尔为难的搔了搔后脑勺，转过身去，迎面撞上的是优香气鼓鼓的脸：“老师！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大人，这么短的时间就把信用卡刷爆了吗！您到底是怎么记账的！”3XzJn9
“当然用得着！尤其老师刚刚明明是想要找我借钱了吧！”优香好像真的挺生气的，大概是因为觉得要找学生借钱的老师实在是很差劲吧？尼克尔只得乖乖的听着千禧学园管账婆的说教，并且诚恳的道歉：“对不起，优香同学，是我的不对，你的批评我全盘接受……”3XzJn91
“我，我尽量改啦。”尼克尔陪笑着说道：“哎呀，毕竟你们千禧工程师部的大师，总是值这个价格的嘛……看在歌原同学，响同学和琴里同学的份上……这一次帮我先垫好不好？”3XzJn92
“就，就算老师你这么说……真，真是没办法呢！”大概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尼克尔的这套说辞让优香的态度一下软化了很多，而且她也不是不知道老师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委托工程师部帮他制作些什么道具，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下，下次可不会再帮你付账了哦！而且，我要去夏莱好好帮您整顿一下账目！否则如果传出去，会贬损研讨会的声誉的！”3XzJn91
贬损声誉也不会贬损到研讨会的头上吧……这样的话，自然不可能在出钱又准备出力的优香面前说出口。尼克尔此时此刻的心中只有感恩，就算是安娜来看，也只能这样。将货物打包好，看着货运用的无人机将货物连同托盘一起送走。尼克尔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他正准备向优香再次道谢，却发现优香的脸色又有点阴沉：“老师……好像不太对啊。我去核查了工程师部的收款账户，您支付的款项，也多的太过分了吧！我要找歌原同学核实一下。”3XzJn9
“哎哎哎，等一下等一下，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尼克尔慌忙想要拦住优香，但是他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优香将询问的Momotalk信息发送了出去。而歌原的回复也比尼克尔预想的要快：《不用担心，优香，的确都是老师支付的货款，虽然套数比较多，但是我们已经吃透了老师交付的图纸，让他不用担心，明天来取货就好了！哦，当然，那把左轮手枪还暂时取不了，需要采购的欧帕兹还暂时没有找落……》3XzJn9
“……我坦白，不光是我一个人的。”尼克尔无奈的敬起了法国军礼：“嗯……具体的情况，我不知道适不适合透露给优香。但如果你非要我说的话，听过之后麻烦立刻忘掉。”3XzJn9
“……哦。”优香并不需要听尼克尔亲自说出口，也已经猜到了他是在为什么人花钱。这不由得让她叹了一口气：“老师……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烂好人。”3XzJn9
“没有，而且连说我是好人的都没有。”尼克尔耸了耸肩，将不愉快的回忆压下。但是，尽管回忆中确实是如此，优香却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好在她没有追究这个问题，在Momotalk里和歌原聊了几句之后，便和尼克尔一起搭乘公交回到了夏莱社团大楼。她很自然的坐到了活动室里的办公桌旁，向尼克尔伸出了手：“那么，老师，赶紧把消费记录交给我吧，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管理管理老师的消费，冲动消费禁止！”3XzJn9
“防患于未然比事后再后悔更重要！好啦老师赶快交出来——”3XzJn9
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下之后，尼克尔还是乖乖的将信用卡账单交给了优香，看着她在桌边一边一目十行的扫过那一条条记录，一边飞快的在计算器上按下一个又一个按键，尼克尔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好几年都没有认真地算过账了——甚至是，好几年都没有看人算过账了。在暗牙部队，他甚至很少看见军需官，而是一些在世界崩塌的过程中，还西装革履，看上去像华尔街交易员一样的家伙来交接财物……3XzJn9
“好——算好了，老师下个月的工资到账应该就能平衡上目前的账目了。”想到这里的时候，优香已经算好了夏莱的账目。她随后开始絮叨关于合理使用和分配资金的重要性，但说着说着，话题不知不觉的却倒向了她在千禧学园的辛劳生活，否决预算，催收账款，监督社团经费使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原本是对尼克尔进行劝谕的谈话，变成了优香发泄工作压力的聊天。听着她大倒苦水，尼克尔苦笑着，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冰饮料，放在千禧学生会的会计的面前：“优香真的很爱操心别人的事情呢，是个好孩子啊。”3XzJn93
“老，老师在说什么呢，别，别嘲笑我啊。”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当然，可能也只是说的太久，口干舌燥了吧，优香将饮料一饮而尽。她这时才意识到，在抱怨和倒苦水之中，时间已经飞快的流逝到了下午的放学时分。该是她离开的时候了：“总之，不光是算账，还有夏莱运营的相关工作，这些值日生分内的事情，我来夏莱都会毫不客气地帮助老师处理掉的。毕竟看起来，老师一时半会儿也没空处理这些杂事吧？”3XzJn9
“老师你没义务向我解释的，我也……不太有立场去听啦。”优香这么说的时候，露出了一抹苦笑：“不过，按照联邦学生会行政官的说法，夏莱和老师您就像是百事通一样，对吧？希望有那么一次，千禧也能受到您的帮助……虽然现在还没这个必要啦！现在！千禧好得很呢！”3XzJn93
那么，早濑优香，今天的值日就到这里。老师再见。礼貌的鞠躬告别，提着爱用双枪的优香，渐渐消失在了夜幕已然落下的街道上。抬头看看天，原本还是薄云几朵的晴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如同波浪一般的卷云所妆点。如果是落日时分的话，应该会是非常瑰丽的晚霞景色吧？但尼克尔却从未有心去观赏……至少过去没有。3XzJn91
闭上眼睛，回忆起曼哈顿夏日的雨，尼克尔不动声色的摩挲着左手的手背。他果然很难忘记在雨中，一边四处寻找能够避雨的场所，一边提防莱克斯帮突袭的那些回忆。3XzJn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