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不知道，”尼克尔推开直升机的驾驶门。被摆在眼前的这些事实毫无疑问都指向了复杂的政治斗争，那是前国土局特工不愿再重新涉足的领域，也是新任夏莱顾问老师不应该踏足的领域：“而且，在‘要怎么做’之前，不如应该问我‘能做什么’吧。我可以做的事情……真的很少。”3XzJmB
“五十一号政令是废纸，安娜。你应该比我都更清楚这一点才对。”尼克尔抽了抽鼻子，感受傍晚基沃托斯的轻风中夹带而来的微甜气息。华灯将上的傍晚时分，正是女学生们放学的时刻。咖啡馆，甜品车，餐厅，卡拉OK，几乎已经快被国土局特工们遗忘的，关于“日常”的记忆，此刻正活色生香的展现在尼克尔的面前，令他目眩神迷。3XzJmB5
【俗话说，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安娜的语气一本正经，一本正经到总觉得她根本不是正经在提议：【那帮小兔子的补给恐怕维持不了多久，先想办法帮助他们跨过这个难关吧，特工。】3XzJmB
“我会考虑的，而且如果只是这些的话，应该还算有充足的时间考虑吧——哦，晚上好，阿罗娜。”走下楼梯的尼克尔，对着门禁系统里翘首以盼的阿罗娜打了个招呼：“我还以为你这时候会打一会儿瞌睡呢。”3XzJmB
“老师把我当成什么啦！阿罗娜可是高性能AI，才不会偷懒打瞌睡呢！”阿罗娜的声音气鼓鼓的，但是却很明显的底气不足。另外，至于为什么她没有在平板里，而是出现在了夏莱社团大楼的门禁系统里，那是因为安娜入侵什亭之匣之后，干脆自作主张的通过她，将整个夏莱的智能管理系统与手表，以及什亭之匣连成一个整体的关系。其实这样倒是方便了不少，不管是对尼克尔，还是对阿罗娜。3XzJmB
“所以阿罗娜——乖乖的告诉老师，是什么打扰了你惬意的打瞌睡呀？”看着增强现实目镜中，气鼓鼓的阿罗娜，尼克尔故意逗起了蓝色的AI女孩。可惜，阿罗娜没有上当：“才没有惬意的打瞌睡！虽，虽然的确有人上门打扰……不对！是上门拜访！阿罗娜没有被打扰打瞌睡喔！”3XzJmB
“啊，尼克尔老师，您回来了。”熟悉的声音从尼克尔的办公室兼夏莱的活动室里传来。接着，火宫千夏从房门里探出半个身子来，笑着向尼克尔招了招手。她是今天的夏莱值日生，上门来打扰阿罗娜的瞌睡也是理所应当……不过似乎并不仅仅只是她：“我们等您好久了。”3XzJmB
“呃……希望没有耽误你们的事情。嗯？等等，你们？”尼克尔这才反应过来，千夏所指的似乎还有别人；接着，从她的身后，一个尼克尔从没见过的巨大黑色光环，从千夏的肩部后方探了出来。千夏很快也注意到了光环和光环的主人：“哎呀，委员长，你醒了吗？”3XzJmB1
“我没睡。”千夏身后的女孩，用平淡的语气这么说道，接着，这位个头不高，却披着极有气势的翻毛领大衣的女孩，从千夏的身后走了出来：“夏莱的老师，初次见面，我是，格黑娜学园，风纪委员会的委员长，空琦日奈。今日代表风纪委员会，登门进行工作拜访，多有叨扰。”3XzJmB10
“哦，哦……”个头小小，语气却老成，两种完全相反的气质同时集中在尼克尔面前看起来更像是小学生的女孩身上，却不论哪一面都不会给人以不协调的感觉。而在这样的感受之前，安娜贴心地将关于格黑娜学园的相关情报推送到了增强现实目镜上：面前这位空琦日奈，正是相当于格黑娜正式武装力量的“风纪委员会”的首脑，也是格黑娜学园首屈一指的强大战力——甚至可以说，她是格黑娜学园第一且唯一的稳定器；而即使放眼整个基沃托斯，她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意识到这一点的尼克尔，尽管不习惯，还是尽量摆出了得体的态度：“初次见面，空琦同学。”3XzJmB4
“叫我日奈就好，老师。”日奈淡然一笑，举手投足之间展现出的属于上位者的光辉令尼克尔都不由得感到炫目。当然，既然对方说是工作拜访，那尼克尔也不好多用无意义的繁文缛节来占用日奈的时间：“那好，日奈刚刚说是工作拜访是吧？有什么要求或者提议，请直接——诶，诶，千夏？”3XzJmB
“那个……老师，诶，嗯……可以，稍微跟我来一下吗？委员长稍等一下哦？”千夏脸上挤眉弄眼拼命暗示，手上却毫不留情的把尼克尔硬拉出了活动室。不愧是背着那么大一个单肩包到处跑的女学生，这力气真不小啊……尼克尔还在这么干谈的时候，千夏突然用十分严肃的声音，对尼克尔说道：“老师！虽然事出突然，但是麻烦你不要这么快的和日奈委员长谈工作！拜托您！”3XzJmB
“啊……你这么说……”千夏认真而诚恳的请求，甚至可以说，要求，让尼克尔很是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呃，出于礼节也好，出于对能够更早让你们正常休息的目的也好，难道不是尽快把工作谈完……”3XzJmB
“那样委员长的工作才会真的没完没了啦！”千夏着急的打断了尼克尔的提问，从她的表情来看，她所说的话可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至少尼克尔真的这么觉得：“总之闲聊也可以一起吃个饭也不是不行，请无论如何慢一点，慢一点谈工作，拜托您。”3XzJmB
“好，好吧，我……我尽量？”千夏如此强烈的要求之下，尼克尔也只能应承着她的意思了。但是说实话，前国土局特工自己也已经快忘记了怎么“慢一点谈工作”，或者说，摸鱼了。总之，先从……呃，先从想办法把话题引开开始？3XzJmB
“千夏？老师很忙的，不能占用他太多时间哦？”日奈的声音从活动室里传来，毫无疑问是在催促作为下属的千夏。事到如今，再搞些两个人的悄悄话好像也不太合适，尼克尔之得和千夏一起回到了部室，进门之前，千夏还不忘最后给尼克尔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迎面就撞上了日奈的提问：“怎么了，千夏，突然和老师一起出去？”3XzJmB
“啊……是，是内急！”千夏当然没想好怎么应付日奈的询问啊！情急之下，她也不知道是来不及思索还是阴差阳错，找了一个差点让尼克尔吐血的理由：“我，我因为内急，所以麻烦老师给我指路厕所在哪里来着……是，是吧？老师？”3XzJmB
“啊……是，是这样是这样，是这样。”哭笑不得的尼克尔只得在安娜的狂笑声中，配合千夏的演戏：“嘛……毕，毕竟夏莱的社团大楼还是真的挺大的呢！虽然联邦学生会带我走马观花一次，但是，啊，要找寻特定设施，啊，还是要花费一点点时间什么的……”3XzJmB
【噗哈哈哈哈哈哈，特工你不要再用“啊”当做电子逗号了耶！我不行了，我笑的肚子疼哈哈哈哈哈哈——】3XzJmB2
你再笑我就把你丢热水里煮你这变态智能手表！——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是在毫不知情的外人面前这么做只会让人觉得夏莱的老师有字面意义上的精神病。尼克尔只能咬牙切齿的忍耐，不对，还不能咬牙切齿，眼前的风纪委员会委员长无论怎么看都是精明，敏锐而干练的人，更重要的是，以后夏莱肯定要处理涉及到格黑娜学园的事务，如果在这里骂出来，那作为老师的人生就要结束了罢。3XzJmB2
对，对了！用吃饭的事情掩盖过去吧！注意到此刻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半，正巧一天都在忙着对付Rabbit小队的事情，尼克尔也没赶得上好好吃饭，顺势提出和日奈一起吃个饭，或者说，进行午餐会，也是很合理的对吧？尼克尔回忆着他在华尔街闲逛时，偶尔翻看到黑色星期五之前的杂志上所描述的，有钱的银行家们会组织的活动，心想干脆有样学样算了……3XzJmB
只不过，被激活之前的尼克尔，实际上只是一个私营救难设备公司的中层业务人员，那时候的经验和成为国土局特工之后的经验都对邀请美少女进行午餐会不起任何作用。到最后，他只能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提出了朴素的邀请：“那个……正好也到晚饭时间了，我之前一直在忙着处理，嗯，别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吃饭，要不然我们边吃边谈？”3XzJmB3
“嗯，我都可以。”日奈点了点头，倒是很自然地接受了尼克尔的提议：“老师不用专门为我费心，像平常一样，我也没问题。”3XzJmB
“呃……那样我可能有问题，真的。”日奈的发言反而让尼克尔尴尬了起来，毕竟他只是个涉足基沃托斯还不满一个月的外乡人，这几天忙于收集情报，恢复装备，以及被Rabbit小队的事情缠上身，他还没来得及探索这个生机勃勃同时也是危险重重的学园都市呢。就连三餐什么的，基本上也都是依靠距离夏莱最近的便利店“天使24”解决……咦？3XzJmB
安娜这又是给我推送了什么？嗯？这个软件是哪里来的？看起来好像是WeChat的粉色可爱版本……突然出现在增强现实显示上的界面让尼克尔愣了一下，然后，陌生软件界面里显示出了周边餐饮店的信息，还有个橙色的箭头贴心的推荐了其中的一个。毫无疑问，这是安娜的手笔，但是尼克尔希望至少她不要默不作声的就把这些信息“咚”的丢到他面前，也不要不经过他同意，就安装来路不明的软件……3XzJmB1
“总之……稍微有一段距离的，兼做简餐的咖啡店，我们去那里吧。”估算了一下距离，这应该能满足千夏的需求，尼克尔听从了AI助手的建议，如此提议道。不过，似乎日奈对老师的这个提议多少感到有些意外，尼克尔当然得解释今天的外出就餐并不是日常的选择：“无论如何，日奈都是客人，考虑到以后的合作，也不能对客人失礼嘛……”3XzJmB
“我倒是无所谓。”日奈不好意思的玩弄着她那柔顺白发的发梢，在初上华灯的照耀下，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因为，我平时也只是，随便吃点简餐，喝点咖啡……对不起，老师，听起来就像是个无趣的人吧。”3XzJmB
“……我多少可以理解。”日奈的话，不知为何让尼克尔回忆起了穿梭在曼哈顿大街小巷里的日日夜夜，对那时的他而言，“简餐”意味着收集到的某种罐头，或者干脆就是干巴巴的巧克力棒，而咖啡则是运气好才能交换到的稀有享受，更多的时候，只是单纯的瓶装水，或者运气好一些，汽水。特工里流传着汽水能让发现战利品的品质提升的传说，但是尼克尔从来没有从任何人身上证实过这一点：“如果忙碌起来的话，三餐这种本该很重要的事情是很容易被丢到脑后。”3XzJmB5
“最近很忙，因为毕竟出了那种大事。”日奈指的当然是联邦学生会长的失踪，尼克尔可以理解。但是她接下来所说的让尼克尔大吃一惊的话，就让他很不能理解了：“不过如果是平时的话，每天应该还能睡差不多……三个小时左右吧。”3XzJmB
“啊？”而因为不能理解和太过吃惊，尼克尔来不及动脑子就接茬到：“但是根据卫生署的推荐，学生至少应该保证八个小时以上的睡眠……啊，抱歉，我并不是在说教的意思，呃……”3XzJmB
“没关系，我不在意。”日奈微笑着抬起头来，尼克尔心想，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非常好看：“而且老师进行说教也没什么不对的。”3XzJmB
“只能说……和日奈相处，倒是没有和学生相处的实感？”3XzJmB
“请，请别这么说……”日奈又露出了害羞的表情，红着脸，躲闪着眼神：“我也知道，我很无趣，也不可爱，但是毕竟是，风纪委员会的委员长，要对整个学园负责……抱歉，老师，我又在说无趣的话了。”3XzJmB
“我觉得我也没说什么有趣的话，哈哈。”推开咖啡店的门，尼克尔笑着应承着日奈的自谦。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地处偏僻的夏莱附近，咖啡厅里也没有多少女学生。但不知为何，日奈似乎还挺中意这样的环境的，当尼克尔问起日奈为何中意时，她露出了苦笑：“因为，毕竟是风纪委员会嘛，在格黑娜校内校外，想看我吃亏的人，恐怕相当不少……如果老师不是能，不靠学生帮忙就能击退那个狐坂若藻的话，我可不敢和老师一起这么明目张胆的行动呢。”3XzJmB
因为那样，或者说，现在这样，会给老师带来危险的。日奈小声解释着，随后抓起了面前的三明治，小口咀嚼了起来。一旁陪同的千夏向作为上司的日奈投去了感动，或者，应该说是宠溺的眼神，却不料日奈忽然瞥了一眼她，有些不满的嘟哝道：“而且，不光是对老师，夏莱的建筑也可能因为我的造访而受到危害，明明是这样，千夏却那么早就拉着我，去夏莱等老师……真是的，就算是值日生，这样也有点太超过了。”3XzJmB
千夏一副有着难言之隐的模样，不过日奈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晚餐，双手合十，小声的念道“我吃饱了”，然后将视线投向了尼克尔：“那么老师，该说正事了，我想向你交代一下，我校的几位问题学生的事情……”3XzJmB
一边这么说着，日奈一边从翻毛领大衣的内袋里，排出了几张照片——更准确的说，是几张学生证的影印件。排在最前面的一个女学生，有着一头浅酒红色的头发，戴着无框眼镜，穿着打理的整整齐齐的制服衬衫，看起来一副……好学生的样子？3XzJmB6